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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血染红衣秘,孤身护残身 囚室内血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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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室内血腥未散,尸首在地,寒气浸骨。
陆鸳人头落地的刹那,惊天动静归于死寂。
唯余满地腥风,与裴璟心口汩汩不断涌出的温热鲜血。
银簪刺入的伤口深可见骨,尖锐的痛楚贯穿四肢百骸,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崩裂,失血的眩晕层层席卷上来。
她身形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事关数年伪装、关乎性命、关乎江山布局,她半分松懈不得。
染血的唇角微微颤抖,气息虚浮微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森冷威严,字字沉重:
“今日……谁若敢传本王女子身份……立诛九族。”
哪怕重伤濒死,她第一念,依旧是死守秘密,压下所有后患。
知隅单手持剑,剑身滴血未干,他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掌心触到她温热黏腻的鲜血,指尖瞬间彻骨冰凉。
他心口剧烈震颤,眼底翻涌着濒临失控的恐慌与碎痛,俯身低声应下,嗓音沙哑紧绷:
“属下明白。”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我知。永世封存,绝不外泄半分。”
无人再敢言语,无人再敢窥探。
裴璟浑身脱力,仅剩的意志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她侧首看向身侧之人,眸光虚弱却恳切,轻声托付:
“知隅……我女子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这是她蛰伏数年、步步为营、忍辱负重换来的朝堂根基,一旦曝光,便是谋逆欺君、颠覆朝纲之罪,万劫不复。
知隅喉间发紧,眼底疼意汹涌溃然,重重点头:
“属下拼尽性命,也必护王爷真身无恙。”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
此刻她重伤垂危,血流不止,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当即脱下自己外罩的玄色锦袍,动作轻缓却急切,小心翼翼裹住她染血的前胸,严严实实遮住伤口、遮住险些彻底暴露的女子身形。
衣袍宽大温热,尽数拢住她单薄颤抖的身子,隔绝外界风寒,也遮住那惊心动魄的血迹与破绽。
“属下带您回府。”
知隅俯身,不顾尊卑,不顾场合,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人极轻、极瘦,一身冰冷,浑身虚软无力,往日运筹帷幄、杀伐四方的凛冽君王,此刻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一块,密密麻麻的疼,碾得他呼吸都发颤。
大步踏出阴冷天牢,疾驰登车。
归途一路颠簸,裴璟靠在他怀中,失血过多的眩晕彻底压垮神智,最后一眼是他紧绷慌乱的眉眼,下一瞬,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沉沉陷入昏迷。
气息微弱,容颜惨白如纸,连唇瓣血色尽数褪尽。
知隅抱着她的手臂始终稳得纹丝不动,力道克制又珍重,生怕一丝晃动加重她伤势。
一路疾驰,归王府、入内院、闭重门。
踏入寝殿的那一刻,他当即冷声传令,声色凛冽,不容半分靠近:
“所有人尽数退下!”
“寝殿百步之内,无人准许靠近、偷听、窥探!违者,就地处死!”
近身侍女、值守侍卫、洒扫下人尽数惶恐退散,无人敢多留一瞬。
偌大寝殿,顷刻死寂,隔绝世间所有耳目。
殿门重重落锁,彻底与世隔绝。
这偌大王府,万千下人,无人知晓——他们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是女子真身。
无人知晓,今日君王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知隅轻轻将她平放榻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痛她伤口。
看着她苍白昏厥、毫无生气的面容,看着玄色衣袍下隐隐透出的血色,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破碎与惶恐。
他心头比谁都清楚——不能传太医,不能唤府医。
但凡医者入内,包扎止血、查验伤势,必能一眼看破女子身形,数年伪装、惊天秘辛,顷刻崩塌,满盘皆输。
数年来,无论刀伤剑创、风寒重伤,她所有隐秘伤势,从来只有他一人亲手打理。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底线,唯一的隐秘,唯一能护住她真身的方式。
可从前所有伤势,都不及今日凶险。
心口重创,簪刃入肉,失血极重,昏迷不醒,生死悬于一线。
知隅指尖颤抖,从未如此慌乱无措。
他不怕杀人、不怕权谋、不怕朝堂风浪,唯独怕——怕她撑不过来,怕她就此沉睡不醒。
他迅速取来私藏的绝密金疮药、止血灵药,皆是他常年为她备着、宫外秘购、不伤肌理、不留药迹的上好良药。
他俯身,一点点解开外袍,小心翼翼褪去她外层染血衣衫。
触目所及,胸口一道深可见血的创口,皮肉翻裂,血色刺目。
他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疼得发红,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研磨,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全身。
小心翼翼以干净温水拭净周遭血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分毫力道,便将她疼醒。
指尖都在发抖。
从前皆是小伤小痛,他尚能镇定自持。
可今日,她奄奄一息、血色殆尽、昏迷不醒,他每动一下,都心惊肉跳,每看一眼,都痛彻心扉。
药粉细细撒上创口,冰凉药末覆上灼热伤口。
他看着她无意识蹙紧的眉峰,看着她苍白容颜上掠过一丝痛楚,心头自责泛滥,悔恨滔天。
恨自己未能更早拦住刺杀。
恨自己未能护住她分毫。
恨自己让她受尽半载屈辱,还要临末受此生死重创。
上药、包扎、缠带,每一步极尽稳妥细致,层层裹好伤口,严密封护,不敢有半分疏漏。
处理完外伤,他又温水调开固本止血的内服汤药,俯身轻轻托住她后颈,一点点喂入她唇中。
汤药微苦,他喂得极慢,滴滴缓缓,生怕她呛咳,生怕她不耐。
全程孤身一人,全程亲手照料。
偌大寝殿,孤灯摇曳。
他静坐榻边,寸步不离,一眨不眨凝着她虚弱苍白的容颜,指尖时时轻探她颈动脉息,确认她气息尚存、安稳绵长。
窗外夜色深沉,三更漏尽。
一夜长坐,一夜无眠。
眼底的慌乱、心疼、后怕久久不散,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世人皆知摄政王雷霆手段、杀伐果断、铁石心肠、从无败绩。
唯有他知晓,这位独撑山河、忍辱负重半生的少年君王,本是红妆。
她独自藏身、独自承压、独自演尽半生荒唐、独自扛尽世间风雨。
今夜血染真身,险曝隐秘,险些倾覆一切。
知隅垂眸,望着榻上昏睡虚弱的人,眼底盛满破碎珍重、刻骨守护。
他低声轻喃,字字郑重,近乎许诺:
“王爷,别怕。”
“属下守着您。”
“此生岁岁,夜夜晨昏,风雨不离,生死不负。”
“您的秘密,您的江山,您的性命,属下拼尽一切,誓死护住。”
孤灯映榻,人影相依。
一场重伤,一场惊变。
自此,君臣之界更沉,守护之心更烈。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深埋心底的情意,尽数化作寸步不离、生死相随的孤勇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