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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预布身后令,深掩卧疾踪 早朝散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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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罢,知隅快步折返景王府。
金銮殿上替王爷传旨的沉稳肃穆尽数褪去,余下的,满心皆是沉甸甸的忐忑与不安。朝堂百官俯首听命,看似万事安稳、朝局稳妥,可他心底的慌意,半点压不住。
踏入寝殿,只见裴璟临窗端坐。
晨光落在她清隽的侧脸上,面色依旧带着伤势未愈的浅淡苍白,胸口旧伤虽已结痂,却禁不起丝毫折腾颠簸。她正垂眸翻看南疆舆图,指尖轻点远水镇的方位,神色冷静沉稳,早已将一路路线、探查方位、退路隐患尽数盘算清晰。
知隅立在殿门处,静静凝望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担忧,上前低声开口,反复确认行程:
“王爷,属下再度核对过行程。两日后寅时启程,走京郊密道,弃官道、避驿站,全程潜行,无随行暗卫,仅你我二人。”
他一字一顿,将所有细节复述,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斟酌,藏着极致的不放心。
“只是南疆千里路遥,路途崎岖颠簸,您胸口重创初愈,新肉娇嫩,最怕拉扯震荡。此行最少往返八日,再加探查肃清余党,时日紧绷,您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连日奔波。”
他昨日劝谏未果,今日依旧忍不住再三规劝。
旁人只看见摄政王杀伐果断、权倾天下,唯有他日日贴身相伴,清楚她夜里依旧会隐痛发汗、气力不足,连日常束胸都要强忍撕扯之痛。
这般孱弱伤势,偏偏要远赴蛮荒险地,以身涉险,他如何能安?
裴璟抬眸,合上舆图,淡淡看向他眼底掩不住的焦灼,语声平静笃定:
“无妨。正因为伤势未愈,旁人才不会疑心我敢贸然离京,恰好是最好的掩护。”
她心思缜密,步步皆是算计。重伤静养的假象,恰恰能骗过朝野所有人,无人会想到,卧床养病的摄政王,会千里奔赴边境查案。
知隅喉间微涩,无从辩驳,只能压下满心牵挂,垂首待命。
裴璟见状,正色开口,逐一落下**兜底密令**,为自己离京的半月时光布好万全后手,稳住京城根基:
“我离京之后,你暗中布下密令,严守两条规矩。”
“其一,半月为期。若十五日之后,我未能如期回京,京中一旦出现朝堂动荡、宗室煽乱、百官夺权乱象,**无需请示,即刻快马传信南疆**,告知我京中局势,不得延误。”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提前留好消息通道,避免自己在外被困、对内一无所知,被人悄无声息架空朝政。
“其二,严守王府门禁。”
“自我闭府静养之日起,无论宗室王公、百官重臣,任何人无亲传手谕,胆敢擅闯景王府、窥探内院者,**一律当即关押,软禁待审**。不必顾忌身份品级,不必先行上奏,所有事宜,待我回京之后再亲自审问定罪。”
此令一出,直接堵死所有人借机闯府、揭穿假象、把持朝政的门路。
杜绝了百官借探视养病为由,强行入府、发现人去楼空、趁机作乱的隐患。
知隅心头一凛,郑重俯首:“属下谨记,必严守门禁,恪守密令,寸步不乱。”
裴璟微微颔首,继续细致吩咐后续布局,只求天衣无缝、瞒尽天下:
“此外,你需全力营造我闭门静养、重病不出的假象。”
“府中日常照旧,三餐汤药按时送入寝殿,洒扫下人日日如常值守,不得有半分疏漏。殿内烛火昼夜如常,榻上被褥日日整理,一切陈设维持有人静养的模样。”
“对外依旧宣称,我旧疾反复、胸痛难愈、倦怠嗜睡,无力见客、无力理事。无论何人打探,统一口径,绝不露半分破绽。”
她要的,是整整半月完美无缺的蛰伏假象。
让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笃定她困于王府养伤,无心外事、无力理政,彻底放松警惕,无人会揣测她远赴南疆。
知隅一一记下,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
他有条不紊领下所有政令,转身欲去安排布防、布置假象、遴选传信暗卫,脚步却微微停顿。
回头望去,窗下那人依旧端坐,身形清瘦挺拔,看似沉稳无波,可他清清楚楚记得,不过数日之前,她还深夜痛出冷汗、虚弱执手示弱,连简单束胸都要忍痛强撑。
如今却要带着未愈残伤,远赴千里险地,孤身入局,步步涉危。
他终究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叮嘱:
“王爷,属下定会稳住京城、掩好假象、守住大局。只求您一路千万自持,切勿强撑伤势,探查稳妥即可,不必事事亲冒锋刃。”
字字句句,皆是藏于君臣分寸之下的疼惜与忐忑。
他布得住朝堂大局,掩得住天下耳目,却唯独替她扛不住路途颠簸、暗处凶险、旧伤反复的痛楚。
裴璟闻言,眸色微缓,看向他紧绷憔悴的眉眼,轻轻颔首:
“我知晓。”
简单二字,温淡安稳。
可知隅心底的担忧,早已生根落地,挥之不去。
他清楚,这一场看似周全的布局,实则暗藏万丈深渊。
京城看似安稳,实则悬空无主;南疆看似隐秘,实则杀机四伏。
两日后,千里远行,风雨未知,凶险难测。
他唯有拼尽所能,护住她身后万里京华,护住她身前一世安稳,护她平安归来。
殿内晨光寂寂,假象徐徐铺成。
无人知晓,盛世京华之下,一场双线风浪,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