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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念愚9 小小宝石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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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几人将洗衣房里堆积的衣物翻了十多遍。
何析木越找越觉得不对劲:“奇怪了,就这些玩意,怎么一遍遍都找不出那块丝绒垫布呢?”
陈炎也有些焦躁:“你怎么就确定一定在这呢?这别墅那么大,万一他随便扔到哪个闲置房间的床垫底下,或者哪个角落,谁又知道?”
何析木坚持自己的判断,维克沙绝不会冒这个险:“按理说,除了这洗衣房,再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
“可现在不在这里。”陈炎实在没有头绪,只能强迫自己再想想,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点。
如果是宝石丢失,为了坐实受害者身份,维克沙立刻就会通知警署过来。
按照警署的办案流程,直接就是全别墅封锁,然后检查所有的垃圾和可疑物品,以防宝石或关键证据被带走,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将那块垫布扔出去。
那还能在哪?
洗衣房没有。
房间风险高。
陈炎脑中飞速闪过昨天询问口供时的场景……
“我知道在哪了!”
“哪?”众人立刻看向他。
“哎呦,我说几位呀,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我干了呀,你们不要搞了噶。”管家简直要被折磨疯了,围着正在后花园忙碌的几人直打转。
几人充耳不闻,有人拿铲有人拿篱,在花园里用力挖着。
管家心疼地看着那片刚翻新过的土地:“小心点噶,我昨天刚联系的人,才换的新花呀,你们这样不是要我的命了哇!”
何析木瞥了一眼急得跳脚的管家,浑不在意,手上动作不停,问道:“小医生,你怎么确定就是在这?”
陈炎一铲子下去:“他昨天录口供时说,这里的三角梅突然就死了。我想,除了化学品,不会有其他东西,能让一株好端端的三角梅,突然就枯死。”
何析木夸道:“可以啊小医生,脑子转得挺快嘛。”
陈炎看向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想起他的西装外套还在自己那里,刚才急着过来没带上,心里掠过一丝抱歉,放下铲子,动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你。”
何析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用,多挥两下铲子就热了。”
他说这话是真觉得活动一下就能取暖,但……
要不说陈炎能和洛摇光做成朋友呢,两人在某些方面真是异曲同工,都受不了激,只是被激的点不同。
洛摇光是受不了别人说他不行,而陈炎,则是脸皮薄,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和别扭,你若是拒绝了他,他就会觉得下不来台。
听着这话,看着一旁阿虎几人的目光,陈炎也不再多言,直接一把将外套朝着何析木扔了过去:“爱要不要!”
何析木看着他与当年迥异的反应,底下却藏着相似的情绪,当下便将外套利落套上。虽说不是很合身吧,但还挺好闻的,有点子淡淡的花香。
唐景朔向来懂得审时度势。陈炎极有可能成为他未来的妹夫,既然对方想要调查,他便顺水推舟安排了两名警员‘监视’,实则是为陈炎寻找证据的过程提供官方见证。
他自己则寸步不离地陪着维克沙,以防此人在暗中做什么手脚。
眼看已过正午,警署的人还在展厅慢条斯理地勘查,维克沙终于按捺不住:“唐科长,您该不会是想包庇洛探长吧?”
“维克沙先生说笑了。”唐景朔从容摘下手套,“警署与巡捕房本就分属不同系统,我何必包庇他?只是希望能找到更多证据,更好坐实洛探长盗窃的罪名。”
“宝石都在他房间里找到了,这还不够吗?”
“说得也是。”唐景朔朝身后的警员挥手,“收队吧,我们去请洛探长。”
维克沙得意地冷哼一声。
唐景朔刚迈过门槛,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将脚收了回来。
维克沙正要发问,却见几人逆光而来。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朝他招了招手:“维克沙先生。”
不知为何,维克沙打了个寒颤。
“哟,这么着急去找洛探长?”何析木笑吟吟问。
“约定的时间到了。”唐景朔配合地答。
“别急嘛,”何析木故作神秘道,“只怕今天要带走的人,得换一个了。”
“白先生的意思是?”
何析木信步走到玻璃罩前:“维克沙先生真聪明。知道用蜡仿制钥匙虽好,却不足以坐实洛探长偷宝石的罪名。毕竟只是门锁,找个技术好点的锁匠,也能在不破坏房门结构的情况下撬锁。所以,你又研究了这玩意……”
“阿虎。”何析木抬手,阿虎默契地抛来一个牛皮纸袋。
“我们刚才在后花园发现了件有趣的东西。”何析木拆开纸袋,递到唐景朔面前,“唐科长闻闻看。”
唐景朔凑近一看,袋子里是块脏兮兮、带着刺鼻气味的白丝绒布。
“这是?”
“过氧化钠。遇水会产生氧气,足以破坏真空环境。”何析木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个玻璃罩。
唐景朔十分做作地‘哦’了一声。
何析木打开玻璃罩:“那天我检查时就发现,这玻璃罩里竟然有块水渍。我当时还在想,难道洛探长偷宝石前还特意洗了个澡?结果凑近一闻,这皂角味可真特别。”
他转过头看向维克沙:“第一天来到这,我们巡捕房的谢巡捕就觉得,那颗罗马尼亚蓝宝石似乎不如其他珠宝夺目,我当时只当她不识货。后来仔细想想,怎么好像,从洛探长床底找到的那颗宝石,火彩和当天看到的不太一样呢?”
维克沙愠怒道:“你什么意思?诽谤我?”
何析木淡然道:“没,随口一说罢。毕竟这种事我也没证据,总不见得背过人去偷偷问你,维先生,是不是怕宝石被过氧化钠弄出什么毛病,所以专门找了颗假的先放着?你也不会理我。”
唐景朔忍俊不禁,饶有兴致地继续观看。
何析木指向唐景朔手中的白丝绒布,道:“但这块垫布,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明明黑丝绒最能衬蓝宝石,为什么偏偏这一个房间都是黑丝绒,只有这颗蓝宝石用了白丝绒?是不是因为……过氧化钠会导致布料褪色,所以你不敢用黑的?”
维克沙强装镇定:“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就让我继续胡说给你听。”何析木朝玻璃罩歪头,“唐科长,再劳驾一下您的鼻子。闻闻这里面是不是有股淡淡的味道,和您手上纸袋里的味道很像。”
唐景朔仔细嗅了嗅,肯定地点头。
“维克沙先生,”何析木转向面色发白的男人,“在我们抵达之前,这个罩子根本没有抽成真空吧。你故意激洛探长打开它,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时,你再借着复位的机会,将事先藏好的冰块塞进丝绒垫布底下。”
他步步紧逼:“等冰块融化,产生氧气,破坏真空。这时你只需迷晕守卫,就能轻松取走宝石,再栽赃给洛探长。”
维克沙气急败坏道:“你想诬陷我?先不说这个手法谁都能用,你怎么证明这些证据不是你们为了替洛探长脱罪而伪造的?”
何析木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道:“维克沙先生,别急嘛。首先,你说这手法谁都能用?没错,原理是简单,但有机会、有条件的……呃,似乎只有你。”
“凭什么就只有我!”
“你说是别人,那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在洛探长打开罩子后碰过罩子嘛?”何析木凑近,“你说是洛探长,可他要去哪里找一块从巡捕房一路带过来,还不融化的冰?”
维克沙脸色由红转白,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 * *
“白哥,你当时是怎么发现,全都是那啥沙搞得鬼?”阿虎拿着一个搪瓷杯,殷勤地递给何析木。
何析木接过杯子,心道,还不是你当初告诉我的。
“咳,”他清清嗓子,面不改色道:“还是得靠你。”
阿虎茫然道:“我?”
“是啊,”何析木一本正经地胡诌,“我想那罩子连你都搬不开,怎么洛探长就搬开了?这里头一定不对劲。”
阿虎傻笑两声:“是嘛?那我还,还是功臣了?”
“当然。”何析木点头,你可是最大的功臣。他低头看搪瓷杯里黑乎乎的液体,皱眉问,“这什么玩意?”
“咖啡啊!”阿虎来劲了,“专门去隔壁洋人店里给你接的。”
何析木立刻将杯子放下。
他想起之前的一件事,阿虎仗着巡捕房的身份总去隔壁咖啡店揩油,老板倒是不差这点咖啡,却也是真看他不爽,于是便每回都往杯子里吐点口水,搅匀了给他。阿虎喝得十分滋润,浑然不觉有异。后来那老板染上了不知什么病,传给了阿虎,这事才被翻出来。
“咋不喝?”阿虎又将杯子推给他,“人家有钱人都喜欢喝这个。”
“算了算了,”何析木胡诌道,“我一个舞厅侍应,喝不惯这洋玩意儿。”
“白瞎了不是!”阿虎拿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咂咂嘴,“还行,以后每天去搞一杯。”
“嗯,挺好。”
洛摇光看向对何析木异常殷勤的阿虎,还是不敢相信:“陈子,你真没骗我?是那家伙找出的证据,救的我?”
陈炎道:“我没那么无聊。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你的。”
“行吧。”
到底是道上混的,讲究个恩怨分明。洛摇光就算再看不上那小白脸,也得谢谢人家这次帮了自己。扭扭捏捏走过去,喊了声:“好运小子。”
何析木转头看他。洛摇光梗着脖子道:“你这次帮了我,我洛摇光不能平白受你的恩。说吧,想要些什么,本探长送你。”
何析木倒也不客气:“帮我买两套衣服,我要——”
“合昌的,行,送你十套。”洛摇光露出有钱的笑。
何析木又指向自己暂住的那间杂物房:“给我把里头清干净,再换张床,不然睡得我浑身难受。”
“没问题!”这更是小事一桩。
“何必那么麻烦。”陈炎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缓步走近,“洛探长家多的是空房间,不如你直接过来住。”
和他们两个住在一起?那他还怎么偷偷调查自己身上这些离奇的变化?何析木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不用?”陈炎凝眸寒声问,“为什么不用?洛探长的别墅,可比这杂物房好得多。”
“我呢,实在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何析木凑近陈炎,脸上扬起放荡,嘴中飘起暧昧,“小医生,你如此想我住到洛探长家?听说你好像也住在洛探长家啊,莫非……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想趁着某个月黑风高、无人在意的夜晚,绑住我——”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力气那么大,我肯定没办法反抗——”
在场众人纷纷尴尬的低下头。
陈炎脸上过不去,骂了一句:“滚!”他本意是想把这人放在眼皮底下方便监视,谁知对方竟说出如此不着调的话。
看着陈炎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何析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目的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