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身体里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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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似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他是错愕的、震惊的、怀疑的。他甚至有些不敢睡觉，生怕一旦见到天光这一切都会消失。
“可以试试，总要尝试一下。”尚前程望着沈似锦的眼睛。“当然，一切的一切还是要看你自己。不想就不想，没必要迁就任何人。”
“我……”
看出沈似锦的为难，尚前程退了一步：“你先休息，等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都不迟。”
沈似锦本来以为自己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居然意外的比平时睡得都早，也没有胡思乱想。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也可能是真的累了。
因为入秋了，天亮得越来越晚。
“小锦？起床了。去上早自习。”尚前程把自己从床上生拉硬拽起来这一举动体现了其过人的毅力，并且在六点半准时刷新在410门口。
410里静悄悄的。
“……”尚前程没有就此放弃，他正准备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再喊，门开了。
“醒了？”尚前程差点摔个狗吃屎。
“嗯。”沈似锦淡淡看着尚前程，“男朋友，早啊。”最后他说。
审核通过，您的男朋友沈似锦验证完毕。
尚前程笑了起来：“你想好了就好。说是说谈恋爱，其实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反正两个没经验的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于是形容从两个人到这对同桌再到这对情侣的转化正式完成。
尚前程真成自己男朋友了以后，沈似锦身上的别扭和不自在反而都消失了。
嗯，沈似锦觉得自己挺神奇的。
当然，高二谈恋爱无疑是非常不明智的早恋。因为压根就挤不出时间卿卿我我，特别是像沈似锦还要心理治疗，陈非心那边又抓得特别紧。
更别提快期末考试了，老师盯得也很紧。
不过这对于他俩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只是多了个名分，至少在沈似锦看来，他已经很知足了。
高二的同学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期末考试为期三天，轰轰烈烈来了，又悄无声息走了。
“妈呀我真是不敢相信，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对啊，元旦的时候还在说明年再见呢。怎么明年一下就变成今年了？”
人们对于时间总是有很多感慨，但这都改变不了它的流逝。
“我们几号开学啊？”范驰浑浑噩噩地问。
“初九。应该是2月1号，学校算的特别准。高三比我们还早，他们初六。”尚前程把话头接了过来。
沈似锦光顾着对着自己又进步了二十分的总分左看右看，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你这次数学比期中进步了不少吧？”尚前程看着沈似锦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淡淡的笑意。
“数学还好，主要是物理和化学。”沈似锦把成绩单小心叠好放进书包。
“对了，放寒假尚医生还上班吗？”
“她们那边就过年放两周，其他时间都是正常上班。你要约时间的话和我说就好了。”
虽然是同学的家长，现在还是男朋友的家长，但加微信总归不太礼貌。
陈非心平时过年也很忙，一般能有一周在家。沈似锦几乎没见她闲下来过，老家都很少回，过年也就贴点窗花对联，和“热热闹闹”搭不上边。
“好。”
尚前程看沈似锦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真是有意思：“我会给你打视频的，能接就接着，不想接或者不方便接就直接挂。”
沈似锦终于笑了，点了点头。
因为寒假特别短，所以大家没什么伤春悲秋生离死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陈非心的车停在校门口，应该是来得特别早，不然抢不到这么前的位置。
沈似锦敲了敲车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放寒假了？”陈非心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还要疲惫。
“嗯。”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陈非心不开口，沈似锦也不会自找没趣。
“那个……妈，期末成绩发了。”沈似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位视成绩如生命的妈对期末成绩如此漠然。
“知道了，放那吧。”
……这又是怎么了。沈似锦本来还有一些地兴致一下没了，闭上了嘴。
“小锦，我和你爸离婚了。”陈非心掏出钥匙开门，沈似锦正要往房间走，听到这句话有停下了脚步。
这样啊，难怪呢。
虽然说沈似锦的爸不经常回家，要回也是在沈似锦上学的时候回，沈似锦只和他见过一次，还是他快要走的时候。
“小锦，都长这么大了？和妈妈越长越像了。”男人弯着眉眼说。
虽然不经常回来，但沈似锦知道，自己父母的感情特别好，自己爸爸每个月还会往家里寄钱。过节还会给陈非心买花送到家里，不过大概率是沈似锦签收的，陈非心一般都在出差，等到回家来的时候花都谢了。
突然离婚了，沈似锦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自己这次的高分应该是白考了。
“妈妈明天要跑最后一趟去上海，除夕前一天回来，今年要回一趟老家。小锦，你自己收拾收拾行李。”陈非心睡觉前和沈似锦说。
“知道了，妈你早点睡。”沈似锦觉得那阵熟悉的耳鸣又来了，伴随着阵阵眩晕：“我先回……回房间了。”
沈似锦难受地躺在床上，想不明白为什么症状又加重了。
得去约尚医生。沈似锦想着等这阵过去就好了，但手抖得厉害，连手机都拿不稳险些摔了。
房间的窗户打开，冬夜的冷风灌进来，混合着淡淡的柏油路气息。
每一次，每一次出现症状，沈似锦都呆在床上，要么是宿舍，要么是家里。
马上就十七岁了。
待症状有些好转了以后沈似锦想，我已经比沈似河大两岁了。（作者数学不太好，前面第三章写的比似河大两岁，不好意思，已经改了）
他从小就不过生日，范驰每年都会掐着点给他发生日祝福，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无非就是在家睡一觉，前提是能睡着，然后无所事事地发呆，想发多久发多久。晚上吃碗泡面，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喂喂小猫，生日就算过完了。向来如此。
所以他属实没想到，19号那天自己会收到另一个人地微信，来自自己的男朋友。
沈似锦熬夜接受了范驰的祝福，这会儿还没起床，正睡得死。
等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每天都在抽风（男朋友版）：崽崽，还没醒？生日快乐，生日礼物签收一下？
“早上八点……有病啊尚前程。”沈似锦叼着牙刷回复了一个问号。
看你雷霆看：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那边倒是回复的很快
每天都在抽风（男朋友版）：我有读心术。
看你雷霆看：？你有病吧？
每天都在抽风（男朋友版）：好吧，其实是你的报告上写的，我上次看到了，先和你道个歉，不好意思啊。
……行呗，那还能说啥了？
看你雷霆看：没事儿了。礼物就算了，不想出去。
每天都在抽风（男朋友版）：我去找你，你家地址发我一下？
来找我吗？也不是不行。沈似锦甩了个定位过去，想着这十七岁的生日真是不一样。
“原来你家住这啊？”尚前程站在楼下看沈似锦从电梯里出来。
“怎么？你有亲戚朋友住这？”
“不是……我上小学的时候住在这，就在你家后面那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没新装修啊。”
尚前程居然生出了点时过境迁的感慨。
“哦哦，差点忘了正事，生日快乐男朋友。”尚前程也没有刻意藏，就这么拿着一大束“花”大摇大摆坐地铁然后走到沈似锦家楼下，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回头率。
“这是……药盒？”沈似锦看着那一大束“花”，依稀能看到“度洛西汀”、“帕罗西汀”等字样，这些药盒他家里有一大摞。
“是药盒，我找尚医生要了一点还没扔的，做了十朵。手法较为生疏，可能长得有点潦草，将就着看可以不？”
沈似锦第一次见这么有创意的艺术品，他小心抱在手里，轻轻抚过那些他见过太多，已经成为生命中必不可少的药盒。“谢谢，我很喜欢。”他最后说。
“希望你有破土重生的勇气。”尚前程拿着手机给沈似锦抓拍了一张，照片里的少年只有一个清瘦的侧脸，穿着学校的外套，怀里抱着一束独一无二的“花”。
这一刻将成为回忆，被定格。
“你……你要来我家坐一下吗？”沈似锦几乎从来不主动开口邀请别人，但他这会儿又觉得直接把人赶走太不礼貌，于是再三斟酌决定开口。
“你妈妈不在家吗？可以啊。”
尚前程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以男朋友的身份到访沈似锦的家。
“可能有点乱，没来得及收拾，不用换鞋了随便坐。”
尚前程看出来沈似锦有点紧张，但家里真的很干净，就像几天没人住了一样。
“你平时就这么过生日？”尚前程经过房主允许，进了沈似锦的房间。窗帘还没绑好，看着是刚起床。书桌上的照片尚前程很熟悉——沈似河。
“不啊，我妈晚上会回来。”沈似锦不想麻烦尚前程，于是撒了个谎。虽然这个谎尚前程明显不信。
“那就好，我以为你生日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是我失策了，再怎么说也应该给你带个蛋糕，下次一定。等你十八岁我给你买十八朵，那时候你的病肯定已经好了。”
我谢谢你哦，沈似锦笑了笑。尚前程又抱了抱他，他似乎很喜欢抱自己，沈似锦想。
陈非心晚上当然没有回来，她还在上海呢。
只不过她抽空给他发了个消息，很长一段。
妈：小锦，十七岁了。做事之前多想想后果，思想和行为都成熟一点。对自己的要求不能松懈，你已经比似河大两岁了，要比他更优秀好吧。这次期末考我看了，年级前两百没有好大学上的，自己好好反思，再加把劲儿。这次回老家，你表弟肯定又考得比你好，他高中保送的市重点，自己要有紧迫感，妈再怎么操心都没用。自己要对自己严格要求，再好好想想。
沈似锦真的累了，这种感觉很强烈但没头没尾，突然觉得很没劲，干什么事都很没劲，又觉得莫名地恼火，又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手又开始抖了，沈似锦坐在桌子前，手机搁在面前，上面是陈非心发的一大段话，他再也不想看到一个字。
一旁上次拆药的美工刀还没放回去，短短一截。
说起来很奇怪，尚瑾也说，虽然沈似锦是中度抑郁，但他一直没有自残的痕迹，而且又什么情绪都不肯表达，这让尚瑾感到很意外，也非常担心。
沈似锦和美工刀对视几秒，冰冷发抖的手把它拿了过来。
身体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正在满溢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要承受不住了。
“……”沈似锦看了一眼右手握的很紧近乎僵硬的美工刀，又看了一眼左手脉搏上鲜红的伤口。
他没有感觉到疼，身体好象已经麻木了一般失去了痛觉反应。沈似锦又往小臂上划了几刀，痛觉才渐渐恢复，血已经成汩留下，锋利的刀片上暗红一片。
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沈似锦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到方才的不明情绪和躯体化症状好了很多。还好划的是左手，不然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到时候不好写字了，陈非心又要说他。还好穿的是长袖，可以盖住，不然陈非心又要说他目光不够长远。
沈似锦静静看着自己的血流了一会儿，染红了书桌，血液的温热和冷风吹到皮肤上形成了新奇的感受。
“十七岁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