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路心衍

3、运动会 下午

　　下午第二节课学生们的精气神都被磨掉了，窗外秋风簌簌刮着窗沿，整间教室都死气沉沉的。
　　周秦走进教室看到只有谢江迟精神抖擞的样子，她稀奇地多看了谢江迟几眼，也不忘调侃，“谢江迟今天和咖啡了？今天早上不仅没迟到，现在还这么有精神。”
　　谢江迟停下笔，抬头笑嘻嘻道：“老师，我平时不也是这样的吗？”
　　周秦好笑道：“是~希望往后也能保持”，是罢将教科书拍响教台，响声震醒了不少同学，“要上课了，困的去洗个脸，回来有话要说。”
　　“什么事啊？”
　　“是不是运动会啊？”
　　“是吧，时间快了，我觉得应该是。”
　　“……”
　　“快去！等会上课我看到有人睡觉就拍醒你们！”周秦音量陡然拔高，不少睡懵的同学晃了晃脑袋，慢吞吞起身，揉着发胀的脑袋往厕所走去。
　　叮铃铃玲玲……
　　“好了，看同学都到了，那我就宣布个事，你们猜猜。”
　　“老师是不是运动会！”
　　“是啊！肯定是！”
　　“太阳好毒，希望到时候能小点……”
　　教室充满议论声，死气沉沉的教室顿时多了几分生气。
　　谢江迟觉得不好玩，每次运动会自己都会被迫“营业”，这次肯定也跑不了，他歪头看着干干净净的奶茶杯。
　　谢江迟觉得自己或许是脑子进水了，留着这个干什么？
　　“对，是运动会~”
　　“哇！”教室呼声一片。
　　“安静点，别人还在上课呢！”
　　“那是什么时候啊？”有同学发问。
　　“还有一周，你们自己想想报什么项目”，她笑了一声，压了压手，“这次第一有奖金，如果得了奖金请你们吃饭！”
　　话音刚落，原本刚平复下来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好了好了！我们要开始上课了！把……”
　　……
　　周天上午是他们唯一解放的日子，早有人周六晚上就按耐不住。
　　谢江迟同周烨和秦许成一个寝室，寝室一共6个人。
　　谢江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推开厕所门，温热的水汽还裹在衣料上，一进门就看到了几张椅子围在书桌前，周烨他们挤成一圈低头打牌，纸牌拍在桌面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整个屋子热闹得不行。
　　“干什么呢，不怕宿舍阿姨突袭啊？”谢江迟擦着头发。
　　秦许成抽空抬头，“反正明天就放假了，怕什么？”
　　谢江迟好笑地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凑了过去，“我看看，你们继续。”
　　他缩在一旁安静看着牌局，兜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地震动起来。
　　点亮屏幕一看是季秋白，他呼吸下意识放轻。
　　“今天的奶茶是你喜欢的口味吗？”季秋白问起今天下午的事，今天下午除了那一面就没见过了，谢江迟还有些莫名来的小失落。
　　“很好喝，我喜欢”，发完这条消息，歪着头看室友们出牌互怼，笑着悄悄把手机镜头对准寝室里围着打牌的周烨们，轻轻按下快门拍了一张，发给了对面。
　　对面很快回消息，“周同学看起来要输了。”
　　“哈哈哈，是的，他打牌很烂。”
　　没过一会儿对话框跳出一条语音气泡，湿发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谢江迟浑然不在意，指尖悬在语音条上犹豫许久。
　　“我上床了，你们玩。”
　　“哎，怎么就上床了？我快输了，你来啊？”
　　谢江迟爬上楼梯，“不了，我有点累，你们悠着点别被发现了。”
　　谢江迟拉上床帘，拿出耳机带上才点开语音。温柔的声音传出，“谢同学明天要出去干什么？”
　　谢江迟耳朵发烫，打字道，“和周烨他们出去吃碗面，然后去今天你买的那家奶茶店喝奶茶，再买点生活用品就回寝室躺着，舒服。”
　　“叮”，又是一条语音。
　　温柔的嗓音再次顺着听筒缓缓漫进来，一阵酥麻顺着耳尖蔓延到脸颊。
　　“嗯，谢同学的计划很充裕。”
　　谢江迟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打下，“那你呢？准备睡觉？”
　　“我睡不了这么久，睡醒会起来刷题。”
　　谢江迟一愣。
　　还是太爱学习了。
　　“行。”
　　“那谢同学晚安”，听筒里轻轻一句晚安落下，温润温柔的调子挠着耳廓，他下意识重播了一遍。
　　“好，晚安。
　　他愣神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脑门，猛然想起本来还有问题忘了问他，想问他运动会会报项目吗？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进退两难，人家都发来晚安准备休息了，现在再贸然发消息打扰未免不妥，最后他只能明天问了。
　　时间不早了。
　　谢江迟捏好被角睡下，等待明天的到来。
　　一晚上很快过去，就是你一闭眼一睁眼的事，所以学生们总是睡不够。
　　谢江迟慢慢起床，已经是8点多。
　　周烨从厕所出来，“起来了？快收拾出去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收拾好出了门，寝室里也只有他们两个醒了，两人说不定会肩负着养活一寝室的重担。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刚买完奶茶寝室群就炸了。
　　“江哥！烨哥！求养活！”
　　“+1”
　　“+10086”
　　“还有我！”
　　……
　　得！谢江迟将手机塞回兜里，“你问他们要吃什么。”
　　“行。”
　　过了十多分钟几份面就提到了他俩的手上，他和周烨一人一半。
　　谢江迟沿着街边往前走，目光随意一扫，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对方是位女生。
　　对面的人攥着礼盒，低着头鼓足勇气告白，语气紧张又认真。
　　季秋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认真婉拒了对方的心意，礼貌地道了一声抱歉。
　　女生跑开了。
　　周烨也看到了，碰了碰他的手臂，“这才几天啊，就有人勇敢表白了。”
　　谢江迟紧抿着唇，刚看到的时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里乱糟糟的，但看到季秋白拒绝后胸口那股压抑的闷意慢慢散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谢江迟侧身，将手中的东西往周烨手中送，”你拿回去，下周我一个人拿”，是玩就朝季秋白走去。
　　周烨，“……”
　　他径直走到季秋白身边。
　　季秋白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来，眉眼舒展，依旧是平日里温和的样子。
　　谢江迟挑了下眉，“你不是说在家睡觉或者学习吗？”
　　季秋白轻笑了一下，语气清淡温和，“有同学找我……请教一下学习经验。”
　　“不是在表白吗？”
　　季秋白愣了一会儿，耳根红得明显，“你不是都听见了，还问我。”
　　“刚好路过就听到了……不会建议吧”，谢江迟害怕季秋白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事。
　　“不会”，季秋白看了眼谢江迟空空的手，“那谢同学现在准备干什么？准备回去了吗？”
　　谢江迟沉默了一会儿，“你准备干什么？”
　　季秋白明显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谢江迟会反问。
　　“不知道”，季秋白诚实回答道。
　　“……”，谢江迟看了看四周，侧过身看着季秋白，“要不我们一起去逛逛？”话音落下，他清楚看见季秋白眼底掠过一丝迟疑，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季秋白眼底的犹豫一点点散去，压下自己原本的想法，轻轻点头应了下来，“行。”
　　街道人声喧闹，街边小店挂满琳琅的饰品，风中裹着烤红薯与糖炒栗子的甜香扑面而来。
　　谢江迟脚步一直刻意放得很慢，牢牢跟着季秋白的节奏。
　　逛着逛着谢江迟发现季秋白视线很少落在店铺的商品上，大多只是跟在自己身后，周身始终绷着一股疏离的不适感。
　　他停下脚步，“我们换个地方吧。”
　　他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啊……
　　季秋白听见他的话，眼里的意外一闪而过，轻轻笑了笑，“好。”
　　一个小时过去，谢江迟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拜拜。”
　　彼此挥手道别，季秋白迈步走远，谢江苏迟迟没有动身离开，望着季秋白的方向伫立片刻，才转身踏上自己的归途。
　　谢江迟心头泛起一丝异样，只是认为自己想和对方做兄弟，并未深究心底不断泛起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