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落琉瑚》TT开心

8、第八章 秋风吹

　　秋风吹散连日的薄雾，今天的天空格外通透，湛蓝一片，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温琉瑚站在走廊窗边透气，身形清而挺拔。冷白皮衬得眉眼愈发干净柔和，眼尾微垂，安静的时候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优越的长相很难让人忽视，走在校园里，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学校的表白墙，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关于他的投稿。
　　有人拍下图书馆低头看书的侧影，有人记录擦肩而过的瞬间，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心动。时常有女生鼓起勇气上前搭话、递情书，只是温琉瑚性子冷淡，向来温和却坚定地婉拒所有人。
　　课间喧闹声填满整层楼道。
　　后排的周明远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马晓峰，说话的音量压得很低，目光遥遥落在窗边那道身影上。
　　“看见表白墙今早新发的帖子了吗？又是温琉瑚。”
　　“不稀奇，隔几天就有一篇。”马晓峰撇撇嘴，“长得确实无可挑剔，可惜太难接近，表白的人从来没有成功过。”
　　细碎的话语顺着风飘过来，温琉瑚隐约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只是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向楼下往来的人群。这些追捧与爱慕，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没有留意，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孙启东正静静站着。
　　他全程听完这段对话，视线死死锁在温琉瑚身上，单薄的肩膀绷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旁人众星捧月般的偏爱，源源不断涌向温琉瑚，那份刺眼的瞩目，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底。浓郁的嫉妒悄无声息蔓延开来，沉沉压在胸口。
　　身侧的陈立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小声开口：“要不我们先走吧？”
　　孙启东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缓缓挪开视线，眼底翻涌的阴郁被刘海尽数遮挡，外人无从窥见。
　　上课铃响起，人群陆续返回教室。
　　午休时分，温琉瑚独自去往食堂排队。
　　刚站定没多久，两个女生互相推搡着走上前，脸颊泛红，小心翼翼递过来一封信纸。
　　“温琉瑚，我喜欢你很久了。”
　　周遭不少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温琉瑚礼貌地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谢谢你愿意喜欢我，但是我没办法回应这份心意，不好意思。”
　　女生有些失落，只好收回信纸，窘迫地转身离开。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孙启东尽收眼底。
　　他坐在餐桌角落，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埋着头，缓慢扒动碗里的饭菜。视线隔着来往人群，牢牢落在温琉瑚身上，许久都没有移开。食堂人声嘈杂，周遭一切热闹鲜活，唯独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沉郁的静。
　　午后，温琉瑚照旧前往图书馆。
　　落座之后，他拿出手机，习惯性给谢砚潮发消息。
　　指尖悬在输入框，他顿了顿，简单敲了一行文字，询问谢砚潮今晚是否能够准时回家。
　　发送完毕，屏幕暗下。
　　温琉瑚抬眼望向窗外，心底那股淡淡的空落感又一次浮现。
　　周遭一切看似平静，可四面八方潜藏的视线，藏着各式各样的心思，嫉妒、好奇、窥探，如同海面之下涌动的暗流，无声无息朝着他席卷而来。
　　图书馆安静依旧。
　　隔着几排书架，孙启东坐在原位，假装翻阅书本。书页遮挡之下，目光长久地落在温琉瑚清俊的侧脸上。
　　傍晚离校，晚风微凉。
　　温琉瑚走出图书馆大门，迎面遇上结伴闲谈的李雪梅与唐晓燕。
　　两人的交谈声随风飘来片段。
　　“不知道这次表白能不能成……
　　“很难吧，之前那么多人都失败了。”
　　温琉瑚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对于这些围绕自己产生的流言与讨论，他早已学会置之不理。
　　回到小区，路灯次第亮起。
　　郭建军在楼下散步，看见温琉瑚独自一人，照旧热情上前搭话：“小温，砚潮今天又没跟你一块回来啊？”
　　“他还有工作。”温琉瑚轻声回应。
　　简短寒暄过后，两人各自分开。郭建军往前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望向单元楼门口，若有所思。
　　夜色慢慢笼罩整片小区。烟火寻常，一切看上去安稳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