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分米Fenmi

4、屏幕里的东西 学校组

　　学校组织看教育片那天是周四，大礼堂里坐满了五六年级的学生。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嗡嗡响，幕布上开始放一个纪录片。

　　讲少女怀孕的危害。

　　画面里的女孩才十四岁，瘦瘦的，躺在病床上，肚子鼓起来一个圆圆的弧度。医生用那种冷冰冰的、不带感情的语气说："这么小的身体，生产时容易大出血，对子宫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陈愈旁边的女生开始小声抽泣。陈愈没哭，她觉得自己的血变冷了，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凉下去。她想起阁楼，想起赵教练的手，想起那些她说不出口的、不知道怎么说的事情。原来那些事情会变成这样吗？原来那个女孩肚子里的东西，会是这样来的吗？

　　她坐了一节课，一动不动。

　　放学回家，家里没人。妈妈去接妹妹了，爸爸还没下班。陈愈打开那台笨重的电脑，联上网，拨号音滋滋啦啦响了好久。她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里打下几个字，然后又被跳出来的弹窗带着，点进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网页。

　　屏幕上的东西让她瞳孔放大了。

　　她猛地关掉浏览器，电脑嗡嗡的风扇声还在响。她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她拼命想关掉，但关不掉。

　　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什么也没呕出来，就是一阵一阵的恶心往上涌，喉咙发酸。她扶着马桶边缘喘气，瓷砖贴着她的脸，凉凉的。

　　妈妈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客厅地板上，抱着膝盖发呆。电脑已经关了，屏幕黑黢黢的。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胃不舒服。"陈愈说。

　　妈妈摸她额头，又摸摸自己："没发烧啊。去躺着吧，我给你熬点粥。"

　　陈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那条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细细的河流。她顺着那条裂缝看过去，看过来，什么也没想明白。

　　妹妹跑进来趴在她床边："姐你生病啦？"她的小手搭在陈愈额头上，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下："嗯，有点烫。"

　　陈愈抓住她的手，小小软软的，热乎乎的。"妹，"她说，"以后别去刘妍家玩了。"

　　"为什么呀？"妹妹歪着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陈愈想了想，"她家阁楼上有老鼠，咬人。"

　　妹妹"啊"了一声，缩缩脖子："那我不去了。"

　　陈愈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妹妹。窗外的天暗下来了，灰蓝色的，像蒙了一层纱。她闭上眼睛，那些屏幕上的画面还在闪，但她开始想象别的东西——七色花，外滩的灯光，火车窗外万家灯火汇成的河。

　　她一条一条想过去，像数羊那样。

　　慢慢地，画面模糊了，碎成了颜色，融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