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姐恨》奇迹白河

23、奶油炖菜 姐？姐？

　　......所以，为什么白妍希还是来了啊？！

　　陈靳树站的远远的，在还没出校门的位置就看到了在校门外站着的白妍希。
　　她身材高挑，长相精致，就这么穿着平面拍摄时的衣服、妆容精致地出现在了他们学校门口。她本来就高，那条线条紧实的腿上还包裹着高跟靴，身高直冲180，惹众多学生注目。
　　和她在一块儿的，还有另一个身材姣好，和白妍希差不多高的漂亮女生。她穿着柔和的奶咖色高跟短靴，个子也很高。
　　光是她俩人站在校门外，就气场十足，漂亮明艳到让人产生“潮流恐惧症”的胆怯。

　　他站在原地，就不太想走过去了。
　　但是学校别的门不给学生走，他又只能从这个门出去，这就导致他自升初二后，头一次有点抗拒走出校门。

　　周围经过他的学生用余光打量着他。只不过，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掺杂着嘲笑和鄙夷。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旦他和白妍希走一块儿去，那些让人难堪的目光同样会落在白妍希身上，还有白妍希身边的女生身上。
　　他不想这样。

　　他试图把连帽卫衣的帽子戴上、压低，让自己避开白妍希的视线，快步出校门蒙混过关，却不想，白妍希眼尖得要死，一眼就捉到了他的身影。
　　白妍希朝他招手，笑容光彩照人，刻意提高声儿喊他名字：“陈靳树！”
　　她手指上贴了穿戴甲，穿戴甲的钻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blingbling的光，像是在招呼他快过去她那里。

　　那些认识陈靳树、或多或少听过陈靳树传闻的学生都纷纷朝陈靳树投以直白的注目礼。
　　如果说，刚刚经过他身边的人都不正眼瞧他，都只是用余光打量他，那么现在，那些人就有了充足的理由直视他，用质疑、不解的目光观察他的脸，看他的表情。
　　那些人的目光中有明显的八卦、不可置信、以及来自个别男生目光中的不甘，像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陈靳树这样的人会认识那种类型的女生，为什么他会那么有女生缘，为什么他能那么“有面”。

　　甚至有冲浪网速快的人认出了白妍希和她身边的那女生，他们小声议论着她们，说左边是最近很火的短剧的演员，右边是某书上很火的平面模特。

　　陈靳树对周围的目光熟视无睹，但有关白妍希和她身边女生的议论声却统统钻进了他耳朵里。
　　他现在两只眼里都只能看得见白妍希。现在的白妍希连头发丝都在阳光下发着光。那身打扮，那张笑脸，还有那故意张扬的声音，全都在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彻底僵在原地，耳根开始发烫，整个人的面庞开始升温。帽檐下的他，肉眼可见红温。
　　白妍希以前哪会这样啊？她以前都巴不得陈靳树装不认识她，不认和陈靳树的关系。她小学时是这样，初中是也是，为什么偏偏到高中，她又愿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她和他认识了？她为了帮他，所以打破了自己和他装不熟的原则吗？

　　他才不想白妍希这样做！

　　但是，身上滚烫的温度，和心脏雀跃的跳动让他无法继续自我欺骗。
　　他很高兴。他非常高兴。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自从升上初二后，他从没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感到惊喜、开心过。

　　她身边长相温柔亲人的女生也很会帮腔，她声音刻意高调：“你就是白妍希的弟弟吗？你长得好可爱啊。”
　　白妍希一拨头发，声音不大不小，但能被周围放学的学生都听进耳朵里：“我弟是不是长得很好看？”然后，她看向陈靳树的方向，挑眉，“还不过来？我们站得累死了。”
　　他两腿再僵，他也驱动着身体快步出校门。在同校学生各色的眼光下，他走到了白妍希面前。
　　他书包上的和好铃在阳光下发出悦耳的“叮铃铃”声。
　　而白妍希身上，她低腰裤上用来系皮带的位置那块也被她挂上了她的那份和好铃。

　　她穿了高跟靴的缘故，比陈靳树高点儿了。她一手揽着他，朝他露出耀眼的笑：“叫人。她是我朋友今杳。你喊今杳姐。”
　　是了，在外人眼里，白妍希就是这样耀眼的存在。

　　明明在学校被人欺负时，他都不会觉得委屈，不会有眼眶酸涩、滚烫的感觉。
　　但现在，就因为白妍希来到了他校门口接他，他就已经想哭出来了。
　　他喉结滚动，用力把那委屈到不行的哽咽咽下，声音弱弱回应白妍希：“今杳姐好。”
　　他泪眼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得到白妍希的身影。
　　他和白妍希的铃铛就这么在人声鼎沸的校门口前“叮铃铃”地微弱响着，被校门口众多人的说话声、议论声压着。但对陈靳树而言，这声响已经足够响亮了，铃铛声经久不息，弄得他眼眶滚烫，差点真的就在今杳面前掉下眼泪。

　　直到今杳和白妍希说了句“我弟也出来了”，白妍希的视线和今杳看向校内同一处，这才让陈靳树有机会把眼中差点掉落的泪抹掉。
　　今杳笑眯眯地和白妍希夸陈靳树：“你弟弟看着好乖啊。我弟就不像你弟，我弟小小年纪，成天把自己当霸道总裁，大少爷。”
　　白妍希边笑心里边想，陈靳树脾气可一点儿都不软，他在家里就硬气得要死，现在可是一点儿都不服她。

　　陈靳树再抬眼，只见，今贺周也朝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他联想到今贺周和今杳的姓氏，看一眼今杳，再看今贺周，才意识到他们是亲姐弟。
　　而今贺周也没想到，他姐今天会来接他。更没想到，他姐的朋友居然是陈靳树的姐姐。
　　他们四目相对，视线挪开，又相对，别提多诡异了。

　　注意到有人盯着陈靳树这个方向，白妍希脸上挂着笑，回头看去。
　　是一个小团体，大概五个人，他们都在往这边看，盯着陈靳树的眼神很不满。但在看到白妍希回头看向他们时，他们全都收敛了身上的那种“凭什么”气场，都挺不服的。也不知道在不服什么。但白妍希还是捕捉到了他们刚刚对陈靳树的恶意。
　　白妍希也没给他们好脸色，她光是面无表情看那方向，那小团体就想避开她。当然，不止是这一处，从校门口流淌出来的学生们都用各色的目光打量陈靳树，但看向她和今杳时，那些目光却友善许多。
　　她朝那小团体一指，有个男生皱眉，想朝她这边吼，但被后边儿的女生拉住了。那些女生是怵白妍希和今杳这种姐姐的。白妍希朝他们讥讽一笑，转头的同时，朝后边儿那小团体竖了个中指，看都没看身后那小团体什么反应。

　　白妍希和今杳今天来之前就商量好带各自的弟弟去吃火锅，于是他们四人上了今杳家的商务车，出发前往火锅店。
　　四个惹人注目的人总算从校门口离开了，离得老远，有的人的目光还黏在他们上的这辆商务车上。
　　四人吃着火锅，今杳说着今贺周在家怎么怎么霸总做派，把今贺周说得面红耳赤，但又碍于姐弟间的血脉压制，他之得疯狂给今杳夹菜，让今杳赶紧吃，多吃，把她要说的话全都混着菜肴一起堵塞回她肚子里。

　　直到白妍希逮到陈靳树上厕所的空挡，她才有机会问今贺周有关陈靳树的事情。
　　今贺周把陈靳树在学校里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她，今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白妍希不作声，表情也没好看到哪去。
　　今贺周把一直排挤陈靳树的男女生名字都告诉了她，今杳让他把那些人照片翻出来看看，今贺周就翻着通讯录列表，点击他们的头像进入他们的朋友圈。
　　那些有照片的，被白妍希记住了长相。没照片的，白妍希记住了名字。

　　之后，白妍希为了方便接陈靳树，总算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天晚上上床后，陈靳树像做贼心虚那样，确认帘子拉好了，帘子那头的白妍希睡下了，才点开她的头像，翻看她的朋友圈。
　　他手机拢被窝里，从外面看只能看到手机屏幕照到他脸上的光。
　　他每往下拉，看一段朋友圈，就要抬眼看一下对面白妍希有没有动静，生怕让人知道他在看她朋友圈。
　　那天，他熬夜看完了白妍希展示出来的全部朋友圈。
　　在他看不到白妍希的时候，她去了哪里，和谁认识了，吃了什么，心情如何......他全都从她朋友圈知晓了。

　　他觉得自己偷偷摸摸翻看她朋友圈的行为很蠢，但当他得以窥见她的生活，他在各方面更了解她后，他心里的满足感其实是大于自我厌恶的。
　　他甚至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今天白妍希来接他了，所以他忘记了她给他造成的伤害吗？
　　......仅仅是因为她这一个行为，就抵消了他对她的厌恶？
　　不，他依然厌恶白妍希。厌恶的。憎恶的。她是可恨的。
　　他埋进被子里，把亮着屏发着光的手机摁在胸口，蜷缩着。
　　......但他满脑子都是今天白妍希来校门口接他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她漂亮的笑，她的高调，她的刻意张扬。
　　他是不是疯了？
　　他明明是最讨厌白妍希的人。
　　对，白妍希还是很让人讨厌，惹人心烦。坏姐姐。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让他像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在晚上窥探她朋友圈，窥探她的生活痕迹，窥探她的社交圈都有谁......

　　隔周，白妍希依然和今杳一起去接人。
　　其实，在这期间，她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问今杳她手腕上的疤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每次她视线触及今杳手腕内侧的皮肤，她视线都会不自觉闪躲，避开有关那疤痕的话题。

　　再隔周，她们依然去他们校门口接人。她也依然没有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于是，她克制着自己的疑惑和好奇，把那个疑问塞进了心里的角落，不再试图让自己去打开它。

　　本来以前还会和白妍希一起走一段路的李珍惜，也没在放学的时间段和白妍希一起出现了。

　　陈靳树和今贺周认识俩漂亮女孩的事情早在学校传开了。即便今贺周说那是他们亲姐，但还是有人恶意揣测陈靳树和另一个女孩关系不纯。
　　陈靳树是在厕所隔间听到的这些恶意揣测的话。说他，他无所谓。但坏就坏在，那男生开了白妍希黄腔。
　　这一下，他猛地冲出隔间，从后揪着那人脑袋直接往水槽里摁，把人磕一鼻子血，脑门也直接肿了。他又扯着他的头发把他头往墙上撞，墙上全是那男生脸上的血，他一副要弄死这男生的架势。
　　今贺周恰好也来厕所放水，见状连忙拉人。结果没想到陈靳树跟特么疯了一样，今贺周和那男生的几个朋友拦着都差点没拦住他。那男生的几个朋友都挨了几下，皮肤一下就见青见紫了。如果不是今贺周在陈靳树旁边提一嘴他要是把人弄进医院白妍希得赔钱，估计陈靳树都不会停下，这男生和他那几个朋友今天是非进医院不可。
　　今贺周摁着那男生不让他走，那男生也被陈靳树的架势搞怕了，脸上糊满了血，鼻血和嘴角还都流着血和他道歉。他发誓说再也不敢提他和白妍希的名字了。
　　今贺周拍着陈靳树的肩，安抚了他几句，让他赶紧冷静下来。但当今贺周看向他时，愣住了。

　　陈靳树抬了下胳膊，抵开今贺周的手，手揉了把脸，眼睛猩红着，眉间在颤，像是下一秒就要掉泪了。
　　仅仅只是因为他听到了有人说白妍希的不好，他就感觉这个世界真操蛋。因为那男生开了白妍希黄腔，他就好难过，好难受，好想抱着姐姐哭，但不能让姐姐知道刚刚那种烂人说的操蛋话。
　　他背过身，不让今贺周看到。今贺周也识趣移开视线，给他递了张纸。
　　他肩膀微微发着抖，手捂着眼睛。

　　后面也不知道是谁打听到了这俩漂亮女孩的事情，说她们都是睿英国际高中的女生，一个是高一受欢迎的新生，一个是高二有名的学姐。能上睿英国际的都是有钱人，那里的女生都漂亮。
　　于是他们学校的人又说，陈靳树知道自己在这个学校的圈子里混不下去了，和学校里的人玩不来了，所以跑去和国际学校的女生鬼混。
　　只不过这一次，流言比起之前要轻许多。因为还是有很多人对白妍希和今杳有好感、感到好奇，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基本都关注了她们的账号，有的用大号，有的用小号。
　　而陈靳树在学校的人缘，也因为白妍希高调去接他放学的事情稍微得到了改善。只不过那些对他态度稍微友善的人里头男生占多数，还都是奔着白妍希去的，而不是因为陈靳树这个人。女生有的也是奔着白妍希，有的则是有意想和他拉近关系。

　　反正，有关陈靳树的事情也在初二期末考后落幕。
　　直到他出考场那天，白妍希也依然在校门口接他。他甚至不知不觉都习惯了白妍希来接他放学的这件事。
　　她每次来的打扮都不一样，但共同点是都漂亮。
　　他会在白妍希低头玩手机时，主动喊她姐，让她抬头看他了。
　　这在白妍希看来是挺大进步的。但唯一让白妍希弄不懂的，是他眼里的情绪。说他是心血来潮突然喊她一下吧，也是。说他是故意烦她吧，也是。她看不太懂他眼里的那抹东西是什么。
　　像是他青涩的、不熟练的，用来表达他欢喜的方式。这是白妍希的理解。

　　除去第一次她接他放学后带他去吃火锅外，之后两人一碰头，回家路上都会顺路拐去超市买食材。依然是白妍希负责买单和吃饭，陈靳树负责做饭和洗碗。

　　每次去超市，经过乳制品冷藏区时，白妍希都会多停留那么几秒。即便她什么都不买。
　　她会扫过黄油架子的位置。上面的每块黄油都夺她视线。
　　黄油是白妍希目前最忌讳触碰的食材之一。为了完成这阶段性的兼职，她需要封印品尝黄油的味蕾。
　　黄油能给她带来如天空中柔软云朵一般的快乐，但同时，她脑子里会不自觉想象每一口黄油所带来的热量。这种身体对热量的本能控制、反思以及对吃进去的热量感到的些许后悔，导致现在她虽然真的很喜欢和黄油有关的一切，但现在她吃黄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能充分享受黄油带给她的纯粹快乐了。

　　她指挥着推车的陈靳树，和他一起同乳制品冷藏区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陈靳树做的奶油炖菜和芝士焗排骨都非常好吃。
　　只不过她只允许自己吃一块后者，剩下的都在吃前者。
　　温和的奶油炖菜在空气中卷席着些许炒腊肉的油脂香，奶油炖菜配合着一口腊肉入嘴，让白妍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是妈妈做不出来的、掺杂了陈靳树手艺的味道。湿润清甜、被炖的软烂的菜叶菜梗搭配上略微偏干、但肉质紧实、油脂恰到好处的肥瘦相间的腊肉，让味蕾得到了清爽不失油润的享受。这一口温度柔和，还能尝到炖菜汤汁的醇甜，让人忍不住想直接扒着碗将这道炖菜汤汁一饮而尽。

　　她承认，陈靳树在厨艺上是有点东西的。

　　隔天，陈靳树还要回学校一趟，因为学校要发布学生们的成绩还有布置假期作业。
　　只不过这天，他起得比平常都早。
　　但即便再早，也比不上五点就出门跑步的白妍希。以至于，白妍希六点回来，一身的汗，准备洗澡时，刚好就撞见他在浴室里红着耳朵，在洗手盆里放了个小盆，埋头洗内裤的画面。

　　他洗内裤洗得太专注了，还是白妍希坏心眼地吹了声口哨，把他吓得浑身一震，猛地一抬头，他才发现白妍希站在门口。
　　不知道她站了有多久，他想把手里洗的内裤藏起来也来不及了。
　　只见，白妍希一边用耷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摇头“啧啧”，盯着他手里洗的内裤，坏心眼笑道：“陈靳树长大咯，成熟咯。”

　　那奇奇怪怪话里有话的语调，让陈靳树彻底羞红了脸，他把她赶出去，反手关门锁门一气呵成，不让她再继续看。

　　换作是平常，她肯定会因为陈靳树推她而发火。但今天，她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没有对陈靳树发火。

　　今天白妍希临时被加戏，多了短剧工作。她没时间去接陈靳树，好友今杳也没时间，她就拜托学长林朝暮去接陈靳树。
　　她正想和陈靳树说呢，谁知道陈靳树今天比她早出门，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臊的。
　　她出门前把给陈靳树祛疤用的一万块钱放在了他桌上。

　　装着一万块钱的信封在她书包里窝着的时间有点长，所以信封表面有点皱了。她视线在那信封上停了数秒，才离开房间，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