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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虚孕瞒天,荒唐惊座 残冬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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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渐退,春信悄临。
两月光阴倏忽而过。
自那夜正院假演留宿之后,陆鸳行事愈发缜密隐忍。她深知太医院众官医术精湛、秉性清正、管束森严,绝非金银可以收买,一旦请太医入府诊脉,四月胎息根深,脉象笃定,时日绝无蒙混可能。
为求万全,她暗中寻得城外一名游走乡野的旧郎,以重金封口,私下请脉。
彼时她腹中胎息已实,足足四月有余。
为贴合那夜假宿的时日、坐实“王爷留宿所得子嗣”的名分,她严嘱郎中,对外只言受孕两月,刻意压短胎龄,堪堪对上冬辰那夜唯一一次“温存假象”。
日常起居,她刻意束腰掩形,饮食起居谨避破绽,对外只字不提胎事,静待时日发酵。只待风声缓缓传开,落得名正言顺。
两月蛰伏,滴水不漏。
这日春暖风和,书房公务清简。
裴璟伏案阅览文书,案头清茶袅袅,一派安然静谧。
知隅自外巡查归来,步履微沉,入内垂首禀报,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错愕凝重:
“王爷,府中有异讯传出——王妃怀有身孕。”
一语落地,轻如落雪,却震得满室骤然死寂。
裴璟正端着青瓷茶盏,欲抿清茶。
闻言指尖猛地一颤,心口骤然一空,眼底瞬间凝满全然的怔愣。
下一瞬——
噗——
一口清茶尽数脱口喷出,溅湿案前纸页,墨迹晕开一片。
她全然顾不上仪容失态,抬眸怔怔望着知隅,眸中满是荒诞、魔幻、难以置信,音色都透着几分空洞的错愕:
“……你说什么?”
“王妃、怀有身孕?”
短短六字,仿佛天方夜谭,砸得她心神震荡。
她是女儿真身,数年夫妻名分,与陆鸳从未有过半分实质温存、无半分肌肤之亲。
无圆房、无亲近、无牵绊,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这般境况之下,王妃怎会怀孕?
何其荒唐,何其诡异,何其离谱到极致。
裴璟怔怔良久,只觉通体魔幻,恍若听闻世间最滑稽的笑话。
她缓了半晌,几乎是失笑出声,眉眼间满是不可置信:
“何处来的消息?哪府庸医诊的脉?”
她心底第一念,便是医者误诊、风声误传。
普天之下,无人比她更清楚,这桩身孕绝无可能。
知隅垂首,神色沉沉,亦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凛然:
“非太医误诊,亦非市井谣传。”
“是城外郎中入府诊脉,亲口断出身孕,言胎息两月有余。消息已悄然传遍内廷,现下全府上下,尽皆知王府将添子嗣。”
两月有余。
四字入耳,裴璟心头轰然一响,瞬间通透所有关节。
两月时日,堪堪对上那夜她被迫留宿正院、刻意造假温存的日子。
分毫不差,刻意贴合。
刹那间,所有荒诞、所有错愕、所有疑惑尽数落地,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啼笑皆非。
原来不是误诊。
是精心算计,是步步筹谋,是借她一夜假戏,造一场瞒天过海的乾坤大谎。
裴璟僵坐案前,怔怔半晌,只觉世事荒唐至此,令人啼笑皆非。
她堂堂摄政王爷,权倾朝野、掌定乾坤、算尽人心权谋,从未被任何人拿捏半分,今日竟平白无故、莫名其妙,被人扣上了一顶彻彻底底、举世皆知的绿帽。
无人知晓这桩子嗣是假。
无人知晓她女子真身。
无人知晓这场轰轰烈烈的身孕,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骗局。
天下人皆道,王爷冬夜垂怜王妃,恩爱温存,方得此祥瑞子嗣。
唯独她与知隅,深知内里肮脏隐秘、荒唐不堪。
裴璟久久失语,而后低低失笑,笑声轻浅,却满是荒诞无奈:
“真是……好生本事。”
“借本王的名分,演尽世间圆满。”
“本王活至今日,竟不知,无需近身、无需温存,亦可得子。”
字字嘲弄,句句惊心。
满腔震惊过后,只剩无尽的魔幻与荒谬。
身侧,知隅立在原地,心口亦是翻涌不休。
他比谁都清楚内情,比谁都知晓这桩身孕的离谱之处。
看着自家王爷平白被人算计、平白背负无名荒唐、平白替旁人私情遮掩兜底,眼底翻满心疼、愤懑与无奈。
可事已至此,风声尽传,满府皆知。
木已成舟,假已成真。
裴璟敛去眼底错愕荒诞,渐渐凝起沉冷眸光。
两月压为两月胎龄,刻意贴合假宿时日、私买野郎中封口、全程避开清正太医、步步缜密、层层布局。
这哪里是误打误撞。
是蓄谋已久,是步步为营,是赌上性命的绝境筹谋。
她缓缓抬眸,语声微凉,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与冷然:
“好,极好。”
“既然她这般费尽心机,要送本王一场天大的荒唐体面。”
“那本王,便好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