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夏长》喵小淡

30、第 30 章 各自的秘密

　　比赛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操场上留下一地的矿泉水瓶和被踩扁的易拉罐。太阳又往西边挪了一些，把篮球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铺在水泥地面上，像一笔潦草的素描。

　　盛景和夏嫦牵着手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声鼎沸，打菜的窗口排着长队，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的味道，闻着让人肚子咕咕叫。她们刚找好位置坐下，又看到了林多多——她端着一个托盘从她们面前走过，托盘上只有一碗清汤和一小份蔬菜沙拉。她朝她们微微颔首，然后坐在了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一个人，背挺得笔直。

　　"你跟她分到一间宿舍了？哎呀好可惜！要不我也住校陪你吧，或者你来我家住？"

　　盛景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一脸惋惜地说道。她的嘴微微嘟起来，像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子。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艺术生。阿姨是不是把培训班时间给你排满了？"

　　夏嫦笑着回答。只有在盛景面前，她的笑容才会这样没有负担，没有计算，从心底里直接漫出来。

　　"再者，华清班要上晚自习，放学晚，我们俩时间对不上。"

　　她一边说一边把盘子里的青菜夹了一半放到盛景碗里——盛景爱吃肉不爱吃菜，她总是要监督她吃蔬菜。

　　"知道了知道了，未来的夏博士。"

　　盛景笑着把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吞下去，然后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她暑假去北京集训时遇到的趣事。她说北京的舞蹈学院里全是腿长到逆天的女生，说她们练功房的把杆被磨得发亮，说她的芭蕾老师是个俄罗斯老太太，凶得要命但教得特别好。

　　两个人吃了饭，在食堂门口分了手。盛景要去艺术楼练功，夏嫦要回教室。九月的黄昏是温柔的，天色从湛蓝渐变成浅紫，又从天边渗出一层薄薄的橘粉。香樟树的影子铺满了整条小路，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哗啦啦地响，像是在给她们的背影鼓掌。

　　夏嫦一回教室，方甜和易程就喊她。

　　"夏夏！这边这边！"

　　方甜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着两条胖乎乎的胳膊，差点把桌上的水杯打翻。教室里还没有正式分座位，大家都随便坐，方甜和易程占了教室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旁边还有一把空椅子。那里可以看到窗外的梧桐山，暮色中的山峦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脊背起伏着温柔的弧线。

　　"你吃饭了吗？我们给你带了面包！"

　　方甜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肉松面包，包装袋被压得有点皱了，但还是完好无损的。夏嫦摇了摇头说吃过了，但方甜还是把面包硬塞进了她的抽屉里，说万一晚上饿了可以吃。

　　早上起来得太早了，再加上今天经历了太多——报到、找宿舍、见新室友、看球赛、和盛景吃饭——夏嫦的神经兴奋了一整天，此刻终于松懈下来。教室里的空调冷气慢吞吞地把室温降了下来，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的晚风也变得凉爽了几分，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白炽灯的光线被调成了柔和的暖白色，照在课桌上像一层薄薄的牛奶。

　　夏嫦趴在课桌上，头枕着手臂，眼皮越来越重。方甜还在和易程小声地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从水底传来的。空调嗡嗡的低鸣声变成了一首单调的催眠曲。她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所以她不知道林多多和盛迟什么时候回教室的。

　　她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