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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巷路扶弱,初见人心 集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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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的热闹在午后渐渐散了。
五个人走出镇子,沿着一条土路往西走。路两边是大片的稻田,秧苗刚插下去不久,嫩绿嫩绿的,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细浪。远处有白鹭飞过,落在水田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这条路通向下一座城,据说要走两三天。
苏见欢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回头问:“你们饿不饿?”
“才吃过午饭多久?”陆惊鸿无语地看着她。
“走路消耗大嘛。”苏见欢理直气壮。
温知予笑了笑,从药箱侧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早上买的绿豆糕,还剩几块。”
“温姐姐你最好了!”苏见欢立刻凑过去,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好吃”之类的。
陆惊鸿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这家做得不错,甜而不腻。”
沈砚舟没有伸手,只是说了句“我不喜甜食”,便继续往前走。
谢寒辞走在最后,像是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苏见欢拿着一块绿豆糕,倒退着走到他身边,递过去:“尝尝?”
谢寒辞看了一眼那淡绿色的糕点,又看了一眼她满手的碎屑,摇了摇头。
“不甜。”他说。
“你没吃怎么知道甜?”苏见欢不依不饶。
谢寒辞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苏见欢盯着他。
“……还行吧。”
苏见欢满意地笑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
谢寒辞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大半块绿豆糕,慢慢把它吃完了。
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绕过一片竹林。竹林边上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屋檐下坐着一个老妇人,面前摆着几块绣帕,看样子是在卖绣品。
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老茧。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绣着什么,针脚密密麻麻,看得出是很用心在做。
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蹲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块绣帕,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老太太,你这绣工不行啊,针脚歪了,颜色也配得不好看。”
老妇人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大爷,我这绣了大半辈子的花,不敢说多好,但也算工整……”
“工整?”那汉子把绣帕往地上一扔,“你看看这叫什么工整?就这玩意儿你也敢拿出来卖?”
他嗓门很大,故意嚷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老妇人弯下腰去捡绣帕,手抖得厉害。
那汉子一脚踩在绣帕上,鞋底的泥巴印在上面,脏了一片。
“我说你这老婆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回家去吧。”
老妇人抬头看着他,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伸手想把绣帕从他脚下抽出来。
那汉子不但不挪脚,反而用力碾了碾。
“叫你滚,听不懂人话?”
陆惊鸿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是谢寒辞。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汉子,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让开。”他说。
声音不大,但那汉子还是听到了,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谢寒辞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弯腰,把那块被踩脏的绣帕从汉子脚下抽了出来。
他直起身,把绣帕递给老妇人:“收好。”
老妇人愣愣地接过来,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没说出声。
那汉子脸色变了:“你他妈——”
话音未落,谢寒辞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一声闷响,那汉子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地上,翻了两个滚,趴在那里半天没爬起来。
谢寒辞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只是拍了一只苍蝇。
那汉子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嘴角渗出血丝,惊恐地看着谢寒辞,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的人纷纷散开,没人敢多看一眼。
苏见欢快步走上前,蹲在老妇人面前,轻声问:“婆婆,您没事吧?”
老妇人摇摇头,攥着那块脏了的绣帕,手指一直在发抖。
“没、没事……谢谢你们……”
苏见欢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替她把绣帕包好:“别怕,那个人不会再来了。”
老妇人抬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姑娘,你们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苏见欢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温知予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检查老妇人的手:“婆婆,您手上有些擦伤,我帮您处理一下。”
她从药箱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药膏,动作轻柔地为老妇人包扎。
老妇人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喃喃道:“姑娘是大夫?”
“算是吧。”温知予笑了笑。
“好,好……”老妇人连连点头,“小姑娘,谢谢你啊”
陆惊鸿站在一旁,看了看那汉子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谢寒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谢兄,刚才那一手,漂亮。”
谢寒辞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砚舟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来,低声对苏见欢说:“附近没有其他人了,应该是本地的一个泼皮,没有同伙。”
苏见欢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沈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沈砚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随便看了看。”
苏见欢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老妇人的伤口包扎好了,她站起身来,颤巍巍地朝几个人鞠了一躬:“几位恩人,老婆子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这几块绣帕,你们拿着吧,虽然脏了一块,但其他的还是干净的……”
她说着,把剩下的几块绣帕塞到苏见欢手里。
苏见欢本想推辞,但看到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恳切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婆婆,我们收下了。”
老妇人这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告别了老妇人,五个人继续上路。
走出那片竹林后,苏见欢忽然开口:“谢公子,你刚才出手可真快。”
谢寒辞并没有接话。
“我以前见过一个镖师,他说真正的高手,出手的时候别人是看不清的。”苏见欢继续说,“你是不是就是那种高手?”
“不是。”谢寒辞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那你为什么那么快?”
谢寒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习惯了。”
“习惯?”苏见欢歪着头看他,“打架还能习惯?”
谢寒辞没有回答。
陆惊鸿在旁边插嘴:“苏姑娘你别问了,谢兄不爱说话你就别逼他了。”
“我这不叫逼,叫关心。”苏见欢振振有词。
“你那叫烦人。”
“陆惊鸿你再说一遍?”
“我说——”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很远。
温知予走在中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的目光却落在苏见欢身上——方才她蹲下身安慰老妇人的时候,动作太过自然了,像是做过无数次。一个被好好养大的姑娘家,怎么会如此熟练地安抚受惊的老人?
她没有问。
沈砚舟依然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偶尔扫过前方那个沉默的蓝衫身影。他方才那一掌,发力方式不是江湖路子——更像是军中杀招,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他也没有问。
谢寒辞走在队伍的最后。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他把手收进了袖中,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夕阳开始西斜,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苏见欢的笑声还在风里飘着。
谢寒辞走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也没有那么长了。
只是一瞬的念头。
他垂下眼,将那念头压了下去。
前面传来苏见欢的声音:“哎,前面有片湖!要不要歇会儿?”
“你又累了?”是陆惊鸿的声音。
“我这是欣赏风景!”
笑声又起。
谢寒辞没有抬头,但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