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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霜尽收赃证,忍极破虚局 春日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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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渐深,时序偷换。
光阴又过两月,王府对外依旧宣称,王妃胎息六月,堪堪过半产期,身形渐丰,胎相安稳。
朝野众人早已听熟这套说辞,人人称颂王爷积福,嫡嗣敦厚,内庭和顺,无人存疑。
唯有府中暗记分毫不乱,字字确凿——陆鸳实则身怀八月身孕。
两月叠加,胎体已足八月,将足足月,腹躯隆然硕大,胎息沉稳有力,胎动频频,早已是临盆将近之态。
那刻意遮掩的腰身、强行束压的身形、时时倦怠的姿态,处处皆是破绽,只不过世人沉溺盛世假象,无人细究。
这场由谎言堆砌的盛宠美梦,已然走到末途边缘。
暮色沉沉,晚风入窗,吹散书房积日的沉闷。
知隅一身素色劲装,踏夜色而入,步履沉稳,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密卷罪证,封缄严密,墨迹沉肃。
历时两月,他遍历吏部旧档、暗访朝野人脉、深挖陆家根底,昼夜核查,从未停歇,今日终于将所有罪证彻查完备,无一遗漏。
他行至案前,躬身垂首,将满摞罪证尽数呈上,声线清沉确凿:
“王爷,陆衡罪证,尽数查实。”
裴璟抬眸,眸光落于那叠密卷之上,眼底沉寂已久的冷厉,缓缓苏醒。
逐页翻阅,桩桩件件,触目惊心,无一虚言。
吏部尚书陆衡,总辖百官铨选、朝堂考绩、刑名复核,手握朝野人事重权,数年之间,早已私欲滔天,祸乱朝堂:
其一,结党营私,勾连朝臣。私结中位文武十余官员,互通人脉、私许官职,垄断吏部升迁之路,培植陆家私党,暗成外戚势力;
其二,铨选舞弊,卖官鬻爵。借科考补缺、官吏调任之机,收受重金贿赂,寒门贤才遭压,纨cu子弟滥居官位,紊乱朝堂吏治;
其三,纵容族人,作奸犯科。陆家子弟仗外戚新贵之势,横行京郊,私占良田、欺压乡邻、偷税漏税,屡犯民案,皆被陆衡以职权压下卷宗、私销罪证、包庇脱罪;
其四,私改档册,徇私枉法。历年吏部刑名档册,多有私自篡改、隐匿重案之举,为党羽脱罪,为家族铺路,祸乱法度已久。
条条罪状,字字诛心,桩桩可斩。
两月隐忍、两月逢迎、两月人前演戏、两月受尽天下虚假恭维与隐晦嘲讽。
她日日对着欺瞒自己的妇人温柔宠溺,日日接纳满朝文武言不由衷的恭贺,日日背负昏聩溺宠、偏私外戚的非议骂名。
忍旁人所不能忍,受旁人所不能受的折辱。
此刻看着手中铁证如山,所有积压心底的憋屈、愤懑、自嘲、隐忍,轰然尽数炸开。
裴璟指尖抚过冰冷的纸页,指节微微发颤,眼底积日的温柔假面彻底碎裂,只剩极致的清冷决绝与解脱。
她低低出声,语声压着沉久的郁气,带着终破桎梏的松弛,亦带着淬骨的冷戾:
“终于……不必再演了。”
“本王忍得够久了。”
“日日受群臣假意恭贺,听满世荒唐称颂,被世人当作沉溺内闱、昏聩偏私的庸主。”
“被一介妇人、一个卑仆联手算计戏耍,平白背负污名、丢尽颜面。”
“这一场荒唐戏,本王忍了数月,够了。”
数月来,她收敛所有杀伐,压住所有怒意,甘愿自蒙其辱,陪众人演尽阖家圆满、盛宠绵延的戏码。
不是无能看破,不是甘愿受欺,只为静待时机、深挖罪证、一网打尽,不留给任何人翻身余地。
如今,胎将足月,罪证齐备,局已成型。
所有隐忍,皆有归处;所有折辱,皆可百倍清算。
身侧,知隅静静伫立,望着眉眼终露锋芒的君王,心头积压数月的疼惜也缓缓落地。
这数月,他眼睁睁看着她戴尽温柔假面,吞尽世间委屈。
看着她被人卑劣算计,还要反过来捧仇人于云端;看着她清明一生,无端背负昏庸骂名,夜夜独自吞咽不甘与憋屈。
此刻见她终卸伪装、重露杀伐,心底是敬,是疼,亦是尽数释然。
他垂首低声,字字恳切:“王爷隐忍筹谋,终得万全。今日罪证确凿,陆家祸乱朝纲、教女无方、内外勾结,罪无可赦。”
裴璟合起罪证密卷,指尖攥握沉稳,眸底寒光大盛。
戏,演到头了。
盛宠是假,捧杀是真。
温柔是戏,清算已定。
陆鸳贪念滔天,以私孕欺瞒天下,赌一生荣华。
陆衡权欲熏心,借外戚之势祸乱朝堂,赌满门昌盛。
那她便让他们清清楚楚知晓——
所有偷来的荣华、骗来的尊荣、贪来的权柄,终将尽数归零。
数月隐忍,一朝清算,瞒天的骗局、滔天的罪业,终将尽数曝于日光之下,血债血偿。
窗外晚风猎猎,吹散连日温存假象。
沉寂数月的朝堂杀局,自此,正式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