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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锈面钟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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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最新消息,今日凌晨,我市某外卖平台一名骑手在送餐途中被歹徒袭击。据警方通报,该男子被发现时全身皮肤呈现诡异的暗红色斑块,疑似某种罕见的化学腐蚀,现已在医院进行治疗,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清早,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像一张灰蒙蒙的网罩住了整座城市。
青石阶上的青苔被雨水泡得发胀,湿漉漉地贴着石缝,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铁锈味。绵绵的雨水将这股气味沤得更浓了,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人的一呼一吸,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哈哈哈你是水做的吗?”何安飘在空中,绕着林柚转圈圈,“我说你低头是不是绣花呢,原来是又哭了!”
他没有恶意,纯粹是幼稚,也没有非要凑近了看林柚的泪眼朦胧的样子。
手腕处青筋暴起,疼痛火烧一般急急窜入经脉,横冲直撞。
林柚自顾不暇,扭头含泪警告:“你一边去。”
他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按理说根本毫无威慑力,偏偏何安闻言见好就收,乖乖去一旁拿起了扫帚,装模作样开始扫地。
鬼王大人根本不会扫地,他甚至没怎么见过扫帚。
想当初。
“此乃何物?”
在林柚置办的东西里,何安拎起一根光滑的“棍子”,好奇地拨了拨富有弹性的扫帚毛。
“这排毛发倒是齐整。”
“放下扫帚,远古人。”
“放肆!你竟敢嘲笑我!以下犯上!”
“悠哉游哉,小生这厢失礼了。”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此刻,何安也不过是在玩玩具罢了。“没见识”的上古鬼王,现代扫帚对他来说的确新奇,他真的尤其钟爱那排Q弹的扫帚毛。
同他在一起待久了,林柚也似乎逐渐从现代人有了遗传学上的大退化,他现在和猿猴的最大区别大概就是他不会茹毛饮血了。
顺理成章,他已经很久没有用手机了。
然而,当他点开互联网时,#外卖员凌晨遭遇歹人袭击的新闻使他面色瞬间凝重。
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也照亮了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林柚手指却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声音还有些沙哑:“何安,出事了。”
正在给几只扫帚梳理毛发的何安动作一顿。他飘过来,瞥了一眼林柚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面色一沉。
“警方说是‘化学腐蚀’?”何安的声音收起了刚才的戏谑,带着一丝冷意,“呵,凡人的解释总是这么乏味。那分明是‘锈气’入体,侵蚀了皮肉。”
林柚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刚哭过,他鼻尖还红红的。他皮肤似乎很敏感,每次哭完,眼下、尤其是眼尾仿佛晕染了一层胭脂。
林柚走到暗格前,轻轻掀开黄绸的一角。镜面上虽然恢复了平静,但边缘处依然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灰雾,“昨晚镜子震动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铁锈味。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他走的时候,镜子并没有停止震颤,反而像是在‘送客’。”
“是他。遇害的,是昨天来躲雨的那个外卖员。”林柚放下手机,声音恢复平静。
导航失灵,误入歧途。
“原来如此。”
何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能让活人在巷子里原地打转,却不自知……这可不是简单的鬼打墙。”
他忽然转过头,赤色双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林柚,你知道钟馗吗?”
林柚疑惑的时候眼睛睁得有些圆。他下意识反问:“你是说捉鬼的那个?他不是神仙吗?”
“神仙?呵……”何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那不过是后人为了安抚他,编出来的体面话。当年,他不过是个因为相貌丑陋被剥夺功名,愤而撞死在殿柱上的可怜虫罢了。”
林柚错愕。
何安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他死后怨气不散,誓要斩尽天下负他之人。那些怨气后来化作了‘锈气’,也就是你们现在说的‘锈面钟馗’。这老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扭曲时间感知,让猎物在原地耗尽时间,最后被‘锈气’侵蚀。”
“那个外卖员赶时间赶得魔怔了,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何安瞥了一眼林柚手腕上的印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它原本的目标恐怕不是那个外卖员,而是不语楼溢出去的煞气。”
“也就是说,那个外卖员成了替罪羊。”林柚眉头微蹙,“它原本的目标,可能是不语楼,或者是……我。”
照妖镜此刻安静极了。
“也就是说,它还会回来?”
“当然。”何安折扇一合,“得去医院看看。那外卖员既然没死,身上肯定还留着‘锈记’。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几个警察正站在病房门口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林柚和何安刚靠近,就被一名年轻的警察伸手拦住了。
“哎,干什么的?这里是重症监护区,闲杂人等不能靠近。”警察警惕地打量着林柚,“里面是恶性案件的受害者,正在接受调查,不能探视。”
林柚刚想开口解释,那警察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添乱。”
林柚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的空气。
何安飘在半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啧,凡人的规矩真多。既然进不去,那就让他们‘看不见’好了。”
话音刚落,何安指尖轻弹,一缕极淡的黑色鬼气无声无息地飘向那几名警察。
下一秒,原本神色严肃的警察们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他们像是突然忘记了什么,机械地转过身,目光呆滞地盯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话题,却完全忽略了站在面前的林柚。
“走吧,小哑巴。”何安挑了挑眉,大摇大摆地穿过那道无形的封锁线。
林柚深吸一口气,趁着警察“视而不见”的空档,快步掀开帷幔走了进去。
急诊区域,一张单人病床靠墙摆放。
三面厚重的米白色医用帷幔从顶部的滑轨垂落,将这张床严严实实地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狭小空间。帷幔的布料有些发硬,边缘泛着陈旧的微黄,拉上后便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透进急诊室惨白而冰冷的灯光。
那个年轻的外卖员就蜷缩在这方逼仄的天地里,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他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惊恐的状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别过来……别过来……”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原本长着指甲的地方此刻光秃秃的,指尖渗着暗红的血水,上面还沾着几片破碎的、带着锈迹的甲片。
“有怪物……青铜面具……它骑着马,全是锈……它要杀了我……”
护士试图给他注射镇静剂,他却突然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别碰我!它会顺着锈迹找到我的!”
“时间……时间不够了……”
林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腕上的青紫色脉络隐隐作痛。
何安飘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同类手段的嫌恶:“看来,他的精神已经被‘锈气’彻底侵蚀了。那个东西,不仅腐蚀□□,还在吞噬他的时间感知。”
林柚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轻声唤道:“喂,醒醒。”
外卖员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向林柚。他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原本惊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更深的恐惧。
“你……你也是……”他颤抖着指向林柚,声音嘶哑而绝望,“你身上……也有那股味道……和庙里一样……”
林柚呼吸猛地一滞。
外卖员的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充满恐惧,他的手皮肉斑驳、渗着血水。
林柚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如果不是因为不语楼溢出的煞气,这个为了生活奔波的年轻人,此刻应该还在正常送餐,而不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躺在这里。
有一瞬间,他甚至不敢直视对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绷带。
“嘶…”
手腕上的青紫色脉络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种被窥视的阴冷感,竟与他在不语楼暗格前感受到的寒意如出一辙。
“有意思。”何安飘在半空,赤色双眸微微眯起,目光在林柚手腕和外卖员之间来回扫视,“他身上的‘锈气’,和不语楼溢出来的煞气,闻起来竟是一个味儿。”
“看来,不管是钟馗庙的香火,还是照妖镜里源源不断的煞气,本质上都是同一种‘脏东西’。”
下一秒,外卖员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了一般,突然死死抓住林柚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神经质得仿佛要把林柚的皮剥下来。
林柚没有挣脱,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腕。
“庙……钟馗庙……它在庙里……它在等下一个祭品……”
话音刚落,他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林柚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的那道暗红色的血痕,抿紧了双唇。他轻轻抽回手,俯下身,替外卖员掖了掖被角。
“走吧。”何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如此大费周章,我们是得去会会那个‘锈面钟馗’了。”
大半夜给我写得怪害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