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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她的另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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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半路,林朝暮的车停在了一旁。
白妍希下车,去买了两杯果茶上来,顺便把刷的林朝暮的卡扔给他。林朝暮说了声谢谢,接过抿一口。
老实说,在见识过白秀敏的变化后,她对林朝暮的妈妈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她后面说的那句话。
——我不需要管网上有什么赛道啦。这个赛道也好那个赛道也罢,这些是缺钱的人才会去想的事情。
操,真是操蛋。怎么有钱人总能说出让人那么恼火但无言反驳的话呢?
而且,为什么她要叫自己的女儿作“野种”?正常妈妈应该都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女儿吧?除非......
白妍希松开习惯,问他:“你和你妹不是亲生的?”
林朝暮呛了一口,白妍希抽纸巾给他,他接过,捂着嘴咳了几声,才道:“不是。应该说......她是我和林离同母异父的妹妹。”
白妍希了然:“那她老爸?”
“不知道。”
白妍希一愣。林朝暮把果茶拿着,搁腿上:“字面意思。真的不知道她老爸是谁。当时我妈在外面的人太多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孩子老爸是谁。这件事暂时只有我和我妈知道,我爸他......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你别和朝夕说。”
卧槽。
白妍希得知了一个挺大的瓜:“嗯,不会说的。但是你为什么会把我带过来?”
林朝暮反而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问我妈吗?”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脑回路不太跟得上:“......所以你就带我去见她了?”
林朝暮另一手再次揉搓了一下脸:“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她那样的人。我只能说,她不会负责的。我的事她可能会放在心上,但是朝夕的事情,她不会管的。不止她不会管,我爸也不太会管。”
“怪不得,她和人吵架都说‘我有哥哥,你信不信我和我哥告你状’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是她的后盾啊。”白妍希笑着抿了一口果茶,“不过你这个妹妹比起我那死小子弟弟可爱多了。至少有什么都会和你讲,和你吐槽。我弟就不一样,啥都不说,闷着,就是个闷葫芦。”
“你弟?”他稍微挑眉,“不过他好像的确不怎么讲话。去海边那次我都没听他说几句话。他好像就只和你说话。”
白妍希点头:“太内向了。”她又转而一笑,“不过现在好点了,外向了些,也交到了朋友。我也放心了。”
林朝暮声音低低的:“抱歉,你要管你弟的事情,还让你帮忙看朝夕。”
白妍希手机晃了晃:“没事啊,记得多给我点看护费就行。”
林朝暮无语睨她,如她所言,给她转账。
“谢谢少爷~”白妍希把标注了“自愿赠与”的转账愉快收下。
这还是她之前担心林朝暮会追回账款,才要他标注的。
“不过我现在生活得也挺宽松的了。要说忙,你肯定比我忙吧?又是要忙家里的事情,管妹妹的事情,还要搞学业,参加竞赛,再跟着你爸的人做事。你回来这一趟,回去的机票是什么时候?”
林朝暮心弦微动:“明天下午。”
白妍希侧身靠着椅背,方便看他,不用扭头。她手上拿着果茶,头顶上暖光灯照着,她伸手往他眉心一指,揉了揉:“我去送你。别太累啦。以前的那种精气神都没了。朝夕怎么说也是我朋友了,我会保护她的。”
林朝暮嘴唇张了张,眼睛好像有点湿润。这个样子有点像前年冬天,他们在英都的那会儿。他当时的眼睛不知道有没有表演的成分,总之比现在看着要更润。
她眨了眨眼,指尖移到他眼角:“怎么了?”
他声音有点干涩:“能抱一抱你吗?”
她动作顿了顿,还是朝他张开手。
他越过驾驶座,轻轻拥抱她,声音听上去既生气,又有点难过:“朝夕说学校有人开始跟风骂你了。”这句话和他在说林朝夕被欺负时的心情完全不同,“对不起。你本来不用被别人说成那样。”
白妍希略感无语:“......就因为这事儿啊?”
林朝暮声音却好像有点哑:“我知道你很坚强,你不在乎别人是怎么说你的。但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份濒临崩溃边缘的腔调,混杂着他对那些说她坏话的人的不满,还有他难得的任性。
他对白妍希说了很多。他没喝酒,清醒得很,但是头脑很沉,很重。
白妍希感觉到了她脖颈的一抹滚烫转至冰凉。
他是有钱,但他一直以来过的都是高压生活。他肩上的重担从来没卸下过,一直在负重。因为他被他爸当成继承人培养,所以拥有的私人时间完全不如外人看上去的宽裕。从他爸不再重视林离,改栽培他开始,他其实是想过逃避的。
他的童年是一堆一堆的兴趣班和补习班,没有个人玩乐的时间,成绩倒退哪怕一名都会被打,被训斥。不为别的,因为他爸觉得丢脸。
他被用来和身边那些名门望族的孩子们比较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小时候的他也想过把这些破事扔给妹妹林朝夕。
但看着自己妹妹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奶声奶气喊他“哥哥”的样子,他又不想看到她稚气的小脸有愁眉苦脸的时刻,所以想想,也就算了。自己还是咬牙走了这条路。
一直到初中,他都没有尝试过和朋友出门玩儿。他受不了管教,开始叛逆,但结果就是,承担他叛逆的人变成了他姐姐林离和她妹妹林朝夕。
谁能想象,林离,一个高中快毕业的人,居然还要挨老爸的打。林离护着林朝夕,所以挨的打都落林离身上了。
他怎么都忘不掉,那天玩疯之后,回家看到林离憎恶他的眼神,还有林朝夕哭着喊他哥哥的样子。像脑子里的一根钉子,取不出,也拔不掉。
当然,他回去之后也同样挨打了。但打的地方都在穿了衣服后看不到的地方。他爹重视面子,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于是,他再也不敢叛逆了。吃了教训,就把这教训忍气吞声咽进肚里,让身体自己消化。
在这之前,他因为不懂事恨过自己妹妹和姐姐。因为她们不需要做这些。妹妹每天的生活除了玩就是吃喝拉撒睡,很快乐。姐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是她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冷眼抗过来的。
但在这件事之后,他再也不恨了。比起让妹妹姐姐遭受这些,还不如他来承受,当家里那个“懂事”的小孩
他也不敢再让林朝夕一个人了。他会让林朝夕去多和林离玩儿,让她和林离的姐妹关系再好一点。这样即便他不在家,林朝夕也有第二个后盾。
之后,虞朝霞惹过几次乱子,都是林朝暮经手处理的,他爸教过他应对这些事,所以他生疏地、按部就班地处理着他妈作的那些烂事。
他劝过他妈很多次,但是他妈不听劝,他也是挺无奈的。无奈又憔悴着。
他一开始不懂,为什么她身为母亲,可以让他这么心累。后来他才知道。因为比起爱孩子,他们的母亲更爱自己。
虞朝霞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性格极致的自我。不管她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她都不在乎,只要能让她觉得有趣就好。
但可惜,小孩子对她的吸引力不过三分钟热度。很快,她就把自己的孩子扔给保姆带了,她又开始自己玩儿自己的,开开茶话会呀,逛逛街呀,旅旅游呀......她完全不用为钱忙碌,这就是她的生活。
直到林朝暮长大,到现在,他一个人扛下过很多事。即便有林朝夕这个妹妹在,但他也有很多不能和她说的事。林朝夕比他小,还是他妹妹,他不可能把一些成年人的情绪带到她的生活中。
从没人问过他累不累,他也就习惯了有什么事都自己解决,自己处理,然后就熟能生巧,懂得了遇到了事该怎么解决,怎么处理。这也是为什么,身边的多数人会依赖他的缘故。
但,虞朝霞是他一直搞不定的问题。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懂他妈妈在想什么,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那么现实、残酷又逆天的话来。
不过说起这个,林朝暮其实也没资格说别人。
白妍希闻着他身上惯用的暖香,她还记得他在海边说的那句“你们这种家庭背景的人”。听着真是让人火大。但同样,他说的话既残酷又现实。这也是他的一部分真面目。这点,其实他是有点像虞朝霞的。
她抱着林朝暮,拍拍他的肩,觉得是时候了,抛出了话茬:“pdf里的那段视频我有看。视频里还有个叫周美玲的人,你那边有了解过吗?”
除去钱的原因,这是她答应林朝暮邀约的另一个目的。
就算林朝暮没有调查,她也借此机会在今晚接触到了虞朝霞。既然能见到她一次,那么她能再想办法见她第二次,反正继续接触,她总能知道为什么陈靳树的生母,周美玲,也在这件事里。
她顺手又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林朝暮眼角。
林朝暮离开她的肩,脸上已经不见什么泪痕了,甚至眼眶都没红。不过他还是捏着她给的纸巾,一手捏着她指尖,看着她的美甲,把他查到的事情告诉了她。
周美玲以前家里是暴发户,和虞朝霞玩得好的原因是她巴结虞朝霞巴结到了点子上。
周美玲在当时的明德处在中层位置。当时明德是排名第一的国际学校,睿英在第二。但明德国际表面光鲜亮丽,实则里面阶层歧视严重,包括老师在内都有收礼等习惯。
当时明德国际校内流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巴结上层人的风气,当时没有“校园暴力”这一概念,因此霸凌现象比现在要为严重得多。
周美玲是暴发户的女儿,处在明德国际的中游位置。她想巴结当时在学校里算得上是上层圈子的虞朝霞,所以就以欺负人为乐,给虞朝霞找乐子。她也的确找到了虞朝霞的点子上。
虞朝霞家境很好,家里独生女,从小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她一辈子都没有考过难考的试,都是家里给钱一路通过的,上明德也是家里塞了钱,进了重点班。
她的人生一直以来都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如果有得不到的东西,只要掉几颗眼泪,撒个娇就能得到了。人生吃过最大的苦,真就是黑咖啡和中药的苦。
因此,她逐渐被宠坏了,惯坏了,但是家里人不以为然。
虞朝霞觉得在学校过得好无聊,就一直想找乐子。
恰好,周美玲为她撕开了这道口子,于是两人同流合污,由周美玲给她找乐子,周美玲靠着她认识了她圈子的人,结识了她的人脉。
当时他们团伙霸凌的人太多了,有男有女,视频里的女生也不过是他们的“乐子”之一。只要是家庭一般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取乐对象。
那些被霸凌的学生找过老师家长,但是老师给出的回答都是“如果是极个别被别人欺负,他们肯定会教育。但一个人被一群人欺负,那肯定是个体的问题,不是群体的问题”这一类的回复。
因此,当时明德国际普通学生的转学率很高。基本都是被他们这些家里有钱有权的人欺负走的。
这帮人在老师面前装得很到位,老师甚至都没有怀疑过他们,但是他们私底下越来越不懂得收敛,直到闹出了人命。
昔日巴结虞朝霞的周美玲碰巧在天台,她看到原本在和虞朝霞吵架的女生毫无预兆跳楼了,虞朝霞害怕,她也害怕。恰好她被虞朝霞撞见了,她便认定虞朝霞会出卖她,立刻反水报警,不想被虞朝霞拉进这趟浑水里。
谁曾想,周美玲反被虞朝霞搞了。那个时候还是翻盖手机时代,监控不普及,天台只有死者和她们两人,虞朝霞家里家大业大,反把17岁的周美玲搞进了局子里当替罪羊。
当时不知道怎么审的,周美玲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她老爸往局里砸钱捞人,也就少判了几个月。但期间,她爸妈都被虞朝霞老爸搞坏了事业,周美玲家最终破产。
据说周美玲从局子里出来后就联系不上自己爸妈了,说是她爸妈嫌她丢人、不争气就不要她了。当时她也19、20了,找警察说家里人不要她了也不管用,只能自己谋生。
后来听说她欠很多债,变成了黑户,钱也还不上,电话号之类的也换了,身份证早就过期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白妍希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一凉。
她清楚记得高一寒假那会儿取钱时看到的那一幕。那昏暗、潮湿、拥挤的小巷里,街坊挤着街坊,墙都隔绝不了那些聒噪的声音,各种噪音混合在一起,大片垃圾袋随处可见,空气除了霉味儿就是有害垃圾的味道。那里的环境简直不是人能呆的。
就这样,陈靳树两年前还说他三年后要回去?疯了吗?
哦,是她把他逼成那样的,让他说出了那句话。
她一捋头发,眉头皱了皱,心脏一紧,摁亮屏幕,着急地看了眼手机。
果然,陈靳树的几通未接来电躺在她锁屏上。
林朝暮手指摩挲着烟盒,声音听上去很累:“我妈应该是和我爸说了这件事,我爸想重新搬周美玲出来当互联网上的替罪羊,给我妈顶罪。”
白妍希微微挑眉,头往他那偏了偏:“你不希望那样做?”
林朝暮迟疑了几秒,最终点头:“她虽然是我妈,但......她做的事太恶劣了,她得承担后果,她得和被她伤害过的人道歉。如果她不做那些事情,朝夕的校园生活也不会被影响,朝夕也不会在学校里被别人欺负。”他又搓了把脸,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做这样的动作了,“我妈欠别人的债,不能让别人和朝夕还。她得自己还。”
白妍希问:“你还记得之前在海边别墅时,我对你转述的明德国际那男生和我说的话吗?当时他提了网络上有关你妈妈校园霸凌的事情。你有找过发布和你妈有关的事情的源头账号吗?”
林朝暮说:“都找过。无一例外后面都注销了。我想在不让我爸发现的情况下报警处理这件事,再查一下发布视频引起舆论的账号和ip所在地。”他又稍微偏过头,缓缓道:“但是明德跳楼的那件事过去太久了,警方不一定愿意花时间查。”
“就先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吧。如果这条路行不通,你和我说,我也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白妍希摸了摸他头,就像是对待陈靳树那样,“辛苦你了。”
林朝暮难得没有露出惯性的笑。他反而还想任性一些,更依赖她。
他是真的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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