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假期没了...꒦ິ⌓꒦ີ 五一的短假 ...
-
五一的短假转瞬即逝,像指尖抓不住的晚风,轻轻拂过,最后只余下满室空荡的余温,和两人心底各自藏着的、截然不同的心事。
公寓里沉寂了整整一日。
自从前一日露台相册掉落、指尖受伤那一场拉扯过后,萧景寒便始终保持着温顺又疏离的姿态。他不再刻意讨好,也不再主动靠近,乖乖待在角落,安静得不像话。吃饭、喝水、待在房间,每一件事都做得规矩懂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顺着萧然那句“离我远点”在做。
在外人看来,他是被哥哥彻底冷伤了心,终于选择安分守己、不再惹人厌烦。
可只有萧景寒自己清楚,这份乖巧只是伪装。
他垂着眼,安静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背包拉链被他缓缓拉合,清脆的声响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短短几天的假期,是他费尽心思偷来的朝夕,是他隔着千里距离、拼命争取来的、和萧然独处的时光。
如今,到期了。
该归还了。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偏执,可少年面上依旧干净温顺,眉眼浅浅覆着一层离别在即的落寞,看起来脆弱又乖巧,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萧然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看似落在屏幕上,实则全程落在那个收拾行李的背影上,一瞬未曾挪开。
这几天的相处,几乎快要碾碎他多年伪装出来的冷漠与厌烦。
他从来都不讨厌萧景寒。
从始至终,所有的疏离、排斥、冷言冷语、刻意推开,全部都是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性子别扭,偏执又怯懦,明明心底藏着汹涌滚烫的爱意,却被血缘、世俗、旁人眼光死死困住。他只能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去掩饰心动,用“厌烦弟弟”的外壳,包裹住自己不敢示人、禁忌又炽热的心意。
这几天看着萧景寒安安静静退让、小心翼翼克制、被他句句刺伤却从不反驳,萧然心底的愧疚早就堆积成山。
尤其是少年沉默收拾行李的模样,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口,闷得他呼吸都发沉。
他知道假期要结束,知道萧景寒终归要回家,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根本舍不得。
舍不得这短暂的朝夕相处,舍不得身边终于有这个人的温度,舍不得再次回到一个人空荡荡、冷清清的独居生活。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继续端着冷淡疏离的模样,假装一切都无所谓。
傍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暖色余晖铺满地板,温柔得近乎残忍。
萧景寒收拾好最后一件东西,将背包背在肩上,轻轻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萧然。
少年睫毛轻轻垂着,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浅浅的不舍,声音轻得像风:“哥,我收拾好了。明天早上的高铁,我自己去车站就可以,不用你送我的。”
他故意这么说。
他太懂萧然的别扭。
越是主动退让、越是懂事体谅,萧然心底那点藏起来的在意,就越是藏不住。
萧然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光撞进少年温顺的眼底,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沉默几秒,他吐出一句极淡、却不容拒绝的话:“我送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听不出温柔,也听不出不舍,只有一贯的平静冷淡。
可萧景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得逞的笑意藏在眼底,晦暗幽深,转瞬即逝。
他乖乖点头,软糯应下:“好。”
一夜无话。
两人依旧同处一室,隔着遥远的距离各怀心事。
萧然依旧彻夜浅眠。身侧少了前些日子少年轻微的呼吸动静,安静得过分,可他却比之前更加难熬。脑海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画面——少年发烧依赖他的模样、被他冷言刺伤后隐忍委屈的模样、安静退让默默远离的模样、指尖受伤泛红忍痛的模样。
每一幕,都在疯狂撕扯他的理智。
他贪恋这份相处,贪恋萧景寒独属于他的温顺,贪恋少年眼底只给他的偏爱,可他永远只能装作无动于衷。
天光大亮。
清晨的天光清透微凉,城市刚刚苏醒,街道行人稀疏。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没有吃早餐,安静换好衣服出门。
一路无话。
车里气氛安静得凝滞,车窗半降,微凉的风灌进来,吹乱两人的发丝。萧然目视前方,侧脸冷硬淡漠,全程没有主动说一句话。
萧景寒坐在副驾,安安静静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的温顺一点点褪去,深处覆满隐忍的占有欲。
他舍不得走。
一点都舍不得。
他想永远赖在萧然身边,想独占这个人的所有目光、所有温柔、所有独处时光,想让哥哥的世界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忍。
要装作乖巧懂事、体面离场,要让萧然心安、愧疚、放不下,要让哥哥永远记得这场短暂的假期,记得他的退让与温柔。
高铁站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阳光落在偌大的候车大厅里,明亮却冰冷,人潮涌动,无数人相遇又别离。短短几日的朝夕,在这里即将彻底画上句号。
萧然停好车,帮他取下后座的背包,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背包布料的瞬间,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短短几秒的触碰,他飞快收回手,恢复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东西都带齐了?”他淡声问。
“嗯,带齐了。”萧景寒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红,像是积攒了一路的不舍,“哥,那我走了。”
萧然垂眸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眉眼干净、温顺柔软,站在人潮里,小小的一只,安静又乖巧,看起来纯粹无害,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副温顺皮囊之下,藏着怎样偏执腹黑、强势疯狂的占有欲。
萧然心底酸胀泛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僵硬冰冷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
“好。”萧景寒乖乖应着。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黏着他、舍不得走、百般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认真看着萧然的脸,把这几天所有的画面、此刻哥哥清冷的模样,一寸寸刻进心底。
这是他隐忍的温柔,也是他蛰伏的预谋。
“哥。”他轻轻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点孩童式的委屈,“假期没了。”
短短四个字,软糯又酸涩,像孩童弄丢了来之不易的糖果。
萧然心口猛地一揪。
是啊,假期没了。
偷偷奔赴的相遇,短暂温柔的朝夕,小心翼翼的陪伴,全部结束了。
往后又是遥遥千里的距离,又是各自独处的生活,又是他独自藏着心事、假装冷漠的日子。
他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所有不舍与贪恋,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下次放假再说。”
这句话只是随口的敷衍,是成年人最体面的客套。
可落在萧景寒耳朵里,被他不动声色地牢牢记下。
下次放假。
好。
他等着。
不仅等着下次假期,他还要等着所有时机成熟,等着他彻底撕开温顺伪装,把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给他逃离、冷漠、推开自己的机会。
人潮涌动,检票的提示音准时响起,清亮的广播声回荡在大厅。
“开始检票了。”萧然收回目光,错开眼底所有隐忍的情绪,轻声道。
萧景寒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温顺又干净,盛满离别不舍,看似纯粹至极。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眼底深处,是势在必得的偏执,是寸步不让的占有,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那我进去了,哥。”
话音落下,少年转身,背着背包,一步步走进人潮里。
没有回头。
萧然站在原地,孤零零立在喧闹的人群中,目光牢牢追着那个背影,看着少年一点点消失在检票口,直到彻底看不见踪影。
心底瞬间空了一大片。
空荡荡的,凉凉的,酸涩、失落、不舍、愧疚、贪恋,万千情绪缠成一团,堵得他胸口发闷。
明明是他一遍遍说着让对方离自己远点,明明是他一直排斥、疏远、刻意推开,可真正看着他离开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清楚——
他根本放不下。
这辈子都放不下。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检票口彻底安静,直到周遭人潮换了一波又一波,才缓缓收回目光。
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化不开的落寞,周身冷意更甚从前。
短暂的假期暖意,彻底归零。
……
高铁一路飞驰,穿梭在城市与田野之间。
车厢平稳安静,窗外风景不断倒退。
方才在哥哥面前温顺乖巧、满眼不舍的少年,此刻脸上所有柔弱落寞的神色尽数褪去。
萧景寒靠在窗边,眉眼淡淡,眼底温柔全然散尽,只剩一片深沉幽暗的冷静与偏执。
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轻点屏幕,拨通了一个置顶的隐秘号码。
电话秒接通。
对面传来恭敬低沉的男声:“小少爷。”
萧景寒垂着眼,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清冷又淡漠:
“从今天起,全天候盯着萧然。”
“他的行踪、出门、见人、聊天、日常出入、身边所有人,全部记录上报,不许遗漏半分。”
“任何靠近他的人,无论男女,全部报备给我。”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掌控力,没有半分平日里的软糯温顺。
温顺是演给萧然看的。
偏执、占有、掌控、势在必得,才是真正的他。
这几天待在萧然身边,他太清楚了。
哥哥看似冷淡寡情,身边却从不缺主动靠近的人。他不能容忍,分毫都不能。
萧然是他的。
从年少到如今,从来都是。
别人碰不得,沾不得,靠近不得。
电话那头应声:“是,明白。”
萧景寒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漫开一层幽暗偏执的笑意,极淡,极冷。
假期结束了。
他暂时退场。
但不代表认输。
他只是暂时收回温顺的伪装,退到暗处,牢牢掌控所有局面。
他不在萧然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哥哥的一切动态,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
谁都不能悄悄靠近他的哥哥。
谁都不行。
高铁继续向前疾驰,载着少年深藏心底的偏执与预谋,一步步远离那座有萧然的城市。
而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公寓里,刚刚送别完弟弟回去的萧然,靠在空荡的客厅窗边,望着窗外空旷的街景,心底只剩无尽的空落。
他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假期别离。
他以为过不了多久,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他全然不知,那个被他亲手一次次推开、看似温顺无害的弟弟,早已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
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所有日常,尽数被人牢牢监视、掌控、惦记。
温柔是假,隐忍是真。
乖巧是壳,占有是根。
这场看似哥哥占尽主动、肆意疏离的拉扯,从始至终,掌控权,一直都在萧景寒手里。
假期落幕。
可属于他的棋局,才刚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