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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重点监护 尚前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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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男生宿舍昨晚集体停电了?”
今天是周五,范驰这个社交小高手刚到学校就打听到了二手消息。
“嗯。”
“那不得热死啊?你又这么怕热一人?”范驰看着沈似锦眼下的乌青。其实自从沈似锦开始治疗后,面色就一直算不上太好。
“还好。”沈似锦倒是觉得昨晚睡得很踏实,虽然醒的早了点。
“我也听说了,今天电路能修好吗?”樊苓帮英语课代表过来收作业。
“应该可以。学校的电工还是很专业的。”尚前程肯定了一番学校电工维修的专业能力。
数学老师拿着数学书进来了,八卦的范驰马上把头转了回去。
“范驰,干嘛呢?那个头跟监控似的转来转去。”
准高三生暑假放得晚,但期末考试考得很早。这是实验一向的传统。一般在五月底,然后再上半个月新课。所谓承上启下。
“想不到啊,我们居然马上也要高三了。”陈文握着笔叹了口气。
高三的百日誓师早就结束了。现在高三那一层静悄悄的,紧张这种情绪是在沉默中疯狂蔓延的。
实验以前也有过跳楼的学生。不过刚开始大家还觉得新奇,等慢慢多起来以后也就麻木了。
“听说了吗?十班又跳了一个,好像还是班级第一。”
“哦。那放假吗?”
“不放。”
“啧,白死了。”
“班级第二不得高兴死了?我们不也少了个竞争对手?”
“嗯哼。赶紧回去写作业吧。”
……
沈似锦现在成了学校、心理治疗中心、精神病院三点一线。现在陈非心不总是盯着自己了,沈似锦却觉得压力更大了。
陈非心的主治医生看沈似锦经常来,觉得这孩子也是可怜。
“你妈妈这几天情况挺稳定的。有时候还能下楼去走走。”
沈似锦站在病房门口,陈非心正在睡觉。
“嗯。真是麻烦您了赵医生。”沈似锦看着床上的陈非心。他记得自己初中被陈非心管得最狠的时候,他觉得要是有一天陈非心快要死了,自己绝对不会掉一滴眼泪。
现在看来,那只是叛逆期的一句气话。沈似锦叹了口气:“那我就不打扰她了,我先回去了。赵医生,有什么情况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阿姨怎么样了?”尚前程看沈似锦又是一脸疲惫的回来。
“医生说她情况稳定了点。”
“那就好。对了,尚医生说周末喊你一起去吃饭,去不去?”
沈似锦一脸困惑地抬头。怎么忽然想起来和他去吃饭。
“没有。就是很普通的吃饭。她已经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啊?
沈似锦错愕地看着尚前程,这不就是见家长吗?
“对啊,她很喜欢你的。”
“……啊,好啊。”
沈似锦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他也不太会和家长聊天,特别还是男朋友的妈妈。
“没事的。你就是吃饭就好了,她要是问什么你答就好了。”看出他有点紧张,尚前程那时候就和尚瑾说他肯定会紧张。
因为陈非心要住院,不然就要拉上她一起了。
“小锦,最近都还好吧?学校里挺累的吧?”
周日的中午三个人挑了一个安静的饭店,吃什么不重要,聊什么才重要。
“挺好的。高中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沈似锦还是有些局促,“阿姨,您喝茶。”说着帮尚瑾倒上了茶。
“哎,你坐着好了,这么客气干什么?又不是谈生意。”尚瑾有些哭笑不得。
尚前程更是哭笑不得。
反正呢,在沈似锦看来,一顿饭吃得挺尴尬的,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言多必失祸从口出,就一直闭嘴。
沈似锦的手机一直是静音。毕竟那个手机铃声一出来有点尴尬,而且也不礼貌。
所以当沈似锦终于有时间看一眼手机的时候,显示了三个赵医生的未接来电。
沈似锦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他马上拨回去,电话里的忙音想了一阵,像是沈似锦的心跳声。
“喂?似锦,陈女士十五分钟前突发症状打碎了玻璃杯刺伤了自己的心脏,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马上来第一人民医院一趟!”
电话被挂断了。
沈似锦还举着手机。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好像就不是很懂了。他有点呼吸不上来,心脏一阵钝痛,好像陈非心的玻璃片扎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小锦?小锦?你还好吗?怎么了?哎!你去哪啊?!”
尚前程看着沈似锦步子踉跄地往马路边跑。吓得赶紧追过去。
“我妈……我妈自杀了……”沈似锦有点不敢相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陈非心,自杀了。这个句子好像有语病。
“师傅,麻烦您快一点!”
师傅开的当然快,但救人命没那么快。沈似锦猛地刹住步子停在抢救室门口的时候,刺目的红灯还未熄灭。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最好,他需要冷静一下。
尚前程闭上了眼睛,沉默地站在沈似锦身后半步的地方。
现在沈似锦成了陈非心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了。所以当医生脚步匆匆从抢救室出来时,沈似锦很自然地站起身。
“您是陈非心的亲属?”“是。”
“病人情况非常不乐观,需要签一下病危通知书。有个心理准备。”
沈似锦真是没想到自己只活了十七年,居然也有签这么严肃的东西的一天。他那一贯引以为傲的字迹,最后在签名栏上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尽力。”
沈似锦点了点头。
等出来的一般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昏睡的病人,那叫谢天谢地佛祖保佑;一种是手术团队,那叫痛心疾首节哀顺便。
沈似锦和尚前程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了几个小时。
直到沈似锦腿都麻了,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非常抱歉,我们尽力了。”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真是想不到,陈非心这么一个风光要强的人,最后生命的结语只是一句“我们尽力了。”
沈似锦点了点头。因为他的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了。
这大概是医生们见过情绪最稳定的家属了。
“病人力气太大,已经伤到了右心房,导致无法进行正常血液循环,出血量太大。”
“尸体火化后可以到太平间认领。”
“辛苦您们了。”还是尚前程说了一句。
沈似锦想去看看陈非心的遗体,抬脚一个踉跄才发现自己的下身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尚前程赶忙扶了他一下。
“心脏疼不疼?”
沈似锦点了点头。他现在只能小幅度地点头和摇头,眼泪都流不出来,堵得慌。
陈非心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地躺在苍白的手术台上。
沈似锦和她长得真的很像,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沈似锦张了张口:“晚安,妈。”声音像是咸涩的海风穿过生锈的铁丝网。沈似锦盖上了白布。
除了尚前程,还没有人直到周末一天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
沈似锦六神无主上完晚自习,后续的事还要他安排和处理。其实也没有多复杂,就是要去领骨灰盒,然后找个好地方把陈非心埋了。
说不定下辈子就没那么苦了呢?
等到晚上回到宿舍,有延迟的眼泪和麻痹的痛感才汹涌的席卷沈似锦的全身。
他靠着床难受地蹲下,眼泪成串的落到地上。
沈似锦哭的时候几乎不会发出声音。真不知道是难受得哭,还是堵得慌需要发泄。大概都有吧。
尚前程问过沈似锦,他说今晚想自己呆着。
410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气压很低。房间里没有开灯。
沈似锦确实想自我了断了。但尚前程收走了自己房间里所有的尖锐物,他不想拿头撞墙,撞不撞的死先不说,万一又像上次那样留下后遗症了怎么办?
沈似锦绝望地想找些什么东西自我了断。太难受了。
玻璃……打碎了玻璃杯……碎玻璃……
沈似锦不太清醒,用力将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杯子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玻璃渣反射着淡淡的惨白灯光。
尚前程肯定会过来。沈似锦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
尚前程,别再来了吧。
他抓起碎玻璃用力划向自己的脖子,直到温热的液体不断从脖子里涌出,顺着衣襟流到地板上,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沈似锦现在处于失血的昏迷和疼痛的清醒之间,他听到尚前程在敲门,但很模糊。
八年了,他终于能去找沈似河了。
——
沈似锦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可能已经是几天后了,沈似锦躺在ICU(重症监护室)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这样一来,自己就得在ICU常驻了,沈似锦无奈地想。
沈似锦的脸本来就小,被呼吸罩挡了一半,只看得到一双眼睛了。
尚前程趴在床边,应该是累的睡着了。
没有人知道他敲了几下门没人应之后拿备用钥匙开门,看到满身鲜红的沈似锦和一地的血,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心里多慌。
万幸发现的及时,沈似锦被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