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姐恨》奇迹白河

31、第31章 他有个屁的

　　如果那天晚上，白妍希知道陈靳树口中所谓的“办法”就是惹是生非、自甘堕落的话，她绝对会一巴掌扇醒他，扇得他怀疑人生。

　　白妍希放学后，手机铃响。
　　是白秀敏打给她的。她意外白秀敏会打给她的同时，心情好似蝴蝶展翅。
　　她故意等了几秒，显得自己没那么着急了，才摁下接听键：“喂？”
　　后面本应该多喊那两个字，但是现在，她不太想那么快和她修复好这个关系。
　　她觉得这一次她和妈妈之间的“冷战”就是妈妈的错。所以她在等。等那三个字。

　　但是，白秀敏的声音很快给了她当头一棒：“你现在放学没？放学了的话去一趟靳树学校那里。我这里有事，暂时走不开。”
　　这声音就像是在说，别做白日梦了。
　　没有商量，也不问她有没有在忙，或者有没有别的安排。直接像是给下属安排任务似的在命令她。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即便她脑子怎么转，也转不出能组织好完整语言的语句。
　　她居然也有对白秀敏女士无话可说的时候。

　　“听到了吗妍希？记得去靳树学校那里一趟。不管你一会儿要忙什么，你都把时间空出来去他学校，知道没？”
　　她深深、轻轻吸了一口气：“嗯，知道了。”
　　那边的白秀敏满意了，才施舍般，说了句“听话啊。”然后挂断了电话。

　　听话听话听话，她这辈子最讨厌的第二个词。
　　听话。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大人们从小到大都只会用“听话”两个字束缚人。不止将身体和脑子束缚了，还将这颗活生生跳动着的心脏也一并束缚了。
　　这是妈妈为了更好地操控她，所以才用“听话”这个词约束她吧？
　　试图把这个词当嘴套使，当手铐用。
　　就这么把她拴着，在还能用她时用。实在用不到她了，就会有下一个孩子的出现。

　　她深呼吸着，太阳穴跳着。她让今杳把包给她带去工作室了，她脚尖一转，往陈靳树学校的方向走。

　　她就这么穿着睿英国际高中的校服来到了陈靳树所在的初中。
　　她告诉白秀敏她到了，白秀敏和老师联系，说老师很快就出来接她了。
　　当陈靳树的班主任看到来人不是白秀敏，是她时，班主任眼里的惊讶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她看看到班主任好像扫了一眼她左耳的耳蜗钉。
　　她左耳的耳蜗钉是初三时打的，现在戴的耳蜗钉换成了珍珠的。她戴钻的给人感觉有点儿锋利。

　　班主任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客气开口：“你好，我是靳树班主任于老师。你们妈妈和我说了，她工作忙，过来的人是靳树的姐姐。”
　　她点头笑了笑：“你好。请问陈靳树犯了什么错吗？”
　　于老师脸上是客套的笑，但对待事情的态度认真：“是这样的。最近靳树可能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了，所以导致成绩有些下滑。”

　　成绩下滑？开什么玩笑。
　　这是白妍希的第一想法。陈靳树暗自在和她较劲的事情她不是没有发现。当然，也不是及时发现的，是后知后觉的。
　　陈靳树为了和她较劲，成绩都是追在她屁股后面的，他怎么可能成绩不好？

　　“他最近上课也走神，会在课堂上在本子上瞎画、看课外书。还有人举报说，他好像在早恋。早恋的那个女生我们也喊来了。是其他班的孩子。”

　　早恋？
　　白妍希听这句话下来，觉得这句话前面不正常，后面反而是正常的。
　　她之所以觉得陈靳树在课堂上走神奇怪，是因为陈靳树那个古板，上课要多规矩有多规矩，以前白秀敏带着她参加他家长会时她是见识过的。
　　再者，早恋的话，这太正常了。这个年纪大家都青春期，再加上陈靳树脸长得不错，他应该还挺受小女孩们欢迎的。

　　“一会儿您也不要过多苛责他。我们好好和靳树说，把事情说开，看看他状态能不能好一点。”
　　白妍希听到这句话，点头，朝于老师笑：“好的老师，劳烦你操心了。”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她心里觉得正常归心里觉得，但从客观来说，于老师说的都不太像是陈靳树会干的事情。
　　一路上走来，白妍希太过惹人注目。路上放学的学生们纷纷朝她投来注目礼，他们打量着她的外形和她身上的校服。
　　和陈靳树同班的认出了白妍希，纷纷凑近想看个仔细，但都被于老师撵走了，让他们该干嘛干嘛。

　　来到教师办公室。
　　从外面望进去，只见，陈靳树老老实实在于老师的办公桌前站着。
　　除了他以外，办公室还有另一个女生。从背影看去，她两只耳朵都羞红了。她头发扎着低马尾，皮筋扎着的位置头发有点凸出来，垂着头，站在另一个办公桌后的女老师跟前。
　　女学生的老师是个眼睛挺大，但脸部线条松弛的中年妇女。即便面无表情，嘴角也呈下垂状，给人感觉她好像在生气。
　　于老师和那女老师打过招呼后，于老师便看着那女学生，和白妍希说道：“那个就是和靳树早恋的同学。”

　　陈靳树转过头，在看到来的人是白妍希后，不自觉睁大眼。
　　他张了张唇，好像想否认，但是嘴里的话被女学生班主任的尖锐话语怼了回去：“看看你，一天到晚心思不放到学习上，放在怎么勾引男生身上！你还要脸吗？！啊？脸上这抹的什么啊这是？！一擦让皮肤变白的什么霜？！你看看你在学校都在干什么！”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但是她丝毫没打算给女学生留颜面，尖锐的声音回响在办公室。
　　那声音惹得陈靳树也看了过去。
　　白妍希皱了皱眉，她瞥到那女生的耳朵更红了。
　　“一会儿等你家长来，看你家长怎么收拾你吧！都初三了！你还有多少个明天了你自己算算！你这种臭美的心思要是有一半在学习上，你的成绩就不会差成这样！你看看人家陈靳树！”那老师说着，朝陈靳树他这个方向一指，“就算他和你早恋，他好歹也是个年级前三！你再看看你！学习学得没人家好，花枝招展倒是学得有一套！”

　　于老师这边也开始了有关陈靳树的谈话。
　　他给白妍希拿了张椅子让她坐，也让陈靳树搬了张椅子过来坐。
　　于老师把办公桌上的笔记本拿给白妍希：“这就是靳树在课堂上走神画的画，我没收了他的本子。您看看。”
　　白妍希伸手，于老师的目光看向她的手指指甲。她手指上是今天拍摄要用的穿戴甲，在学校时她和今杳提前贴好了指甲。

　　她丝毫不避讳，接过那本笔记本，翻开看陈靳树的笔记内容。
　　她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看到他笔记本里的内容后，直呼牛逼。
　　陈靳树照镜子时能看得到自己吗？他笔记本上画的东西也太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品牌设计师的稿图呢。
　　在那一页页的横线上，每一页都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着一个身材高挑的模特。每一页的模特身上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是用圆珠笔画的，有的是用铅笔画的，无一例外，画得都很有设计感，十分生动。

　　对了，说起来......
　　白妍希忽然想起，陈靳树小学一年级刚和她见面时也给过她一幅画。那幅画画得也挺好的，完全看不出是低年级学生的作画。
　　陈靳树好像在画画上很有天赋。
　　这本笔记本对她而言，是发现陈靳树特长的工具。
　　但对于身为教师的于老师来说，笔记本上的内容只是陈靳树上课走神的证据，没什么特别的。顶多，他也就看在学生家长在场的份上，再开玩笑似的称赞他一句“画得还不错”。

　　“关于成绩这方面，靳树从之前的月考年级第三倒退到了期中考的年级第十八。倒退的名次有点多了。靳树，你平常作业有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吗？还是说你又受别人欺负了？你大胆说出来，现在你姐姐也在，不要害怕。”

　　白妍希看向陈靳树，陈靳树垂眸没有看她：“不是的老师，是我自己的问题。”
　　于老师担忧道：“你不说，我们没办法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呀。”
　　陈靳树摇摇头：“老师，我知道问题在哪。”
　　于老师又说：“你知道问题在哪，那你说说，我和你姐姐都听听？”

　　白妍希适时打断他们的对话：“老师，我想问一下你刚刚说的早恋是怎么回事？”
　　陈靳树立刻抬头，看向她，眼里是莫名的慌乱：“不是那样的，我没有，她也没有。”
　　于老师笑着摇头：“现在孩子，我们都还没说什么呢，就已经开始袒护上对方了。那个女生是7班的，他们两个玩得好，走得近，所以就想让靳树注意一下影响。”
　　陈靳树立刻解释：“我们关系不近。她帮了我所以被传和我的绯闻。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于老师叹了口气，看向陈靳树的眼里有点失望：“可是，我怎么听说不是这样的？有同学说看到你们在教室里牵手。”

　　那边的女学生看向这边，眼里带着泪光，整张脸都是红的。她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掉个不停。

　　听到这，白妍希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毫不犹豫站在女学生和陈靳树这边：“我相信陈靳树什么都没有做。”
　　于老师一愣，看向她：“但是年级上很多同学都在说......”
　　白妍希接道：“说到这个，于老师，之前我就想知道，校方之后是怎么处理陈靳树被霸凌的事宜的。”

　　于老师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这茬，脸上有点冒汗：“自然是按照校规处置。您放心，我们已经给过陈靳树一个交代了。”
　　白妍希看着于老师，声音难得认真：“于老师，检讨书谁都能写，里面的文字可以凭检讨人心愿撒大小谎。但是一个群体对个体的霸凌不会因为检讨书而停止，他们给陈靳树带来的伤害是这个阶段不可被磨灭的记忆。如果学校能重视对学生身心健康方面的影响的话，这或许能让陈靳树更专注在学业上。”
　　然后，她看向那个女老师：“但显然，学校貌似不太有这样的条件。”

　　那个女老师好像也没想到白妍希会突然看向她那边，她还没反应过来，脸色不定。
　　白妍希重新看回于老师：“我觉得这次陈靳树的成绩退步在预料范围内。他下次会考得更好。”
　　于老师无言以对，他下意识看向那女老师，女老师同样脸色怪异。

　　之后，他们又聊了些平常陈靳树在校或在家的状态之类的，甚至于老师还给出了可以带陈靳树做一下心理咨询的建议。
　　他依旧认为陈靳树成绩退步是他自身问题，而不认为是外界因素导致。
　　他说，学生要学会抗压。以后高考压力会比现在更大，进入社会后压力会比他们在校压力更大，如果学不会抗压，他们就会屡屡受挫。

　　白妍希没再多说什么，她带着陈靳树出办公室时，恰好和女学生的家长擦肩而过。那是那个女学生的母亲。
　　他们才往前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响亮的巴掌声，于老师和女老师都来不及制止。
　　白妍希转过头看去，女学生的家长当着一众办公室老师的面在她脸上扇了个巴掌。很响亮，很用力。
　　她看着那女生，听着于老师在旁边解释说“一切都是误会”，但是那家长充耳不闻，给自己的孩子打上了“不务正业”的标签。

　　她敛眸，往前走快了几步。
　　她步子快，后面的陈靳树迈步也大了些，跟在她身旁。
　　突然，鞋底和地砖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他只听到白妍希短促的那句“你等我一下”的话，猝不及防，白妍希已经一个回马枪杀回到了办公室里。

　　不知怎的，白妍希看着那女生委屈得不行的眼睛，联想到一年级时她被江瑾年污蔑、被全班当小偷，站在讲台上被老师当众批评的自己。
　　她当时的眼睛好像也哭得和那女生一样红。

　　就在第二枚巴掌即将落那女生的脸上时，她冲进办公室，一把拽住了那家长的手腕。
　　这家长比她矮，所以她看她的时目光俯视。她客气道：“这是误会，她没有和我弟早恋，这些都是年级的人瞎传的。流言影响了两个孩子，所以需要我们当家长的给孩子做心理疏导。”
　　家长的眉头紧皱：“你是哪位？这是我们家孩子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插手！”

　　女班主任和于老师刚刚一直拉不开这个家长，现在见状，立刻拉开这位家长和女学生之间的距离。
　　于老师向她投来感谢的目光，然后和女班主任一起安抚那个家长。他们也是没想到，这个家长会当着他们的面扇孩子的脸。
　　女班主任再看白妍希，眼神和刚刚相比柔和了许多。
　　家长也成功被安抚下来，但是她没有和孩子道歉的意思。她嘴上还在念叨着“我打你也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打你，我心不疼啊”的话。

　　白妍希已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恰好她视线和陈靳树对上。不知道是陈靳树压根没挪开眼，还是他恰好也看过来。她忽然开口问他：“你之后填报志愿，打算考美院吗？”
　　陈靳树不假思索回：“不考。我走正常考试。”
　　她眸子斜了眼他：“你的画画得很好，走美术这条路肯定也能过。”
　　他摇头，秒答：“烧钱。我爸供不起这笔钱。”

　　但是，他那本子上画的设计属实是让人惊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破天荒和他说：“如果你一年学费在一万内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上美院。到时候你本息一起还我。”
　　“姐。”陈靳树沉沉喊了声她，“你们家给我的够多了，我不想再欠你或者阿姨什么。梦想以后也可以实现的。”
　　他都这么说了，白妍希也就没说什么了。刚刚她那句话也不过是一时起兴随口一说罢了。

　　白妍希心里的那种奇怪感没有消散。
　　直到她间隔一周的周五，她第二次被白秀敏通知要去一趟陈靳树的学校时，她才猛地意识到是什么不对。
　　她今天没有工作，和陈靳树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后，她猛地把他拽进了旁边的空教室里。
　　陈靳树任由她拽着，被她甩进教室里，背靠墙，垂着眸。

　　“你嘴里说的办法，就是在学校惹事，再通过老师的嘴，把你的所作所为传到我妈那里是吗？”她揪着陈靳树的衣领，瞪着他，“让我妈知道你在学校里惹麻烦，让她觉得你不听话，你难道就以为她会不疼你了？”
　　他缓缓摇头，衣领被她揪着也不躲：“我是外人。只要我变差变坏，让她觉得烦了，她自然会把我和你作对比。她会看到你的好，会觉得你比我懂事，你就不会再听到她说那些让你心烦的话了。”
　　白妍希声音拔高，她手的力道更重更紧，他衣领上的褶皱又从她指缝中钻出来几道：“谁让你这样做了？！你在自我牺牲个什么劲啊？！！”
　　“这不是自我牺牲。”他慢慢答道：“我只是想为你或者阿姨做什么。我没有经济能力，没办法用钱回报你们。”

　　“所以你就这样糟蹋自己？！你疯了不成？！”白妍希觉得陈靳树简直不可理喻，她完全搞不明白陈靳树的脑回路，“我不要你这样做听到没有？你以后别用把自己变坏的方式来成全我或者我妈！我们不需要你的这种自我感动！”
　　她紧皱着眉，狠狠甩开了抓他衣领的手：“你以为你把自己变成坏学生，让我妈失望，我妈就会重新看向我吗？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我和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她扶额，声音听上去也有点疲惫：“你埋汰自己的话，你爸给你交的学费又算什么？我给你撑的腰算什么？你干嘛要为了我和我妈的事情嚯嚯自己？”

　　陈靳树安静听着，眼睛注视着她，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那眼神让白妍希有点起鸡皮疙瘩，她想要看清他眼里那抹情绪是什么东西时，那抹情绪又被他恰到好处控制着，转瞬即逝。
　　他移开了眼，垂眸看着她那被校服外套半遮的指尖。
　　如果她能用那双手摸摸他就好了。

　　“我都没说什么，你就开始埋汰自己了算几个意思？我是你姐，没有让你给我和我妈善后的道理！我和我妈的关系不需要你的自我牺牲！我给你撑腰就是为了让你在学校挺直腰杆走路带风的！我还不至于没用到需要你来衬托我的好！”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里面的疲惫感也消退了不少。她重新看向陈靳树那张脸，视线凝在他脸上那道疤上，又移向他那装着她身影的眼眸中：“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别再搞七搞八了的！再让我往你学校跑一次我就真揍你了。”

　　是了，白妍希要强要得要死，白妍希还是那个白妍希。即便现在是她的情绪低谷，她也在努力拖动着身体爬出泥坑。
　　对于白秀敏的事情，她不是没努力过，不是没争取过。但是她们母女之间，是白秀敏那边先放弃了和她的交流，选择了回避她。
　　所以，她得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走在自己的路上。即使这条路暂时只有她一人也没事。她允许自己被情绪短暂地牵着鼻子走，允许自己崩溃，允许自己悲伤、哭泣、自怜。
　　但她不会任由自己一蹶不振，她会重新变好，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对不起，姐。”陈靳树看着她，眼里起伏的情绪比刚刚明显点儿，“我错了。”
　　但就算是这样，白妍希也不明白他眼里的情绪是什么意思。
　　她垂下头：“以后不许做这种事情。路是你自己走的，未来也是你自己给自己铺的。不许把自己毁了。”
　　他漆黑的眼眸被她的身影点亮几分：“好。”
　　但也只是几秒，那眼眸便再次昏暗下去，“你能哄哄我吗？”

　　白妍希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眼，眼瞳和他那双漆黑到接近混沌的眸子对视。
　　他托起她那被长袖袖口半包的手，歪了歪头，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怔愣看着，头皮一瞬间紧绷，手指下意识弯曲，指尖轻扫过他长眼睫。
　　他眼尾睫毛半耷拉着，遮住照射进他眼瞳的光，但他的瞳孔却直直钉在她身上：“你可以尽情利用我，得到你想要的，好不好？姐姐。”
　　她脑子有一瞬间麻了，以为陈靳树在难过。虽然他完全没有难过的迹象，但她还是忍着被他激起的鸡皮，安抚他说：“我说了我不需要你那样做。你保持你原来的样子就很好。”
　　“你别不需要我。”他声音更低，那双眼眸好似死不瞑目的人的眼神。
　　她倒吸一口凉气，抽手，他手落空，手指曲起，紧握成拳。

　　“那你就乖点，别再给我添乱。”

　　今天的火烧云浓墨重彩，夕阳赤橙的光晃得人眼眶刺痛，视线移开之际，好像还一晃而过蓝绿光斑的幻觉。

　　白妍希提前把陈靳树从学校里接了出来，他们一道走在去超市的路上。
　　他们身后的影子被斜阳无限拉长，他们走一步，影子就悄无声息跟他们一步。
　　陈靳树的影子比她高。
　　她再看陈靳树时，发现他的身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了一米八。
　　她以前有的身高优势，彻底被他压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