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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亭前识知微 ...

  •   *
      “大公子,到处都找过了,还是没有二姑娘的消息。”

      长安说完这句话后,书房里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他忍不住看向窗外那些沉寂了一整个冬日的树木。有燕子从屋檐下掠过去,叫声清亮。

      沈砚辞坐在书案后,一言不发。

      桌上放着这几日陆续送来的消息。

      不论是休宁城中的客栈查过了,还是城门守卫每日送来的名册,都没有沈知微的消息。

      她就像忽然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人见过她,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长安站在书案前,迟疑片刻,还是道:“会不会……姑娘已经离开徽州了?”

      “若真如此,要不要再派一批人沿着宁国、池州方向去追?”

      沈砚辞终于抬眼:“不必。”

      长安一愣。

      沈砚辞将手中那页名册慢慢翻过:“她离开徽州的可能很小。”

      “城门,巡检司,和几个往山外去的小道都有人守着。若她真的从那里经过,不可能一个人都认不出来。”

      长安皱眉:“那姑娘还能藏到哪里?”

      沈砚辞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地图手指沿着休宁城内大大小小的街巷划过。

      沈知微不会凭空消失。

      她没有离开,那便只能说明,有人把她藏了起来。

      而且那个人,不仅要有足够的胆子,也要有足够的能力。

      长安也想到了这一层:“若真有人收留二姑娘……可公子这些日子给出去的悬赏已经足够寻常人家富贵一辈子。”

      “就算最开始不知道姑娘是谁,后来听见消息,也不至于舍得这样一大笔银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缺银子。

      或者说,对方还有别的目的,比那笔赏银更加重要。

      沈砚辞抬起眼,微微一笑,却让人不寒而栗:“备马车吧。”

      长安道:“公子要去哪里?”

      “赵家。”

      *
      赵家,听雨园。

      初春的日光洒满湖岸,沿湖的垂柳抽出一层浅淡新绿,与冬日枯败在水中的茎叶交错在一处。

      一座六角凉亭临水而建。

      亭中摆着茶案与几碟精致糕点。

      赵家家主赵承裕正坐在上首。
      他今日难得没有去商号,只穿一身深褐色锦袍,手里慢悠悠端着茶。

      赵明姝则坐在他对面。

      与自家父亲的悠闲相比,她显得有些不耐烦。不仅没有动那桌上的糕点,反而将搁在膝上的马鞭翻来覆去绕了好几圈。

      “爹,你一大早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赵承裕道:“等个人。”

      “谁?”

      “来了你便知道。”

      赵明姝眉头一皱:“我不想见。”

      “人都没来,你便不想见?”

      “最近你叫我见的人还少吗?”赵明姝往椅背上一靠,“今儿来个李公子,明儿冒出个周少爷,一个个拿着破书,说着什么诗词歌赋,听得我头疼。”

      她撇撇嘴:“你今天若还是找的这种人来,我便回去了。”

      赵承裕一听这话便来气:“你还有脸说?”

      “旁人家的姑娘在院子里绣花写字!你呢?整日在后院舞刀弄枪就算了,还把人家陈公子追着打出半条街!”

      赵明姝翻了个白眼:“活该。”

      赵承裕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要冷静。
      他那么多儿子里,就这么一个女儿,能怎么办呢?

      目光往她身后一转,又落在女儿新收的婢女身上:“还有,你身边那个丫鬟,怎么好端端病了这样久?”

      穿着赵家婢女的衣服,脸上蒙着层面纱的沈知微尴尬的捏了捏裙摆。

      这是她来到赵家的第五日。

      就像赵明姝那晚答应的一样,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赵家宅院大,下人又多,除了几个贴身伺候赵明姝的人,很少有人真正记得一个丫鬟究竟长什么模样。

      至于赵明姝原本那个贴身婢女去了哪里,赵承裕也只随口问过一回。

      赵明姝说病了,他便没有再问。

      毕竟这位赵老爷近来最大的心思,全放在如何将女儿尽快嫁出去这件事情上。

      短短五日,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三家人。

      第一位公子生得文文弱弱,见赵明姝拿枪指着他时,吓得脸色都白了。

      第二位倒稍微胆大些,可不过说了一句“女子还是温婉些好”,便被赵明姝冷着脸轰了出去。

      第三个是昨日来的。

      人倒算不错,只可惜听说赵明姝会骑马以后,竟十分认真地劝她,成亲以后最好还是少出门。

      于是乎最终也没能撑过半个时辰。

      沈知微这几日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她从前觉得孙令仪已经算得上很有主意的姑娘,如今见了赵明姝,才知道原来世上真有女子能活得这样……肆意。

      虽为女儿身,却是不输男儿郎。

      沈知微正想得出神,赵承裕忽然道:“后厨今日做的松子糕不错。”

      “你们几个再去端一些来。”

      沈知微连忙回神,跟着旁边两个婢女行礼退下。

      一旁赵明姝看的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见她们走远,这才重新转头:“现在能说了吧?”

      “你今日到底叫我来见谁?”

      赵承裕没有立即回答,反倒问道:“你觉得沈砚辞这个人如何?”

      赵明姝愣了一下:“沈大人?”

      “嗯。”

      赵明姝想了想:“挺好的吧。有勇有谋,做事情也干脆。”

      赵明姝虽然不想嫁人,对沈砚辞这个人的评价倒不低。

      前些日子徽州那场风波里,她远远见过沈砚辞几次。

      赵家上下那么多人,平日遇见大事总要争上半天,可沈砚辞的意见却很少被人反对。

      甚至连她爹这样的老狐狸,最后都愿意听他的。

      赵明姝向来佩服有本事的人。

      何况沈砚辞虽然是读书做官的,却并不像她爹之前找来的那些公子一样,一见她拿刀握枪,便露出什么惊讶或者不赞同的神情。

      有一次她当着他的面说,自己根本不想嫁人。

      沈砚辞听完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道了一句:“那便不嫁。”

      赵明姝当时简直觉得此人十分通情达理。

      赵承裕见她点头,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既然你也觉得他不错,那便好办了。”

      赵明姝隐约察觉出不对:“你要干什么?”

      赵承裕放下茶盏:“你觉得他做你夫婿如何?”

      赵明姝:“……”

      她坐在那里,半晌,憋出一句:“爹,你疯了?”

      赵承裕脸色一黑:“怎么说话呢!”

      赵明姝却已经反应过来:“等等,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我嫁给京城一个最近得势的新贵吗?”

      “不是沈大人。”赵承裕摆摆手,“之前那人虽然也不错,可如今再看,沈大人显然更好。”

      “年纪轻,前途又好,新帝一登基便下了夺情诏召他回京,摆明是要重用。”

      “况且沈家本就有官身,他如今又得天子倚重。若真能把这门婚事说下来,对咱们赵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明姝只想拿这桌上的糕点堵了赵承裕的嘴。

      那边,赵承裕还在继续:“你不是日日嫌我给你找的人太弱么?”

      “这个总不弱了吧?”

      “文章才学不用说,做事也有手段,你不是还说他有勇有谋?”

      “今日人我好不容易才请来,你待会儿好好说话。”

      赵明姝终于忍不住:“爹,你这是打算让我把天底下所有男人都讨厌一遍吗?”

      “我好不容易才觉得这个人还算顺眼!”

      赵承裕道:“那不是正好吗?你既然不讨厌他,他又比前面那些都强,那便试试。”

      “谁说不讨厌就要成亲?”

      赵承裕被她绕得头疼,索性道:“你便当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反正人家如今还没同意呢。”

      赵明姝:“……”

      这句话听着怎么如此让人生气:“他还不同意?”

      “我只是先提了一句。”赵承裕轻咳一声,“沈大人说婚姻大事不好草率,所以我才把你叫来。”

      “你今日若是能叫他改了主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明姝彻底不想说话了。

      赵承裕却显然觉得自己今日安排十分周到,看看时辰,又道:“人差不多也该到了,我去前面迎一迎。”

      说罢便起身离开凉亭,只留下赵明姝一个人坐在那里,神情古怪地望着湖水。

      沈砚辞要来……会不会与沈知微有关?

      不会是沈砚辞已经发现人藏在赵家,所以亲自找上门来了?

      不对不对,这是她爹自作主张安排的一场相看,和他的妹妹应是无关。

      赵明姝托着下巴,心中难得有些纠结。

      按照她往常的性子,此时自然应该直接回院。

      让沈砚辞一个人坐在这里喝茶,最好连她的影子都见不到,这样也省得彼此浪费功夫。

      毕竟她已经决定去军营,根本没有嫁人的打算。

      何况她先前还同沈砚辞说过这些,他应当也应当明白才是啊。

      可是……
      赵明姝忽然又想到十五日后的那场送亲。

      她若真按照原本的计划提前离开赵家,届时坐进花轿里的便会是沈知微。

      而那位京城权贵究竟是什么脾气,她一点也不知道。

      若对方发现赵家送过去的姑娘被掉了包,盛怒之下迁怒父母,赵家固然有钱,却未必真能扛得住京中新贵的报复。

      可如果最终与赵家议婚的人,换成沈砚辞呢?

      那事情似乎就完全不一样了。

      若十五日后,沈砚辞掀开花轿,发现里面坐着的不是她,而是自己这些日子满徽州寻找的妹妹……

      赵明姝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至少沈砚辞大约不会把赵家怎么样。

      至于会不会被气死……那便是他们兄妹之间自己的事情了。

      亲哥总不至于把妹妹给娶了。

      赵明姝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似乎比原来的更稳妥。

      自己可以顺利去投军,沈知微也能离开徽州,赵家也不必得罪京城的权贵。

      简直一举三得!

      于是乎原本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赵明姝,又重新坐了回去。

      湖边风吹柳动,云烟袅袅。

      她托着下巴望向通往听雨园的月洞门,第一次等起一个被父亲安排来“相看”的男人。

      *
      听雨园,后厨。

      沈知微跟着几个丫鬟到厨房时,第二笼松子糕恰好出了锅。

      厨房里的婆子将糕点一块块码进白瓷盘中,见她们过来,疑惑道:“方才不是才送过一回,怎么又要?”

      旁边的丫鬟笑道:“老爷说今日的松子糕不错,让再送一些过去。”

      沈知微也跟着上前,接过其中一只瓷盘。

      可就在她们打算离开厨房时,有小厮过来将人拦住:“先别往听雨园去了。”

      沈知微随几名丫鬟一同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老爷有话要单独同小姐说,方才吩咐了,闲杂人等都先不要过去。”

      沈知微看看手里的糕点:“那这些怎么办?”

      年纪稍长的丫鬟笑起来:“放一会儿又不会坏,等老爷说完话,再送过去就是了。”

      沈知微想想也是。

      几个人便放下糕点,在厨房附近忙活了一阵。直到后来前院有人过来传话,说赵承裕离开了听雨园。

      于是沈知微便伙同另外两个丫鬟一同将糕点送往赵明姝方才所在的地方。

      三人沿着回廊往湖边走。

      沈知微走的有些心不在焉,但她身旁的两个小丫鬟却在窃窃私语:“今天老爷是不是又给咱们小姐找了个相看的家伙啊?”
      “是吧……”

      沈知微想,这赵家老爷当真是给女儿相看上了瘾,今日又找来一位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心里颇有些同情。

      也不知今天这位能在赵明姝身边存活多久……毕竟赵明姝前几日才拿着一杆枪,将一个说她“不够温婉”的公子追出了半条街。

      正想着,一旁的两个丫鬟忽然激动起来。

      “诶!你快看!”

      “是沈大人诶……”
      “他怎么又来了?”

      沈大人?
      沈知微心下一惊,忙问:“哪个沈大人啊?”

      其中一个小丫鬟眼尖,连忙指给沈知微看:“就是他呀,说是现在皇帝陛下眼前的红人哦。”

      顺着丫鬟的目光,沈知微远远便看见赵明姝站在湖岸旁,身边还有一个男人。那人背对着她们,一身深色长衣,身量很高,赵明姝正在旁边同他说些什么。

      只是一眼,沈知微便从那个背影认出了来人。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远处,那人侧过脸,同赵明姝说了句话。

      沈知微手里的瓷盘险些没有端稳。

      哥哥?

      她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人,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这几日太害怕沈砚辞,以至于看谁都像他。

      可那样的眉眼,那样的身形,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

      沈砚辞怎么会在赵家?
      难道他发现她藏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沈知微后背便出了一层冷汗,脑子里什么赵家、糕点、贴身丫鬟全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再朴素不过的想法。

      她得跑路了。
      趁哥哥还没有看见她,赶紧跑。

      旁边的丫鬟察觉她停了下来,奇怪道:“怎么不走了?”

      “我……”沈知微飞快往旁边看了一眼,回廊另一侧恰好有条小路可以绕回赵明姝的院子。

      只要现在离开,沈砚辞总不至于当着赵家这么多人的面挨个去查丫鬟。

      她捂住肚子,小声道:“我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要不你们先过去,我回去歇一会儿。”

      “怎么好端端的肚子疼?”

      “可能是早上吃坏了东西,我先……”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另一名丫鬟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沈大人看过来了。”

      沈知微顿时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简直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手中的盘子塞给身边的两位丫鬟,转身便跑。

      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越来越近,停在三个人面前。

      影子倒影在端着糕点的盘子上,模模糊糊。

      沈知微努力克制着颤抖,和身边的两位丫鬟盈盈一拜:“沈大人。”

      “你……”影子朝着沈知微走近两步,却又被身后的人撞开。

      “沈大人!”不知什么时候,赵明姝也跟着跑了过来。

      她拦在沈知微与沈砚辞中间,微笑道:“沈大人,其实那边还有一座小桥,旁边新种了不少垂柳,前几日才抽芽,我觉得比这里好看多了。”

      说着,还不忘往另一个方向指,语气热情而急切:“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

      沈砚辞没有回答。

      他绕过赵明姝,目光重新落在沈知微手中的糕点上,停了片刻,道:“这糕点看着不错。”

      沈知微低着脑袋。

      她身旁的两位丫鬟也都很是诧异地看向她,只觉得这位沈大人的关注之处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糕点确实做得不错,但她们明明和沈知微拿着一样的糕点……

      沈知微将头埋得更低了。

      见状,赵明姝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连忙又上前一步:“沈大人喜欢松子糕?”

      她笑得格外灿烂:“喜欢你早说啊,亭子里还有呢,我们先回去坐着,我再让厨房送两盘过来,刚出锅的比这个还好吃。”

      说罢,她便想伸手去拉沈砚辞的衣袖,将人换个方向拽。

      无奈手才伸到一半,沈砚辞往旁边让了半步。

      赵明姝抓了个空,也不尴尬,一甩袖子,一捋头发:“啊……呵呵,沈大人真是好身手。”

      两名丫鬟也渐渐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

      她们都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见沈砚辞。

      这位从京城来的沈大人生得很好,只是不知为何,这样一张清隽出尘的脸,在春日暖融融的天光里,非但没有让人觉得亲近,反而让她们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尤其沈砚辞不说话的时候。
      他就这样盯着她们,让人莫名的有一种被人定住了的错觉。

      沈砚辞再一次靠向沈知微,垂眼看着她盘中几块松子糕:“你做的?”

      沈知微点点头。

      赵明姝看着这二人,只觉得自己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心中那叫一个后悔啊!

      她方才光顾着琢磨自己的新计划,竟把沈知微去了后厨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赵承裕前脚才走,沈砚辞后脚就来了。

      她原以为坐在亭中随意聊上几句便罢了,没曾想沈砚辞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在她的家里转悠。

      从前他来赵家谈事情,赵承裕若留他赏景,他多半坐不了多久便要告辞,今日却难得说了句春日景色不错。

      赵明姝本就是个闲不住的,听他想四处走走,自然乐得奉陪,带着人从湖边一路走到了这里。

      她沉浸在自己的从军大计中,完全忘记了上沈知微的存在,直到刚才的遥遥一望。

      想要亡羊补牢的立刻将沈砚辞往另一边引,对方却像是第一次发现赵家的松子糕生得如此不同寻常。

      不仅停了下来,还一直盯着沈知微看。

      这要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赵明姝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她此刻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半刻钟想起来。

      沈砚辞又往前走了一步。

      赵明姝一想到自己的从军大计即将完蛋,简直快要晕倒了。

      同样的,沈知微也觉得自己快要不会呼吸了。

      她今日穿的是赵家婢女最寻常的浅青衣裙,头发也按照赵明姝原本那个贴身丫鬟的模样挽起来。

      她不断地暗示着自己,沈砚辞无法通过一个低着头的丫鬟便将她认出来。

      认不出来的。
      一定认不出来……的吧?

      她看见沈砚辞朝着她伸出了手,越来越近。

      怎么办?
      怎么办?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瓷盘边缘,擦过她的面纱……从她面前取走了一块松子糕。

      沈知微踉跄着后退两步,终于呼出了口气。

      一旁,沈砚辞捏着那块糕点,垂眸端详着,翻来覆去。

      “做得不错。”他说。

      沈知微点点头,没有出声。

      这糕点的确有她参与的部分。

      在来赵家的这几天,她略微改良了一下这松子糕的配方。

      可她总觉得沈砚辞这句话不像是在说糕点。

      隔着一只瓷盘,透过那层薄薄的面纱,她觉得他早已看清了她的脸。

      只是出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原因,暂时没有拆穿她。

      赵明姝站在旁边,脸上笑容勉强,又有些委屈的和沈知微交换着眼神。

      现在怎么办?

      她看看沈砚辞,又看看低着脑袋,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变成一块青石板的沈知微,觉得再这样站下去,早晚要出事。

      要不装病?

      不行,肚子疼方才沈知微用过了。

      要不选晕倒吧?
      反正刚才她也真的是快吓晕了。

      又思索着,觉得自己这样一个一年到头连风寒都难得染上一回的人,今日为了朋友,倒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晕上一晕。

      反正人只要倒下去,沈砚辞总不能还站在这里继续看糕点。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挑个合适的姿势往旁边倒,沈砚辞却收回了目光。

      “赵姑娘。”

      赵明姝立刻站直身体:“沈大人还有何吩咐?”

      沈砚辞拿着那块松子糕,没什么波澜地道:“不是说前面还有一座桥么?”

      赵明姝连忙点头:“有,有,当然有。”

      她立刻往前带路:“就在前面,走过去没多远。”

      沈砚辞回头瞥了一眼浑身颤抖的丫鬟,终于转身跟着她往湖岸另一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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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21w字,放心入住~ 另推预收文:《此心昭昭》;《山河来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