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昨天台上干嘛？吹风啊？ “到时候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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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似锦上高中以来一直都是走读。
开学第一天因为多了尚前程这个插曲，导致过完一天，等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沈似锦摸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看见日期才忽然反应过来。
今天是他哥生日。
然后沈似锦就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这就导致尚前程和他打招呼说先走了他都没听到。
！
如果按着日子算，那沈似河今年二十三岁了，正在读研。
沈似锦沉默的往校门口走。直到一辆熟得不能再熟的银色现代映入眼帘，他才垂眼停下脚步，机械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后视镜里映出驾驶座上女人精致漂亮的眉眼，却带着些许倦容，一身工作装扮，明显是从公司下班赶过来的，工牌还挂在胸前没摘下来
——陈非心经理
一路上沉默无言。哪怕是出租车都能和师傅聊上几句，可沈似锦和陈非心两人谁也没说话。
沈似锦缩在宽大的校服外套里，无精打采透过单视玻璃望着街道两边三两成群有说有笑的二中学生。头隐隐泛着疼，胃里也在翻江倒海。
平时虽然有晕车，但也不会严重到今天这种地步。
“小锦，我们到了。”
直到陈非心出声，沈似锦才回过神来。女人的声音好像并没有因为岁月而改变，只是比梦里少了温柔，多了些许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的、有些强势的职场气。这是多年摸爬滚打的后遗症。
家里其实没有多少东西，常回家的就只有沈似锦一个人。陈非心虽说不让他住宿，其实自己一年到头也忙得要死，月中能见上一面能称得上奇迹。
而沈似锦并没有多少印象的爸，那更是几乎一年见一面。那个男人每个月会打一笔巨额给陈非心，以示自己对母子俩的抱歉。
也只有客厅若有若无飘浮的香薰味才能寻出一点女主人的痕迹。
“你去写作业吧，妈一会叫你。”陈非心的神色也十分疲倦，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去厨房做饭。
如果你能吃到陈经理亲手做的饭，那你真的是非常幸运了。
沈似锦自己的房间就更不用说了，跟样板房一样。
灰黑色调，东西都很干净，因为沈似锦有洁癖，而且比较严重。
书桌上也收拾的整整齐齐，少了人气。唯一为整个画面增添了一丝微不足道但不容忽视色彩的，是一个相框。最普通的木质相框，照片里两个男孩一高一矮，高个子的男孩调皮得在自己身前小男孩的头上比了一对兔耳朵。而矮个子的小男孩凌厉漂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嘴角有了一丝弧度，比平日多了些生气。
——这是沈似锦和沈似河为数不多的合照。
沈似锦把门关上之后就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就这么呆呆望着桌上的照片，望着自己哥哥生前灵动鲜活的表情。
这么多年的疼痛日积月累，到今天，已经疼到麻木了。
大概是陈非心注意到沈似锦把房门关上了，没过一会就走过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锦，说了多少次，不要关门——”
沈似锦已经习惯了，只是让开一边让陈非心把门开到最大，黄昏清冷的风一下灌进来，把沈似锦吹的清醒不少。
陈非心似是注意到了他看的东西，忽然就住了嘴。打开门就又回厨房去了，不一会传来“哧啦哧啦”的炒菜声。
“哥，二十二岁生日快乐。”沈似锦最后只说了一句。
饭桌上这母子俩也是异常沉默。沈似锦左手边的位子空了出来，摆着一副碗筷，两个人跟蓝牙连接了一样不谋而合一人一筷子往那碗里夹菜。多少年了，这一天都是一样的菜，但是两个人一口都不会吃。邻里邻居炒菜的香味和唠嗑的声音顺着没关严的窗缝飘进来，越发显得家里沉默冷清。
沈似锦不知道陈非心后不后悔，他自己后悔死了。
于是最后陈经理亲手下厨的菜被喂给了享福的垃圾桶，沈似锦回了房间。
他忽然不想在这个家呆着了。他忽然开始想今天那个和他比着背古文的神经病现在在干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住宿……
听到陈非心那边又在开会讨论方案，看来是到瓶颈期了，隐隐传来无奈地批评声。
沈似锦的四肢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他背上原封不动的书包，轻手轻脚挪到了大门口，因为家里是密码锁，现在又是吃饭时间外面很吵，陈非心不会注意到他。
他要回学校，哪怕是趴桌子趴两天他也愿意。他不想在家里自己又别扭陈非心又还要分神管他。
尽管这样会被陈非心信息电话短信轮番轰炸……轰炸就轰炸吧，怕她不成？
沈似锦边往公交车站走边想。
“哥哥哥哥！我要那个！”一声脆生生的叫喊传进他的耳朵。
与他擦肩而过的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岁，小的应该只有六、七岁。小孩拉着少年的手兴奋地指着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流动摊。
“小云不乖哦，吃了糖牙齿要坏的。到时牙疼小云又哭着找妈妈。”少年点了一下小孩的额头，然后还是掏出口袋里的一点现金：“别让妈妈知道了，你只能吃一半啊。”
卖糖的商贩笑的合不拢嘴，觉得两个男孩甚是有趣，把一串亮晶晶红艳艳的山楂弯腰递到小孩面前，那小孩高兴地直转圈
“我哥哥最好啦！”
……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沈似锦越来越远。“我哥哥最好了......哈。”沈似锦喃喃着，自嘲地笑了一声，下意识转了转左手上一条极细的红绳，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
“同学，这个时候回学校啊？这不才刚回来？”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司机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上车。
“嗯。”沈似锦不欲多说，刷了羊城通往后排走。
公交车缓缓启动，街边路灯昏黄的光打在沈似锦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上。车里冷气开得足，大概是电费不要钱吧，沈似锦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些，遮住半截下巴。
迷迷糊糊眯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吧，“南街第二中学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带齐随身物品，从后门有序下车。”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沈似锦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
晚间蝉声消退，只有街边隐隐虫鸣。今天是周五，无论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在享受难得的撒野时光，反正不管在哪，都不会在学校附近游逛。沈似锦拉开校服拉链。
这个时候学校正门是不会开的，虽然保安都在摸鱼，但需要进去，没点身法还真不行。沈似锦绕到许久不用的侧门，这里有一条校外小道，用一溜铁围栏隔开。
其实沈似锦同学已经是惯犯了。他轻车熟路先把包甩进去，然后手攀住栏杆借力，长腿轻盈一跨，稳稳落地，就像猫一样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拍拍手上的灰，弯腰薅起书包往教学楼走去。
他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爬到了最顶层六楼。
六楼还有一节铁楼梯，通向天台。平时用链条锁着，以防有同学好奇心太过旺盛而酿成悲剧，虽然铁链已经生锈了。
沈似锦淡淡瞥了一眼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小锁，熟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顺来的一字夹。“咔哒”一声轻响，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事实证明只要这群祖宗想，谁都拦不住他们。
天台上的风明显大得多，吹得沈似锦一头野草似的头发乱飞，他眯了眯眼。
仰头能看到几颗微弱的星星和无边的夜空。
沈似锦走到天台边坐下，两条长腿垂下去，看起来像个想不开要轻生的普通高中生。但其实沈似锦是个恐高的，五岁出门的时候撞见了有人跳楼，那段时间身体状况一直非常糟。后来经过治疗好了一些，基本没什么影响了，只是留下了恐高的后遗症。
本着只要不往下看就没事的原则，沈似锦坐下了。沉默地望了一会无边的深蓝天穹，低头从口袋摸出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看着已经过去了很久，纸质泛黄，起了毛边，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抚捻造成的。
沈似锦看着照片里模糊不清的，十五岁的沈似河。
真是不知不觉，他想，我已经比沈似河还大一岁了。
“嚓。”一声轻响，明晃晃地火苗窜了上来，沈似锦点了一根烟。橙黄色的烟头忽明忽暗，在夜空下微弱呼吸。尼古丁的味道传遍四肢百骸，再抬眼时，不知道是不是烟熏的，沈似锦的眼睛已经红了。
“喂！你坐天台上干嘛？吹风啊？”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沈似锦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和他一样发疯来天台。而且——
“你不也来了？尚前程。”
——还是他的新同桌。
沈似锦下意识把沈似河的照片塞进兜里，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家的事。不过尚前程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小动作。“你也抽？”尚前程瞥了一眼沈似锦嘴里叼着的烟，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
“正常吧。你又来干什么？”
“我？我也来吹风。”尚前程又不着调地笑了起来，“教室里太闷了，还是天台凉快。借个地儿，我坐一下。”
沈似锦嫌弃的往旁边移了移，“那么大个天台你非要和我排排坐？尚前程，你几岁？”
尚前程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他笑着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三岁。”
“......”
沈似锦的表情不自知鲜活了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几个小时以前才回去？”
“家里有点事，没人。”见他不愿意多说，尚前程自然而然接过了话题：“那住宿呗。跟我一样，挺方便的。到时候咱俩同桌还能一生一世一起走。”
沈似锦听着听着笑了一下，肘了一下尚前程：“傻逼。谁他妈要和你一生一世一起走。”
“喂！我警告你，这里是天台，你要是给我肘掉下去了可就再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么完美的同桌了啊！”尚前程边笑边躲。
“嘴脸。”
夏末地晚风呼啸着穿过天台，好像要将人带到高远渺茫的天边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昨天台上干嘛？吹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