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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绝境筹谋局,脱身取秘册 浓烟散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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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散尽,仓内血腥味混着尘土气息,沉闷压抑。
知隅终究寡不敌众。
数十死士轮番缠斗、悍不畏死,耗尽力气、锁死退路,哪怕他一身绝世武艺,也难抵人海战术。肩头、臂侧皆添利刃伤口,血染黑衣,动作渐渐滞涩,最终被铁链缚住四肢,彻底受制。
主仆二人,双双被俘。
陆衡残余的叛军头领立在火光之下,面容阴鸷,眼底满是得逞的狠戾笑意。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故意放空破绽,专等朝廷暗探入局,今日总算拿捏住了人。
“原来是一对主仆。”头领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昏迷倒地的裴璟,又看向被铁链紧锁的知隅,语气阴恻刺骨,“潜伏远水镇多日,敢私查陆大人秘卷,倒是胆子不小。”
他心知二人身份绝不简单,绝非普通暗探。
能千里潜行、精准找到隐藏名册据点,必定是朝中身居高位的亲信,甚至是核心权贵。
一众死士押着两人,迅速撤出货仓,转入镇中最隐秘的囚院。
此地高墙锁闭、无人往来,是余党私设的审囚之地,阴暗潮湿、戒备森严,专为拷问朝廷来人所用。
铁链拖地,泠泠作响。
知隅浑身浴血,身姿却依旧挺拔,哪怕身陷囹圄,眼底杀伐戾气未散,始终死死盯着不远处昏沉的裴璟,满心焦灼恐慌。
他不怕自身刑讯、不惧身死,唯独怕她伤重体弱,遭不住半分折辱折磨。
半柱香后。
裴璟缓缓苏醒。
迷药余劲未完全褪去,头脑依旧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
加之方才猝然紧绷缠斗,牵动胸口旧伤,细密滚烫的刺痛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层层叠叠,磨人刺骨。
她睫羽轻颤,缓缓睁眼。
入目是斑驳土墙、昏暗烛火、冰冷铁链。
周身寒气浸骨,身前是一众虎视眈眈、面目凶悍的死士。
一瞬之间,她尽数看清处境——**身陷囚院,主仆被俘,深陷绝境**。
心底却无半分慌乱。
短短数息,裴璟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高速运转布局。
她清楚敌人目的:
这群余党不敢公然杀害朝廷要员,只求**审问口供、摸清身份、拿捏把柄、借名册反扑朝堂**。
他们绝不会第一时间杀人,只会严刑逼供、层层拷问。
这,便是她唯一的破局机会。
裴璟顺势蹙起眉峰,唇角微微泛白,身子虚弱地轻颤,刻意装出伤势复发、剧痛难忍的模样,气息虚浮微弱。
她垂着眸,声音轻哑无力,带着强忍痛楚的细碎喘息,全然是一副重伤难支、孱弱不堪的姿态:“胸口旧伤……崩裂了。”
一语落地,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那头领眼神微动,即刻上前两步,冷声道:“你二人是朝中何人?此番潜入远水镇,目的究竟为何?如实招来,可免皮肉之苦!”
裴璟依旧垂眸,肩头微微颤抖,呼吸浅促,似被剧痛裹挟,连抬眼的力气都无,语气虚弱断续:“我……旧伤深重……经不住拷问折腾……”
她刻意示弱,放低姿态,一副孱弱无力、随时会昏死的模样。
知隅瞬间读懂她的心思。
她不是真的撑不住,是**故意示弱、麻痹敌人、制造破绽、布局脱身**。
他心头震颤,面上却配合至极,瞬间沉下眉眼,语气紧绷焦急:“王爷!您伤势复发,万万不可强撑!”
一句情急脱口,没有遮掩称谓。
那头领双目骤亮,狂喜涌上心头!
王爷?!
竟然是当朝王爷微服亲至!
这下何止是拿捏暗探,简直是握住了倾覆朝堂的最大把柄!
他眼底贪婪暴涨,笑意阴狠:“原来是当朝王爷亲临!怪不得身手缜密、胆识过人!”
“难怪敢孤身千里查案!今日擒得摄政王,真是天助我等!”
狂喜彻底冲昏对方理智,所有人注意力尽数锁定在裴璟身上,无人再紧盯知隅。
裴璟眼底冷光一闪,面上依旧孱弱苍白,趁敌人心神松动、全员松懈之际,微微侧首,看向身侧带伤被缚的知隅。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一瞬默契相通,无需一言,便懂彼此筹谋。
裴璟轻启薄唇,声音极低、极弱,似痛得难以支撑,字字断续:
“我伤势崩裂……撑不住审问……”
她看似虚弱诉苦,实则暗藏密令,只有知隅听得懂其中深意:
**我拖牢所有人、吸引全部注意力、制造脱身机会,你伺机突围。**
她微微顿声,气息愈发虚浮,刻意加重痛楚模样:
“他们要审的是我……无人顾你……”
“趁机……拿走名册……突围出去……”
短短数语,轻如蚊蚋,混在她痛喘的气息里,完美避开旁人耳目,精准传入知隅耳中。
知隅瞳孔微缩,心口骤紧,又疼又慌,却瞬间接下所有指令。
他懂了她全盘布局。
她以自身为饵,以身困局、以身诱敌、以身拖死所有审问视线。
用自己的安危,换他脱身、换名册平安、换证据留存、换日后翻盘余地。
裴璟继续故作难忍,轻声喘息,句句示弱,彻底麻痹敌人:
“我身子……真的撑不住……要昏眩了……”
那头领见她面色惨白、冷汗层层、浑身虚颤,确实是重伤复发、濒临虚脱的模样,再不疑心。
在他眼里,堂堂摄政王,金尊玉贵、体弱负伤,已然是囊中之物、砧板之肉,再无翻盘可能。
他厉声吩咐手下:“先把这护卫押下去看管!重点审这位王爷!他撑不住刑,稍加恐吓,必定全盘招供!”
敌人果然中计!
一众死士立刻分流,半数人押守知隅,半数人围堵裴璟,所有焦点、所有戒备、所有心思,尽数落在重伤孱弱的她身上。
无人戒备、无人提防,被分开看管的知隅。
昏暗囚院,烛火摇曳。
裴璟垂着头,眼底孱弱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静深沉。
她脊背微僵,强忍胸口真实翻涌的刺痛,以自身为饵,稳稳拖住全员视线。
就是此刻!
知隅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
趁着看守人手不足、敌人全员失神紧盯裴璟之际,他骤然发力!
铁链被他猛地挣扯,铮铮巨响炸开!
他常年习武、内力深厚,加之看守松懈、铁链未锁死卡扣,瞬间挣脱大半束缚!
身旁看守死士大惊,刚欲呼喊示警。
知隅动作快如闪电,反手一掌劈晕来人,利落无声,不发半点动静。
其余人手尽数围在裴璟身前,全然未觉身后变故。
知隅深深望向囚中那个虚弱孤挺的身影,眼底赤红、心疼炸裂,却不敢迟疑半分。
他咬牙记住此刻所有屈辱、所有凶险、所有她为大局的隐忍牺牲。
俯身,极速掠回方才货仓暗格,**精准取走那卷至关重要的通敌名册**,稳稳藏入怀中。
名册到手,证据保全!
他最后深深回望她一眼,喉间紧绷,无声默念:
**属下必尽快回京搬援,定不负王爷托付,必救王爷脱身!**
下一瞬,身形一闪,借着夜色高墙死角、敌人全员被牵制的空隙,悄无声息突围而出,彻底隐入南疆漆黑暗夜之中。
囚院之内。
裴璟静静垂眸,听着身后极轻的破空遁走之声,心底微松。
名册保住了。
知隅脱身了。
大局,稳住了。
哪怕此刻身陷绝境、孤身困敌、无人相护,哪怕旧伤刺痛、满身狼狈,哪怕前路未知凶险、等待她的是无尽审问与折辱。
她依旧脊背挺直,傲骨未折。
以一己身陷囹圄,换罪证保全,换朝堂安稳,换来日清算所有余孽的底气。
烛火摇曳,孤影孑然。
全场敌人依旧沉浸在拿捏摄政王的狂喜之中,无人知晓——
他们攥住的,只是一具带伤隐忍的躯壳。
真正能颠覆朝野、平定祸乱的底牌,早已悄然脱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