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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中 程景珩在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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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珩在高一时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喜欢沈曜。
那天下了晚自习,沈曜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后颈露在围巾外面,被风吹得微微发红,耳朵也有点红。程景珩看着他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抬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动作很小。
程景珩走在后面,看着那个动作,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只是多看了那截后颈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走。
后来那截被风吹红的后颈和耳朵反复出现在他脑子里,他才慢慢明白——他对沈曜的感情变了。从那之后他开始留意更多的东西。沈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先弯一下再出声,沈曜趴着睡着的时候睫毛会时不时轻轻颤一下,沈曜走路的时候习惯走在他的左边......
这些细节以前也在,只是他以前不会记住。但那时候他已经开始记得越来越多了。
这么多年的相处,使他的情感越发深刻,越不敢跟沈曜表白。他害怕,喜欢的人会有不一样的眼神和态度。
毕竟,同性相爱并不是主流情感,还是会有异样的眼神看向喜欢同性的人。
特别是高中那一件事发生。
程景珩的高中班里,曾有个格外安静的男生。
性格腼腆温顺,向来安分守己,整日埋首书本,待人谦和,从不会与人争执。他性子软、存在感极低,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一方课桌里,直到不知道谁说他喜欢男孩,班里的另一个男生,撕碎了他平淡安稳的生活。
少年隐秘、纯粹、从未宣之于口的心事,被赤裸裸扒开晾晒在喧嚣的班级里。
青春期的恶意直白又刻薄,无需激烈的争执,细碎的霸凌像海浪铺天盖地而来。
课间的指指点点、窃笑嘲讽从未间断,有人故意撞翻他的书桌,弄脏他的作业本,用难听的词语肆意调侃。
一大群人心照不宣地排挤、孤立他,无数戏谑又鄙夷的目光,时时刻刻落在他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也有人为他抱不平,捍卫他同学之间的感情
“你们干嘛这样说别人!”
“他喜欢谁管你们什么事!!!”
“嘴巴那么多,背会什么了?”
“什么都要嘴一把,不开口就混身痒是吧!”
……
那些维护的声音很大,但很快又被嘈杂的起哄声盖住了。
这份小心翼翼、从未打扰任何人的喜欢,成了肆意践踏他的把柄。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那个他默默喜欢的人。
那天课间,教室里喧闹嘈杂,一群同学围着起哄看热闹,推着被暗恋的男生上前打趣。“人家喜欢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对啊,对啊”
“哈哈哈哈,说呗!”被众人簇拥着,少年满心烦躁,满脸都是不耐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没有半分包容,当着全班人的面,脱口而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你别喜欢我,很恶心。”
话音落地,教室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
“恶心,哈哈哈,你说的真对。”
“诶,你听见没有啊,人家说你恶心!”
程景珩当时坐在座位上,正在收拾桌柜,听到他们的话,抬头望去。
他清晰地看见,那个安静的男生瞬间僵在原地。耳尖涨得通红,脊背绷得笔直,细微的颤抖却瞒不过人,他死死垂着头,将所有的狼狈、酸涩与难堪,尽数藏在低垂的眉眼间。
“别再说这些了,捕风捉影的话,毫无证据。”程景珩忍不住出声,心里藏着一团火。
那群起哄的人,听了说的更加大声。
“怎么没有证据,那谁都说.......”
“你帮他说话,你不会也喜欢男的吧?”
........
直到到有人说了一句老师来了,他们才哄堂而散。
那个同学,他没有辩解,没有落泪,只是眼睛红红的,沉默得像一尊被击碎的雕塑。
下课人群散去,其他人说说笑笑四散离开,没有人愿意靠近他的座位。程景珩迟疑片刻,不管旁人的视线,走到他桌边。
周遭还残留着细碎的窃窃私语,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放下一张纸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不是你的错。”男生肩膀微微一颤,慢慢抬起头。
程景珩看着,他语气坚定的重复一遍“不是你的错。”
男生眼底已经蓄满了强忍的泪水,却硬是没有掉下来。他没有回话,只是飞快地接过纸巾,又重新把头埋下去。
程景珩也没有多留,知道过多的安慰,反而会引来其他人新一轮的闲话,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短暂的片刻慰藉,改变不了周遭的环境。
自那日后,少年彻底变得沉默寡言。他彻底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上课低头,下课趴桌,独来独往,活成了教室里最透明的影子。
没过多久,班里便空出了一个座位。
老师简单通知了一句那个同学的转学事宜,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少年走得仓促又安静,没有告别,没有踪影,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间教室里。
那场荒唐的霸凌、那些伤人的恶语、被碾碎的少年心意,很快被喧闹的班级彻底遗忘。所有人依旧嬉笑打闹,日子一如往常。
课室安静的时候,程景珩有时会想起那个男生,课室显得更加安静了。
他记得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记得年少最干净的喜欢,如何被世俗的偏见、无端的恶意,逼得狼狈退场,仓皇逃离了
程景珩将对沈曜感情藏在心底,那场高中往事,成了程景珩心底多年、无法消散的心结。
他亲眼见过最温柔纯粹的少年心意,是怎样被当众撕碎、践踏、唾弃的。
那个同班男生,自始至终安分、克制、从未纠缠、从未打扰他人,只是悄悄藏着一份不敢言说的喜欢。可仅仅因为心意特殊,就被一些人孤立、霸凌,最后被心上人一句“很恶心”彻底击溃,狼狈转学,仓皇逃离所有人的视线。
那天教室的哄笑声、少年通红难堪的耳朵、颤抖紧绷的脊背、强忍未落的眼泪,还有自己那句无力的安慰,都深深刻在程景珩的记忆里。
他唯一能做的安慰,渺小得不值一提,根本挡不住世俗汹涌的恶意。
也是从那时候起,程景珩心底牢牢扎下一根刺。
他第一次清晰看见——坦诚真心的下场,未必是圆满,可能是难堪、是唾弃、是身败名裂的狼狈退场。
所以后来,当他无可救药地对沈曜动心,当心底的喜欢一日日疯长、快要藏不住时,高中那一幕就会不受控制地反复翻涌。直到压住汹涌的欢喜。
他不敢说。
一丁点都不敢。
他无数次想象过最坏的画面:自己剖白心意,袒露隐秘的喜欢,换来的不是动容,而是错愕、是疏离,甚至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厌恶鄙夷的眼神。
他怕沈曜也觉得恶心。
怕这份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喜欢,最终变成刺伤自己、也逼退沈曜的利刃。
怕他们形同陌路,怕自己落得和那个高中同学一样的下场——被流言裹挟,被众人指点,最后狼狈退场,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所以面对沈曜,他步步克制、故作淡定,把喜欢死死压在心底,宁愿遥遥观望、暗自心动,宁愿一辈子以朋友的身份相守,也绝对不敢开口袒露半分。
比起告白后的万劫不复,他愿意闭口不谈,永远深藏。
至少这样,他还能留在沈曜身边。
他的心意不会被唾弃、不会被碾碎。
这样,他不会失去。
后来。沈曜发现他最近心情不佳,回家路上轻声询问“程景珩,你怎么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有个同学退学了有点难过。
沈曜静静看着程景珩,他感觉到程景珩的难过并不止于此,还包含了别的东西。
程景珩不想讲,他没有追问,只拍了拍程景珩的肩膀,无声安抚。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两个人之后一路无话,只是影子肩并肩走回家了。
直到上了大学。
大学很大,人互不打扰,各行各路,管你喜欢什么人。
无人在意你喜欢什么类型,什么性别,人与人之间有恰到好处的分寸。
程景珩在大学里,感受到多元,放松的氛围,压在心头的石头稍微松动,他意识到高中那场让人心碎的闹剧,不会在这里发生,不会有人指责真心,嘲讽表白心迹的人。
可待在这宽松的环境,周遭的事物都允许他勇敢,也并不敢表明自己的感情。
他要把那份对沈曜的喜欢藏起来。
这份感情并不是完全藏得住。
有时候沈曜靠得太近,气息落下来,程景珩会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脊背。视线相撞的瞬间,他会先一步移开目光。在一些过于亲昵的时刻,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拥有了可以明目张胆的环境。
却失去了表白的勇气。
胆小鬼。
他是个胆小鬼。
可以点个收藏吗 ,拜托拜托


写起刀子来,眼泪哗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