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知道喜欢是种什么感觉吗？ 心脏为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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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似锦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和尚前程又走回了那条下着雨的校道，尚前程的伞依然向他这边倾倒。梦里他听见自己说：“尚前程，把伞撑好。”
“小锦，你说什么呢？”
沈似锦怔住了。沈似河从伞柄另一边歪出头来，笑着说。
再看眼前的路，哪还是什么回宿舍的路，曲折小路延伸向老旧的居民楼。
雨滴“噼噼啪啪”砸在地上，居民楼因为雨水的浸泡，空气中混杂着一丝霉旧潮腐的味道。楼梯间回荡着沈似锦的脚步声。
脚步停在410。
陈非心和那个他早已记不清模样的“父亲”的争吵声、砸东西的声音透过轻薄的门板，盖住了身后沈似河的脚步声。
沈似锦慌乱中回头，试图寻找记忆里熟悉的避风港。
哪里还有沈似河的影子，一阵风刮过，原本站着个人的地方只剩了一把长柄黑伞，静静立在墙角，绑的好好的，哪有一点用过的痕迹。
屋里的争吵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耳边，但“嗡嗡”作响又听不真切。沈似锦想伸手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外面的大雨像是要漫上四楼，将他彻底吞没，无法呼吸。
“咳咳咳咳咳！”
沈似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猛地坐起身，背后大夏天惊出了一身冷汗，身体还在无意识的轻微颤抖。
“呼————”这一天天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液晶显示数字幽幽发着亮
2：23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打开门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沈似锦抬手挡了一下，轻车熟路直奔天台。
“……”
一分钟后，沈似锦和某位姓尚的神经病在天台来了个眼对眼。
沈似锦面无表情，其实心里狂扇了自己一千个巴掌。天天就知道往天台跑，这你不炸了？
“你也睡不着？还是太想你同桌了？”尚前程有点好笑的看着一路狂奔而来的沈似锦。
“滚。好好说话会死？你又来干什么？”沈似锦被刚刚一连串的怪事折腾的脾气实在不好，冷着脸消耗着为数不多的耐心。
“我来练琴。”
“？”
沈似锦这才注意到尚前程手边放了一把看起来像吉他的东西。谁家神人大半夜爬到天台上练琴，这他妈不是扰民吗？
“你还会弹这个？”看不出来啊。沈似锦有点嘲讽的想。
“嗯，学过一点点。”
“那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回去玩手机都比这强。
“哎哎哎，这辈子能听到我亲手弹一次吉他的人可不多，你这运气堪比中彩票。”
呵，我这行为堪比智商掉。
“你这能点歌吗？”
虽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似锦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可能是为了让这个自信心爆棚的人死心。至少那时沈似锦是这么想的。
“想听什么？”尚前程扫了一下琴弦，清郎的和弦声回荡在空气中。沈似锦的心脏跳动之余忽而一动。
“Mystery of love”
尚前程调音的手指微微一顿，昏暗的夜色里他眸光似乎动了动。
“你要不会就算了。”沈似锦别开眼不去看这人。
“挺巧，我就记得这首。”
清亮而熟悉的前奏在夜空下响起，湿漉漉的像是一种潮湿的感情。
沈似锦没想到他弹得还真不错，抿了一下唇站住脚。
“Oh to see without my eyes”
“The first time that you kiss me”
沈似锦没想到还有弹唱环节，错愕抬头，尚前程其实坐在阴影里，好像和黑夜融为一体，嗓音清澈明朗，又觉得截然不同。
“Boundless by the time I cried”
“I built your walls around me”
……
什么时候尚前程弹完的，沈似锦不知道。
“喂，想什么呢？”尚前程看他这个同桌又像是丢了魂一样，在沈似锦面前“啪”打了个响指。
“你弹得……还挺好的。”沈似锦这句是真心的。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这首我也很喜欢。”尚前程上前一手拎着琴，一手轻揽住沈似锦的肩。
废话。沈似锦翻了个白眼。“把你的手拿开。”
“我不。听我弹琴总得给我点好处吧？不是某些人说的吗？礼尚往来。”
……沈似锦发现这人的记忆力是真的好，多久之前说的了。
“再在这坐会儿还是怎么样？”不知道怎么的，尚前程已经默认两人为同甘苦共命运（其实就是俩夜猫子）的人，他尊重沈似锦的意见。
而沈似锦似乎还没缓过劲儿。
几分钟前坐在天台边上的人垂目拨弦的影子和记忆里已故之人的身影逐渐重合。
“小锦，要听什么呀？哥哥给你弹，哥哥弹得可好了。”十四岁的沈似河坐在阳光里，亮得人挪不开眼。
一明一暗，一死一生。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这个场景太像了。
沈似锦有一瞬间鼻尖发酸眼角干涩，眼泪险些流出来。他忽然有些冲动的想问尚前程：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尚前程也不催他，只是一下一下很轻的拍着他单薄的背。
沈似锦身子僵了一下，尚前程的体温隔着衣服传到背上，再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你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吗？”沈似锦无征兆的开口。他好像天生对这方面的情感认知有缺陷。从小沈似河总对他说“哥哥最喜欢小锦了”，范驰初中的时候每隔一个月又会跟他说“我好喜欢哪个哪个姑娘”，老魏经常说“老师就喜欢有自己想法的同学”……
生活中好像有很多的喜欢，沈似锦很难判断它们分别代表什么，也并不很清楚喜欢是种什么感觉。
“喜欢啊……嗯……喜欢就像是墙角的一棵植物，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疯狂生长，等你某天惊觉，它已经长得很高很茂盛了，一切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尚前程一通瞎说八道。带着还在接收信息的沈似锦往宿舍走。刚下过雨夜晚还是很凉的，沈似锦穿的这么薄得冻感冒了。睡不着的话自己可以在宿舍陪他。
沈似锦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被人带着跑。等再次回过神，自己已经坐在了宿舍的单人床上。书桌旁边借着路灯光依稀可以辨认站着个人。
“你是真不怕被人拐跑了。”那团影子说话了。
“我怎么回来了？你又为什么会在我的寝室？”沈似锦刚刚专心一意研究植物去了，没心情研究路线。
“我怕你睡不着又到处乱跑。也不多穿点衣服，吹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沈似锦的手后知后觉覆上了心脏。
心脏为土，鲜血为露，那棵植物好像攀上了骨骼，开始恣意而疯狂地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知道喜欢是种什么感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