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台与未命名的星星 周辞赠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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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和顾行走远后，周辞牵着黎棠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烫得黎棠心尖发颤。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语气里有种自然的笃定，仿佛这件事他已经计划了很久，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黎棠点点头，任由他牵着，穿过几条被梧桐树荫覆盖的小巷。这里远离了主街的喧嚣，蝉鸣声变得清晰，空气里飘着老居民楼晒被子的棉布味和栀子花的香气。周辞的步伐不疾不徐，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跟得吃力，便刻意放慢了脚步。
在一栋旧式居民楼的铁门前，周辞停下。铁门漆皮斑驳，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看起来荒废已久。
“这里？”黎棠疑惑地抬头。
周辞没回答，只是弯腰从门边的砖缝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那是他提前藏好的。他开锁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咔哒一声，铁门发出悠长的呻吟，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的秘密。
“跟我来。”
楼道里光线昏暗，感应灯坏了，只有头顶天窗漏下来的一束光柱，里面浮尘飞舞。周辞走在前面，脚步很轻，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黎棠抓着他的衣角，一步步踩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水泥台阶往上走。楼梯转角处堆着杂物，周辞总会提前半步，侧身用手臂为她隔开一个安全的空间。
六楼，顶楼。
周辞推开天台的铁栅栏门，豁然开朗。
傍晚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高处特有的清爽。天台上铺着老旧的水泥砖，角落里长满了野草，视野却好得惊人。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半个城市的屋顶尽收眼底，远处的江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而头顶的天空，正从橘子海的颜色向鸢尾蓝过渡。
“这是我高三发现的。”周辞松开她的衣角，走到天台边缘的矮墙边，双手撑在墙上，“每次模考压力太大，或者……想见你又见不到的时候，我就上来待一会儿。”
黎棠走到他身边。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行人小得像蚂蚁，车流像缓慢移动的灯河。风很大，吹起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周辞白T恤的下摆。
“为什么带我来？”她轻声问，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
周辞侧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因为这里是我的‘安全区’。而现在，我想把这个区域分给你一半。”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远处天际线上一颗刚刚冒出头的小星星：“看见了吗？最右边那颗，很暗，没什么人知道它的名字。”
黎棠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嗯，看见了。”
“我给它起名叫‘黎棠’。”周辞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高三每天晚上自习结束，我都会上来找它。那时候想，等我能把它指给你看的时候，大概就有勇气告诉你我的心事了。”
黎棠屏住了呼吸。她转过头，看着周辞的侧脸。他依旧望着远方，表情淡然，但耳根的红晕出卖了他。这句话太重，重得她几乎接不住。她想起那张写着“上海交通大学”的课桌，想起他每次帮她扶正的椅子，想起那条未读短信亮起的瞬间——原来所有的偶然，都是他蓄谋已久的必然。
“周辞……”她声音有些发颤，“星星不能随便命名吧？”
“我的天台，我的星星。”周辞终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映着漫天霞光，“我想叫它什么，就是什么。”
风在两人之间穿梭。黎棠向前一步，轻轻靠进他怀里。周辞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张开双臂将她圈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这个拥抱很轻，却又很实，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她在怀里闷闷地说，“我也要给那颗最亮的星星命名。”
“叫什么？”
“叫‘周辞’。”
头顶，那颗被命名为“黎棠”的星星渐渐清晰，而旁边那颗最亮的星，似乎也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周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黎棠耳边。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质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切割成星星形状的锆石，在暮色里闪着微弱的光。
“本来想等你上大学那天送的。”他把项链拿出来，指尖温热，“但现在觉得，现在送更好。”
黎棠乖乖转过身，撩起后颈的头发。周辞笨拙地帮她戴上，扣搭扣时，指尖不小心蹭到她后颈的皮肤，惹得她缩了缩脖子。
“好看吗？”她转回来，仰头问他。
周辞的目光落在她锁骨间的那颗星星上，良久，才轻声说：“好看。你是我的星星，走到哪儿，我都得把你带在身边。”
这句话说得郑重其事，像一句誓言。
黎棠摸着那颗温热的星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用力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带着薄荷皂角味的颈窝里，闷声道：“那你要看好我，不准弄丢了。”
“不会。”周辞收紧了手臂，声音从她头顶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在，连淋雨都是晴天。”
天台之上，晚风之中，两个未命名的灵魂，终于在这个夏天，找到了彼此的坐标。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一朵积雨云正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像命运伸出的、尚未成型的触角。
而在更远的未来，当黎棠独自回到这里，摸着空荡荡的脖颈时，才会明白——
原来有些承诺，是经不起“永远”二字推敲的。
原来那颗名为“黎棠”的星星，从被命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要在某一天，从他的天台上陨落
好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台与未命名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