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夏长》喵小淡

20、第 20 章 初见

　　北城九中在楚北的名气是首屈一指的。

　　那些爬满了整面教学楼外墙的爬山虎，那些被一届又一届学生踩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路，那些在秋天会落满一地金黄的银杏大道，都无声地宣告着这所学校的资历和底气。夏嫦是考裸分进来的，和盛景不一样。盛景是艺术生，她跳舞的身姿往考场上一站，评委们就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而夏嫦靠的是一张写满了正确答案的试卷，和一颗从来不敢松懈的心。

　　夏嫦和盛景六岁就认识了。盛景比她大十个月，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们被分在一起做同桌。盛景从小就像一棵向日葵，金灿灿的，明亮亮的，好像太阳走到哪里她就转到哪里。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声音脆得像咬了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苹果，谁见了都想跟她做朋友。

　　夏嫦不一样。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主动找人说话，也不太会接别人的话茬。她的眼睛很大，却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大，而是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熟——像一潭水面上结了薄冰的深湖，看着清澈见底，实际上比谁都深。老师夸她"懂事"，邻居夸她"省心"，可盛景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词。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是不应该那么"懂事"的。

　　"又被你妈打了？她是你亲妈吗？"

　　盛景心疼地看着夏嫦胳膊上那块青紫色的淤青。那块淤青藏在校服袖子的下面，夏嫦撸起袖子的时候不小心露了出来，又飞快地把袖子拽了下去，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淤青的颜色是那种快要褪掉的暗黄里透着的青紫，边缘模糊，像一片被撕碎的花瓣粘在皮肤上。

　　"小景，我爸妈要离婚了……我妈妈不要我了……呜呜……"

　　夏嫦终于哭了出来。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家里不敢哭，在学校里不能哭，在奶奶面前怕奶奶担心更不敢哭。只有盛景，只有在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面前，她可以把自己缩成一团皱巴巴的纸，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没关系。你有我，你还有我啊。那种把你当出气筒的妈妈，不要也罢。"

　　盛景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夏嫦，她的手臂环过夏嫦的肩膀，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那是她们刚小学毕业的夏天，知了在外面叫得声嘶力竭，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把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小小身影投在墙上，像一株并蒂生长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