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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一怒护卿骨,风尘立君威 夜色再临, ...

  •   夜色再临,醉仙阁红灯复燃,靡音袅袅,照旧是一派温柔销金模样。

      知隅入夜准时赴约,肩头伤势未愈,面色依旧带着未褪的憔悴,可眼底沉稳凛冽,步履稳稳踏入楼中。

      柳妈早已候在前堂,见他登门,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笑意,只当他今夜仍是来寻乐消遣。她心里早已暗自盘算——王景性子冷硬、桀骜难驯,半点不如楼里其余姑娘温顺贴心,昨夜不过是贵客一时新鲜,今夜定然厌了那一身冷骨。

      她连忙迎上前,殷勤奉承:“客官您可算来了!奴家知晓您夜里要来,早早给您备下了楼里最温柔最懂分寸的姑娘,个个贴心懂事,保管比那王景妥当百倍!”

      知隅眸光未抬,声线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字字笃定:
      “我只要王景。”

      柳妈脸上笑意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轻视,终究是忍不住暗自吐槽,嘴上也带了刻薄:“客官您怎么就认准她了?那王景有什么好?性子古怪、孤傲冷僻、半点风月不懂,平日里更是拧得不知好歹。说到底,不过是个落难无依、身份不明的下贱娼妇,哪里比得上楼里这些温顺可人、知情识趣的姑娘?”

      一句下贱娼妇,轻飘飘落地。

      瞬间掀翻知隅所有隐忍。

      连日寻她的疯魔煎熬、看她隐忍折辱的心疼、见她被众人肆意践踏的憋屈,尽数轰然爆发。

      他抬眼,眼底骤然覆满寒霜,周身气场骤然凛冽刺骨,沉沉压向柳妈,一字一顿,戾气逼人:
      “你再说一遍。”

      短短四字,声色极低,却带着摧人心魄的威压。

      柳妈浑身猛地一寒,双腿瞬间发僵。

      眼前的男人,哪里是什么温和多金的寻常客商?这眼底的狠戾、骨子里的慑人气势,是她混迹风月半生从未见过的可怖。

      她瞬间慌了神,彻底不敢再多嘴半句。

      再想起对方出手便是数锭赤金的阔绰,哪里还敢得罪,连忙脸色煞白地改口,连连赔笑:“是奴家失言!是奴家嘴笨!客官息怒!奴家这就、这就把王景给您放出来!”

      她不敢耽搁,慌忙转头吩咐下人,急急忙忙往后院柴房赶人。

      不多时,柴房铁门被推开。

      裴璟缓步走出。

      方才被粗绳禁锢、被关在阴冷柴房受辱困锁,衣衫微乱、鬓发不整,腕间缠着浅浅绳痕,周身染着些许尘灰,受尽半日磋磨。

      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清冷沉肃,一身傲骨半点未折。

      哪怕身陷风尘泥沼、沦为人人可欺的底层,那份久居上位、执掌朝堂、生杀予夺的摄政王威压,依旧深深刻在骨血里,沉静伫立,便自带慑人气场,不见半分狼狈怯懦。

      知隅目光落在她身上,瞥见她凌乱的鬓发、腕间红痕、眼底压着的隐忍冷意,心口骤然剧痛,疼得发紧发酸。

      他再顾不得周遭耳目,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双臂,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碰疼她半分,眼底的心疼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柳妈立在一旁,看得彻底怔住,满脸不可思议。

      她原以为,不过是一夜露水情分、一时新鲜恩客。
      寻常风月客,一朝尽兴便抛之脑后,何曾见过这般紧张护着一个风尘女子的模样?

      她心底暗自惊骇,又带着几分酸意揣测——
      这王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这位贵客拿捏得这般彻底?好深的狐媚手段!

      裴璟全然无视柳妈各色打量,挣脱开所有柔弱姿态,抬眸,声线清冷肃然,不带半分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命令:

      “今日午后,所有欺辱我、围堵我、出言冒犯、动手寻衅的人,全部,都到我厢房来。”

      一字一句,铿锵落地,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姿态。

      知隅即刻转头,看向身侧早已吓呆的柳妈,沉声复述,威势更重:
      “听见了?今日凡是欺凌、冒犯过王景的人,尽数带到厢房,一个不许漏。”

      柳妈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意,连忙打圆场,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敷衍搪塞:“哎哟客官,不过是姑娘们之间闲来无事的嬉笑打闹,都是小误会、小过节,哪里值得这般兴师动众?何必闹得难看,伤了和气……”

      话音未落,两锭沉甸甸的赤金被知隅随手取出,“啪”地一声落在桌案,金光灼灼,震得桌面微响。

      他垂眸看着柳妈,语气冷淡,却字字锋利,逼得人无从回避:
      “你要这些金子,还是要她们的几条贱命?”

      简单一句,已然定了基调。

      在他眼里,这群肆意欺辱她的风尘女子,性命轻如草芥,远不及她半分委屈。

      柳妈看着桌上两锭耀眼赤金,眼底贪意瞬间压过所有侥幸,再不敢有半分搪塞推脱,连忙唯唯诺诺应声:“去!奴家这就去!尽数带来!一个不漏!”

      片刻之间,午后参与围堵、嘲讽辱骂、动手推搡的几名女子,尽数被押至厢房之中。

      几人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彻底散尽,个个垂头缩肩、面色发白、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此前尖酸刻薄的模样。

      知隅立在裴璟身侧,无声替她撑腰,周身气场凛冽,冷冷扫过众人。

      “全部跪下。”

      一声令下,不容抗拒。

      几人不敢违逆,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惶恐不安。

      厢房之内,死寂沉沉。

      裴璟静静立在人前,身姿清挺,目光淡淡扫过跪地众人,声音清冷平和,却字字诛心,自带君王气度:

      “我本以为,沦落风尘,皆是命途坎坷、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同陷泥沼,本该相互体恤、彼此周全,守住最后一点本分良知。”
      “可我万万没想到,可怜之人,偏有可恨之处。”

      “身处底层,不思抱团取暖,反倒仗势欺人、内斗相残,肆意折辱同类,自甘下贱,卑劣至极。”

      她眼底寒意层层叠叠,昔日朝堂杀伐的冷戾尽数浮现,语气骤然沉冷,落句如判词:

      “今日所有辱我、伤我、欺我之人——”
      “尽数处死。”

      短短六字,轻描淡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决断,是她执掌权柄数年、一言定生死的绝对威严。

      柳妈浑身巨震,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彻底吓懵了。

      她以为顶多责罚几句、打骂一番、撵出楼去,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清冷柔弱的女子,居然张口便是取人性命!

      跪地几名女子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哭求饶命。

      知隅立在一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全然纵容她的所有决断。

      他看向吓得瑟瑟发抖的柳妈,声线冷厉,再度施压:
      “没听到她的话?”

      一句催促,便是铁令。

      柳妈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再不敢有半分反驳,连连点头,唯唯诺诺不敢多言半句,彻底被这二人的气场慑服。

      厢房灯火摇曳,映得女子身姿孤挺凛冽。

      纵使身陷风尘樊笼、无权无势、受尽磋磨,
      她骨子里的君威傲骨,从未减半分毫。

      而他,甘愿为她执剑、为她开道、为她染一身戾气,
      她所要的公道,他必倾尽所有,一一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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