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而阴雨绵绵》梧巷秋霖

3、原来你叫陆砚峥 “

　　“十六岁的懵懂无知却给出了最坚定的选择”

　　不过片刻功夫，苏卿温母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教室门口。苏卿温快步迎上前，语气里掺着的嗔怪：“妈妈，你怎么现在才来？”

　　“路上临时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会儿。”母亲柔声安抚，和着女儿一同走进喧闹的教室。

　　教室内人声鼎沸，班主任王雨抬高音量，清晰地安排道：“同学们先出去自由逛逛校园，家长留下来开家长会。关于班级调整和课程安排的学生会议，我们晚自习再来。”

　　同学们应声散开，三三两两走出明志楼。保夏与苏卿温并肩同行，沿着雪松大道缓步走着，打算顺路回宿舍换条裤子。

　　道路两侧整齐陈列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风采展示栏，泛黄的榜单承载着一届又一届的荣光。两人随意驻足浏览，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姓名与履历，视线落至2022届板块时，一个熟悉的面孔，骤然撞入眼底。

　　保夏的目光死死钉在榜单的三寸照片上。

　　画面里的少年眉眼干净利落，清隽的轮廓熟悉得刻入骨髓，少年的那句话蓦然在脑海回响——

　　【算了，就当给你救难了。】

　　“夏夏你快看这个学姐！”

　　身旁的苏卿温忽然出声，指尖轻点在榜单的一处。她眼里亮晶晶的，满是仰慕：“这个学姐也太漂亮、太厉害了吧！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和她合照。”

　　照片上的女生扎着利落的丸子头，鹅蛋脸型，眉眼清秀温婉。可这般出众的容貌，不过是她身上最微不足道的闪光点。

　　苏卿温望着那张履历，心底悄悄埋下一颗向往的种子，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我也要活成学姐这般耀眼的模样。

　　身侧久久没有回应，苏卿温疑惑地用胳膊肘轻撞了下保夏：“诶，发什么呆呢？”

　　保夏骤然回过神，敛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弯唇轻笑：“啊？没什么，确实很好看，你可要好好努力呀。”

　　苏卿温转头细细打量她，蹙眉打趣：“不对啊夏夏，你今天怪怪的，一直发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哪有。”保夏垂眸浅笑，随口找了个借口，指尖抬了抬，指向那张少年的照片，“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对了卿卿，你认识他吗？”

　　苏卿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字一顿地念出照片旁的文字：“陆砚峥……本省理科状元，考入高级警官学院。”

　　读完，她随手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恍若一个无所不知的样子：“噢！陆砚峥我知道！他可是这个学校的老牌风云人物了！各种竞赛、奖学金拿到大满贯，颜值还超高。虽然比我们大三届，但现在校园墙上还经常有人提起他，名气一直都很高！”

　　“是吗。”保夏轻声应着，眼底暗流涌动，心底默默盘算着什么。

　　“诶不对，”苏卿温叉着腰好奇追问，“你以前从来都不关注这些的，今天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没什么。”保夏笑意浅浅，语气轻松自然，“就是看他成绩拔尖，想拿来当我的学习目标而已。”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到宿舍楼下。保夏让苏卿温在原地稍等，片刻便换好衣服出来，身上换了一条宽松利落的黑色长裤，褪去了几分稚气。

　　没多久，家长会落幕。两人结伴回到明志楼下，等候着与家长道别。

　　“夏夏，家长会结束啦，我们就先走了，你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夏母望着女儿，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夏父站在一旁，语重心长地补充：“还有选科的事，你认真考虑清楚，别辜负我和你妈妈的良苦用心。”

　　“妈妈你和爸爸没事吧…”苏卿温道。

　　苏母眼神微微闪躲，很快弯起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摩挲着苏卿温的头顶：“能有什么事？我们吵了这么多年，不都好好的吗？你在学校乖乖听话、好好努力，周五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苏卿温甜甜的笑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了，”夏母仔细叮嘱，“听说开学前五天要军训，你的军训用品都收拾好了吗？”

　　“放心吧妈妈，我全都准备妥当了！”

　　“那就行”

　　几句寒暄过后，陆续有家长转身离校。

　　走出校门，夏母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眉宇间满是郁结。

　　夏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宽慰：“别愁了，有卿温陪着夏夏，两个孩子能互相照应。也就五天，很快就放假回来了。”

　　不远处，周栀一边接电话，一边捂着嘴轻声应和：“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快步走到夏母身侧，低声安抚：“念慈，你就放宽心吧。你要是满脸心事，孩子看了也会挂念，怎么能安心好好学习？”

　　夏母闻言微微点头，勉强舒展了些眉头。

　　“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先先走了。”周栀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朝夏父示意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路上注意安全！”夏母扬声叮嘱。

　　家长尽数离场后，保夏和苏卿温并肩返回教室，找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下。

　　这时，前排的女生微微回过头。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肩头，衬得眉眼鲜活又温柔，她笑着开口：“刚刚听班主任说，你们两个是入学成绩的第一第二名呀？以后多多指教啦！”

　　女生名叫李乐瑶，性格开朗活泼，眉眼落落大方，自带明媚的少年气。

　　保夏和苏卿温连忙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太夸张啦，以后我们互相帮忙、一起进步就好。”

　　“对啦，你们叫什么名字呀？”李乐瑶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好奇。

　　“我叫保夏。”

　　“我叫苏卿温。”

　　“名字都好好听！”李乐瑶眉眼弯弯，主动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李乐瑶！”

　　三人笑着依次握手，熟络得格外快。

　　随即，李乐瑶微微凑近，捂着嘴小声八卦：“宝子们，你们听说过咱们学校的风云学长陆砚峥吗？又帅又厉害，简直是传说级别的人物！”

　　听见这个名字，保夏心头微紧，敛了神色，没有接话，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苏卿温倒是兴致盎然，立刻和李乐瑶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半小时后，班主任王雨走进教室，抬手压了压：“同学们安静一下，我说几件事。”

　　话音刚落，底下一个男生举手问道：“老师，座位是随便坐吗？”

　　“大家先随意落座就行，座位排布等军训结束后再统一调整。”王雨笑着说道，“今天大家报到忙碌了一天，剩下的时间，你们可以自由逛校园，也可以在教室休息小憩一会儿。”

　　“老师！那食堂管饭吗？不会让我们饿肚子吧！”

　　出声的男生名叫赵桠，成绩中等，性格跳脱，一句话满是少年鲜活肆意的气息，瞬间逗乐了全班同学。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笑声，苏卿温靠着保夏的肩膀，偷偷笑道：“哈哈，这个男生也太有意思了。”

　　保夏弯着眼轻轻点头，深表赞同。

　　王雨无奈失笑：“这位同学别总打断我讲话。”

　　他接着解释道：“吃饭的问题大家不用担心，学校有专属食堂，菜品丰富、色香味俱全，刷脸就能就餐。报到时系统已经自动绑定了家长银行卡，大家按需就餐，量肚而行就好。”

　　“具体事宜我们晚自习再细化讲，现在大家自由活动，散会。”

　　老师离开后，教室里热闹依旧。

　　“夏夏，好无聊啊，我们趴桌上睡一会儿吧！”

　　“好。”

　　两人齐齐趴在课桌，伴着教室里细碎的闲谈声，闭眼小憩。

　　傍晚就餐铃声响起，保夏和苏卿温起身结伴前往食堂。

　　此刻食堂人流量不多，十分清净。两人各自打了喜欢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保夏安静低头吃饭，认真享用着晚餐。一旁的苏卿温目光却忽然飘向食堂另一侧，眼底悄悄漫上笑意。

　　不远处的少年正被嘴里的辣子鸡呛得连连打喷嚏，鼻尖泛红，模样有些狼狈。

　　苏卿温偷偷抿嘴偷笑，一旁的保夏抬头看见，满眼疑惑：“你笑什么呢？傻傻的。”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段子。”苏卿温连忙收敛笑意，低头扒饭。

　　两人快速吃完晚餐，慢悠悠在校园里散步消食，临近晚自习，才缓步走回教室。

　　此刻的教室热闹非凡，同学们两两结伴、三三成群，忙着自我介绍、互相熟悉，闲谈笑语此起彼伏。

　　晚自习的内容老调常谈，无非是轮流自我介绍，以及反复强调军训的注意事项，平淡却满是新生入学的鲜活气息。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全体学生集合乘车，前往军训营地。

　　抵达营地后，各班迅速列队，整齐站成两列。冗长的领导致辞过后，主持人走上台前，朗声宣布有请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舒缓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一道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的少年身影，缓步登上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