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拾柒光

2、偷来的时光 梦里的

　　梦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像是指缝里抓不住的流沙。

　　场景转换得毫无逻辑，上一秒还在梧桐道上狂奔，下一秒，三人就已经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头顶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切割着午后慵懒的阳光。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函数题，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

　　林棉托着腮，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黑板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坐在她左边的陈野。

　　少年正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是一把小扇子在轻轻扫动。

　　“看够了吗？”

　　陈野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个黑点，嘴角却微微上扬。

　　林棉脸颊一热，慌忙移开视线：“谁……谁看你了，我在看黑板。”

　　“黑板上有我好看？”陈野轻笑一声，突然侧过身，凑近了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棉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慌乱的自己。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薄荷味，混杂着少年特有的汗水气息，瞬间填满了林棉的鼻腔。

　　“林棉，”陈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道题，我教你。”

　　“啊？哦……”林棉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

　　“笨。”陈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看这里，做垂线。”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腹带着薄薄的茧，不经意间擦过林棉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顺着手臂直击心脏。

　　“陈野，你也教教我呗。”右边的苏晓探过头来，下巴抵在课桌上，眨巴着大眼睛，“我也不会。”

　　“你也不会？”陈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苏晓，你上次月考数学多少分来着？”

　　“哎呀，好汉不提当年勇！”苏晓恼羞成怒，伸手去挠陈野的痒痒肉。

　　“别闹！”陈野笑着躲闪，两人瞬间在课桌下扭打成一团。

　　林棉坐在一旁，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好啊。

　　没有车祸，没有ICU，没有冰冷的墓碑。

　　只有做不完的试卷，写不完的笔记，还有身边这两个吵吵闹闹的人。

　　“林棉，”苏晓突然停下来，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里上大学？”

　　“不知道。”林棉轻声回答，“但是，只要我们在一个城市就好。”

　　“那必须的！”苏晓信誓旦旦地伸出手，“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租同一个房子，还要……还要嫁给同一个类型的帅哥！”

　　“谁要跟你嫁给同一种帅哥。”陈野不屑地撇撇嘴，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棉，又迅速收回。

　　“我想好了，”林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想去海边。”

　　“海边？”苏晓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听说，海边的梧桐树，四季常青。”林棉微笑着，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水雾，“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看永不凋零的梧桐。”

　　陈野转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林棉，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好。”

　　良久，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幼稚。”苏晓吐槽着，却也伸出了小拇指。

　　林棉看着眼前两只伸向自己的手，颤抖着伸出手指，勾住了他们。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根手指紧紧勾在一起，在阳光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那一刻，林棉以为，这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