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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野心勃勃 他不是我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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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的正殿,赢柱作为秦王,高坐上首,华阳夫人作为王后坐在他左侧,而得到消息的夏姬也急匆匆赶来,立于右侧。
厅堂中间站着太子嬴异人,他的左右两侧,分别是赵姬和小嬴政,以及韩夫人和成嬌。
演武场的守卫和跟随两个孩子的侍从也被召唤而来,就是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嬴政的侍从如实交代,可成嬌的侍从却偏向了自己的小主子,言之凿凿,说是小嬴政先动的手,却绝口不提前因。
守卫们则说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离得又有些远,只看到两个小公子说了几句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打起来了。
然后就轮到两个孩子分别叙述,小嬴政这才辩解,说是成嬌先辱骂自己的母亲,所以他才动手的。
然而成嬌却矢口否认,还反咬一口,说是小嬴政故意欺负自己,还说自己脸上身上都疼的很。
韩夫人在一旁不停的哄着,还有意无意的把儿子的衣襟袖口扯得更开一些,意在将伤痕展示出来。
眼看有人护着,成嬌更是来劲,哭的更厉害了。
整个厅堂里都是刺耳的哭声,反观小嬴政,他脸上,身上也都是伤痕,可他没哭,一声也不。
赵姬倒是想为儿子辩解两句,但却被嬴异人用眼神制止。
秦川见状,蹲在小嬴政脚边,用虎头蹭了蹭他的衣摆,以做安慰。
眼看双方各执一词,赢柱也不知如何是好。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秦王也一样难断啊。
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一旦他下令只处置一边,那嬴异人作为两个小家庭的平衡点,一定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个弄不好,还会引得自己后宫起火。
赢柱可不想回去后,再被华阳夫人抱怨,至于夏姬,就算不得他宠爱,好歹是嬴异人这个太子的生母,他多少也要顾及些。
没办法,赢柱只得祭出了和稀泥大法,将事情草草定性为小孩子打架,算不了什么,让他们带回去好好教导就是。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不满意,可也不得不接受,因为他们都清楚,若真要细细掰扯起来,恐怕谁也脱不了干系。
就这样,一直折腾了大半天的闹剧总算要落下帷幕。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华阳夫人这位王后却突然开口进言,说是跟随公子们的侍从保护小主人不力,理应受罚。
按规矩,宫里的侍从和宫女都由华阳夫人统领,她提出这点,倒也合情合理。
而赢柱也不欲为细枝末节的小事和自己的爱妻争执,便示意她自行处置就行。
华阳夫人便派人分别带走了小嬴政和成嬌的侍从,并按宫规对他们施加杖责。
可也不知怎么回事,成嬌的侍从,特别是指认小嬴政动手,却不解释前因的那个家伙,再也没能回去侍奉成嬌。
韩夫人如今正忙着照顾成嬌,自然不会在意一个仆从的性命。
可夏姬却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得到的结果却是那人重伤不治,伺候不了小公子,已经死了。
夏姬知道之后,顿觉不寒而栗。
她很清楚,这个结果一定是华阳夫人授意的,为的就是杀鸡儆猴。
夏姬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哪怕是去探探华阳夫人的口风呢,无论如何,不能让其迁怒到成嬌身上。
可惜这样明显的博弈信号,韩夫人根本看不懂,也察觉不到这里面的危险。
在她看来,只是一个侍从而已,死了那就再换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夫人以前是韩国公主,如今又是秦国太子的宠妃,基本没吃过什么苦头,当然自觉高人一等,不把侍从们当人看。
这是典型的上位者思维。
可惜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下令杖责这个侍从的人是华阳夫人,当今的秦国王后,地位比她高。
换句话说,这件事她是处于下位的,可是韩夫人一向傲慢惯了,怎么可能承认这点?
也正因如此,当夏姬前去华阳夫人宫里探查虚实的时候,她却不紧不慢的在自己的寝殿给儿子上药,甚至连提也没提那个侍从。
案台上摆着瓶瓶罐罐,还有布条,韩夫人蘸了蘸药膏,给成嬌脖子的伤口抹上。
“啊!”有刺痛传来,成嬌忍不住喊出了声。
“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会长好的,成嬌乖,别乱动啊。”韩夫人一边哄他,一边加快了抹药的速度,随后又用布条给他缠上。
“丑死了。”成嬌嫌弃的别开眼眸。
“秦国尚武,伤疤是勇士的象征。”韩夫人却有另一种解释。
“你没有因为对方比你大两岁就退缩,反而把那个邯郸来的野小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份胆气和秦国历代先王如出一辙,你很像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
她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然而成嬌到底还是七岁的孩子,还没学会这样的本事。
“我才不像他们,我也没有狠狠教训那小子,反而还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
“我脖子都被他抓出血了,疼得我直叫。”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太丢脸了。”
成嬌这会儿倒是实话实说了,且毫不犹豫把自己母亲的台拆了个干干净净。
“事情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那邯郸来的小子太过无礼,你才出手教训,意在帮他矫正不良习惯。”
“之所以受伤,那是因为你没有出全力。”
“不然他一个在赵国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质,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你肯定是看在他和你有血亲的份上,想着你父亲教导的兄友弟恭的话语,这才让他几分的。”
“成嬌,我的好孩子,你就是太心软了。”
韩夫人一张嘴就是颠倒黑白,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没说错。
别看小嬴政比成嬌还大两岁,但长期的人质生涯的确让他没有成嬌这个弟弟生的壮实。
可偏偏就是这样,成嬌也没打过小嬴政。
如今又听母亲这般说辞,饶是脸皮再厚,这会儿也觉得有点烧得慌。
“我没有心软,我就是没……”,他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狠也不如人。
然而才起了个话头,就被韩夫人打断了。
“两百多年前,晋国还在,身为王室的是智氏家族,韩赵魏只是臣下,当时他们起兵围攻智氏,被称为谋逆者。”
“然而今天韩赵魏三家皆称王室,智氏却不复存在,就连晋国都已三分。”
“但却无人为智氏鸣冤叫屈,只觉天经地义。”
“成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等有朝一日,你从王孙成了太子,成了秦王,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反驳,也没人敢质疑。”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是最后这句,也着实有些僭越。
可她偏偏说的十分认真,语气也坚定不移,因为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可我不是父亲的嫡子,怎么能当太子,甚至是秦王呢?”然而成嬌却对此表示怀疑。
“你父亲也不是你祖父的嫡子啊。”
“你祖父有二十多个儿子,他排在中间,既非嫡,又非长,母亲也不得宠。”
“可最后他不还是从王孙当了太子,将来还要成为秦王吗?”
“你比你父亲当年,优势可大多了。”
“如今你父亲只有两个儿子,你母亲我又这般得宠,还有韩国王室的支持。”
“只要操作得当,我们很快就能取代那个赵国舞姬,还有她生的野小子。”
韩夫人信誓旦旦,但随即又话头一转。
“但在那之前,你要好好和你父亲解释,说你不是故意的。”
“还有那个野小子,他没有教养,但你不能跟他一样。”
“以后在公开场合,特别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必须对他表现的友好且克制。”
她当然没有这么好心,她只是在教孩子学会伪装自己。
“我可以跟父亲解释,可让我对那个邯郸来的家伙友好且克制,我才不想那么做呢。”成嬌第一反应果然是抵触。
“你当然可以不想,但是你必须去做。”但是韩夫人这次却没有惯着他,而是继续强调。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该说什么话。”
“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存,乃至提升自己的实力。”
“等到关键时刻,便可如利剑出鞘,一击制敌。”
她的话音刚落,成嬌却眼前一亮,瞬间抓住了重点。
“所以母亲,他果然是我的敌人,而非我的兄长吧。”活学活用这块,他可算是玩明白了。
“那当然了,王位只有一个,就像白虎只有一只。”
“倘若他有,那你就没有。”
“可你甘心吗?甘心被人抢走一切?”话到此处,韩夫人故意道。
“我当然不甘心,白虎是我的,王位也是我的!”成嬌毫不犹豫的摇头表态道。
只是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居然把小白虎排在了王位前面。
不过韩夫人也不着急,只要现在儿子有这个争的心就够了,接下来慢慢培养就是。
就在她野心勃勃,教唆成嬌又争又抢的时候,而另一边的赵姬却被嬴异人支了出去,他打算和小嬴政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