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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黑森林蛋糕 2 饥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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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开学,陈靳树在学校年级里已经挺受欢迎了,他那张脸长得人畜无害,女生们就喜欢有事没事逗逗他,和他说说话。唯一的不好是他话少,怪冷淡的。不管谁和他说话,他和别人之间的距离感很强。
不过,因为他有这张脸,所以大多数人也习惯了他的冷淡。
当然,不乏有觉得他装的人在,不过他们说的话基本都会被帮陈靳树说话的人驳回去。班上总是不乏讲义气的同学们。
新学期,他们班转来了一个富二代。
富二代名叫今贺周,听说他因为被家里教育了,所以才来他们这所初中。不然他会和在之前白妍希就读的初中里上学。
今贺周这个人,小小年纪就一股痞气,有种“自以为很牛逼”的牛逼哄哄劲,他一人排挤全班四十二号人,觉得班上除了他之外的都是傻逼。
然后,他和陈靳树同桌了。他发现,他的同桌比起那些傻逼还算正常,但也还不够格能当他的朋友。
当然,陈靳树也觉得今贺周这个人是傻逼,所以他看今贺周的眼神也像今贺周看别的傻逼那样。
现在这个年纪的男生,在走廊上走着走着会突然来一段disco或者投篮,今贺周见着了,优越感就上来了。他觉得,他和这些傻逼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然后,他愈发欣赏他的同桌陈靳树。
陈靳树这样话少,成绩好,做事还挺帅的人,通过了他的考验,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于是,他纡尊降贵,和陈靳树勉为其难当朋友。
这个小少爷和人当朋友的方式也特别,就是买一堆零食砸他桌上,让他没有地方可以写作业。
绝了。这个傻逼,他和他绝对合不来。这是陈靳树的想法。
在今贺周要和陈靳树当朋友期间,他发现了陈靳树书包上的挂饰,吐槽道:“你品味真独特。”
正常男生哪会用这样的挂饰?这看着就是女孩子才会用的挂件,男生用着多难看。
陈靳树不搭理他,心里想的是“要你管”。
只不过,陈靳树没想到的是,之后他和今贺周还挺能聊,不仅能聊,兴趣爱好也相似,共同话题也多。
他们就从一开始的“互相看对方都像傻逼”变成了朋友。
至于白妍希那边,不用说,她有她的社交手腕。才刚开学,她和其他人就好像互相认识、很熟了一样。比起陈靳树,她基本都是呼朋唤友,好友成群的类型。
她和同班的李珍惜玩得很要好。李珍惜在她看来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即便偶尔会有男生把她和李珍惜放在一起比较,李珍惜都不会因为那些闲言碎语和她产生隔阂。
当然,只要白妍希听到那些话,她会毫不留情一巴掌呼过去。每次她都要直接动手,都被李珍惜拼命抱着胳膊拦着。
李珍惜比她矮,身高堪堪过160,她总会趴在桌上或者抱着她的胳膊,和她说羡慕她的身高、她也想长这么高之类的话。
她在高一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后,隔壁班的人都会来找她借课本,一起吃饭,周末一起玩儿之类的。就连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也知道了身为高一新生的她,然后,她和学长学姐们也认识了。就这么神奇。
而李珍惜也跟着她认识了不少学长学姐,在一些课业的事情上也得到了便利。
白妍希和高二名叫今杳的学姐认识,她一开始注意到这个学姐,是因为在图书馆时,她和她相中了同一本书。
学姐从她身后伸手拿书,她侧眸,注意到身后人伸出来的手腕上有很多道疤痕,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学姐朝她温柔笑笑。
在这之后,两人在学校里遇到后学姐都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同样回以招呼。打招呼的次数多了,两人就自然而然加上了联系方式。
学姐和她熟识后,相中了她,问她感不感兴趣当短剧演员。恰好白妍希也对赚钱感兴趣,于是通过今杳,她认识了高三的林朝暮学长。
高三的林朝暮是学校风云人物,毫不夸张的说他人缘极好,是很多女生的白月光。尤其在高三高四年级,他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把妍希总能从他身上闻到淡淡的暖香。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闻到一些,像是阳光下的琥珀混合无花果和椰奶的气味。那香水没有一点儿突兀的酒精味。
林朝暮姐姐是M&H的模特工作室老板,今杳是他们的签约模特之一。他们模特工作室现在对接的短剧业务缺人,恰好碰到白妍希这么个好苗子,就想邀请她来面试看看。
面试时间定在周六,林朝暮和今杳和她约好周六在工作室门口碰头。
周五回家后,她本来想把这件事和白秀敏说,但是白秀敏那边好像很忙的样子。
因为她进入了国际学校,学费不便宜,白秀敏也忙着扩展她那边的业务找更多的赚钱机会。于是她暂时没有告诉白秀敏让她瞎操心。等面试过了,定下来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陈靳树晚上和朋友约了打球,所以已经提前把饭做好放桌上了。
本来她是打算吃和平常一样的份量的饭,但是想到明天要面试,便打算只吃平时饭量的一半。
她向来偏好重口,但是陈靳树不一样,他口味清淡。
但每次做饭,他都是根据她的口味来做的。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好像不知不觉间,他忘了自己其实偏好清淡的菜肴。
她看着盘里的麻婆豆腐,爆炒手撕包菜,嘴里是饭菜浓郁的回香。
不知道怎么的,她想到了之前陈靳树对她说的话。
要么就一直对他坏,要么就对他好一点。她或许真该对他好一点儿?毕竟他都给她当了那么久苦力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吃饭时想想。等她解决完一半的菜后,她把剩饭放冰箱里,刚刚想的事情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陈靳树回家后,她在房间里写着作业。
他头上披着毛巾,打开冰箱想拿汽水,发现冰箱里他给白妍希准备的饭剩了一半在那。他拿出冰箱中的汽水,走进房间喊白妍希:“晚饭不合胃口吗?”
正在对着电脑写作业的白妍希回头看向他,朝他眯眼一笑:“不是,只是明天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吃太多。你饿了的话你吃了吧。”
陈靳树用毛巾擦着发上的汗,顺嘴问道:“什么事情?”
白妍希刚想和他说,但转念一想,有些话说出口就容易做不成,于是她又转回头,神秘兮兮道:“等我做成了我再和你说。”然后,她又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瞥陈靳树,“去洗澡再呆在房间里。”
陈靳树也随她,拿了干净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也饿了,就把白妍希的剩饭吃了,顺便还给自己多做了一道菜。
周六当天,白妍希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的门。
和林朝暮还有今杳碰面后,他们带着她来到了某个空的办公室里。
林朝暮是个很温和的人,给人感觉他比他同龄要成熟得多。他今天身上也依旧有一如既往的暖香,是被太阳照得暖丝丝的琥珀。
今杳也是,今杳温和友善,是校内的风云人物之一。高一新生里没有谁是不知道她的。
林朝暮的姐姐叫林离,长得美艳有气质,看人总是笑眯眯的。面试过程中,白妍希能感觉到林离身上给人的压迫感。
大美人笑着给她出面试题,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林离和她介绍了平面模特兼职薪酬,短剧演员兼职薪酬。
两个薪酬的数目让白妍希两眼放光。她不由自主想,如果两个活她都能接,顺便完成学业,那么她妈妈就不用有那么大压力了。
林离对白妍希的性格满意,但在看到体重那一项后,对她露出了审视的目光:“我手上有几个业务,需要有镜头感、上镜的短剧演员。你虽然只有108斤,但上镜要求更低体重,你需要在一个月内把体重降至95斤以下。还有,我需要得到你监护人的同意。到时候我会和你的监护人见面。前面两样你能做到的话,你的面试就算通过了。”
白妍希点头:“减肥而已,当然没问题。监护人我到时候带她来见你。”
林离笑道:“那就一个月后再见。我期待你的加入。”
于是,在回家的路上,她和白秀敏打电话聊了这件事。白秀敏一开始是有点反对她这样做的,她不希望白妍希因为钱的事情耽误学业。但是白妍希很坚持这件事,并且和白秀敏保证即便她参与这份工作,她也能保持现在的成绩。
于是,两人约定先做这件事。但一旦白妍希成绩有下滑的趋势,她就会立刻暂停白妍希的兼职业务。
就这样,剩下的这一个月,白妍希开始节食减肥,甚至每天早上起得比陈靳树还早,就为了完成那一个小时的空腹有氧。
白妍希变得比初中时还忙碌。她每天五点半起床开始做有氧运动到六点四十,然后洗澡换衣服吃早餐去学校,严格按照16+8规格进行体重管理,即便饿了也忍着只喝水,晚上也做半小时有氧,一边做有氧一边听英语听力。
她现在的睡眠不再像以前那样浅,现在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睡。
她当然也有饿到受不了的时候。
白秀敏不在家,又是陈靳树做饭。白妍希说她不吃。陈靳树依然做了她的饭,只不过她的那份放在了冰箱里。
白妍希出门了,家里留他一个人吃饭。等白妍希再回来时,他愣了。
白妍希是一边哭一边跑回来的。
他以为白妍希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筷子落在地上也没发觉,他走到白妍希面前,给她纸巾,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说减肥好痛苦,但是她一定要瘦下来balabal之类的话。
陈靳树明白了她的意思,问她要不要吃一点饭。
她当然很想点头了,但是她不能。距离和林离的约定还剩两周半。如果这一顿她吃了,那么前面的训练和忍耐都白费了。
她疯狂摇头,一边哭一边说让陈靳树不要做那么好吃的饭菜诱惑她。
这样子让陈靳树的心脏也紧揪着,不舒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不太能见得了她掉眼泪。但同时,他又觉得这样一边哭一边抱怨还一边拒绝吃饭的白妍希又搞笑又可爱。
于是,他没忍住轻笑出声。迎接他的,是被白妍希追着捶的一顿暴打。
白妍希减肥的意志力真的快到极限了,她甚至开始搜索和催吐有关的东西。寻思能不能吃进肚子里,然后吐出来。这样的话她也能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又不会变胖。
但是,她又纠结。因为这样做是对身材病态焦虑的一种,是对胃囊残忍的摧残方式。她不想伤害自己的身体,可她好像真的要撑不下去了,所以就在这种病态减肥方式的边缘反复试探,反复横跳。
她很多次都想尝试,但又被理智压制回去。这种冲动迫使她愈发焦虑,在高一的这段时间,她躲在学校厕所里,躲在被窝里,躲在家外的某个角落里,自己偷偷摸摸低头哭了很多次。
她想吃好多好吃的,但还得忍,得继续忍,一直忍。她要熬,没人能帮她熬,替她支配她的身体。她只能自己熬,熬啊,熬。每天除了吃东西那段时间是快乐的,其余时间都靠熬、想学习的事情,把时间给挨过去。
熬过去,就有机会,有钱赚,有甜头吃。
熬不过去,就连机会都够不着了。
她减重这段时间最开心的是吃饭和睡觉的时间。这两件事的时间是她不需要熬,一眨眼就能度过的时间。
但是其它时候,她得控制脑子,不去想、也不去看吃的喝的。
她催吐的想法有出来的苗头,但一直不敢做。
距离和林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周半,她的这个想法没藏住,被陈靳树发现了。
陈靳树恰好经过她身后,瞥了眼她手机。看到她搜索的内容后,他眉头皱了皱,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有点冷硬。把白妍希吓得浑身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
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捂着在胸前,转头,不满地瞪着陈靳树:“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声?我差点被你吓死!”
陈靳树才不管这些,他刚刚看到了白妍希在搜不好的东西。他直接点破她:“别搞那些歪路子。”
白妍希难得耳朵一烧,是那种自己不好的一面被他窥见的羞耻心开始作祟,浑身血液隐隐有沸腾之势:“我都没有做!我只是搜搜而已,搜索不代表我做了!你走开点!别影响我!”
“如果你为了走捷径催吐,我就告诉阿姨。”陈靳树的这句话是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这句话在白妍希耳朵里听起来,无异于他在挑衅她。他胆子大了,皮痒了,敢威胁她了。
白妍希觉得是不是自己给陈靳树好脸色给多了,所以他敢这样威胁她。
但她也的的确确不想让白秀敏知道她考虑过做伤害身体的事情,于是她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试图以身高威胁他让他闭嘴。
可是,她忘了,陈靳树早就比她高出半个头了。所以,纵使她站起身,她也再没有陈靳树高了。
现在是她被陈靳树的身高压制着。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白妍希恼羞成怒,猛地往他肩上一按,要把他摁到椅子上,非得她俯视着他才好。
但陈靳树偏不如她意,就这么挺直着腰杆,站她面前。那双瞳色很淡的眸子就这么无波无澜看着她,看得她更火大了。
“陈靳树!你反了天了你!你凭什么威胁我!”白妍希居然有拿他没办法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设想过,她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陈靳树之前很多事都是让着她的,一旦他真的认真起来,她居然没办法再和他硬刚了。
“我敢。”陈靳树手上拿着手机,通讯录页面是白秀敏的联系方式。他那双淡淡的眸子稍垂着看白妍希,“我不仅敢,我还现在就想打电话给阿姨告状。”
告状,这两个字说得多么理直气壮啊,多么硬气。
他承认了他就是在威胁她,就是在用蛮力把她那歪想法掰回正轨。
白妍希震惊,以前陈靳树哪有这样对她顶过嘴?
她暴怒,想要抢陈靳树的手机:“陈靳树我操你大爷的!你敢点下去试试?!你看我扒不扒你的皮!”
陈靳树手一晃,将手机高高举起,一如以前白妍希对他的那样。现在反过来了,占据身高优势的人变成他了,他不让白妍希够着他的手机,哪怕一下。
白妍希小宇宙爆发,用力踹陈靳树的腿。陈靳树躲都不躲,受着。这点儿力道对他而言完全不像什么,甚至都没有练散打时老师给他掰正姿势的力道强。
白妍希更气了,气到要发疯了:“我又没说我要做那种事!你别拿我妈威胁我!”
陈靳树安静地看着她发疯,看着她气急败坏。
他爽了。他头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对白妍希露出了那种火上浇油的笑:“威胁了,你能怎样?”
卧槽?
卧槽?!陈靳树敢这样和她说话?!
白妍希瞪着她,直接抬腿踹他□□。
陈靳树没想到她居然为了抢夺他手机,用这么阴险的招数!他痛哼一声,捂着那处,当场躺倒在地。他手上劲一松,手机成功被白妍希躲过去。
他整个人缩在地上,身体抖着,咬牙切齿:“白妍希,你......你用这种阴招,太卑鄙了!”
白妍希瞥一眼在地上抖着的他,嗤笑:“说得好像你就不卑鄙一样,用我妈威胁我,你真是胆子肥了,还是我给你脸给多了,你都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她收回视线,把白秀敏的电话号码从他通讯录里删除,边继续说:“再继续这样威胁我,以后你在这的日子还有你好受的时候。有本事你买条贞操裤天天穿着,防着我。”
陈靳树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白妍希也不太想他真阳痿,然后把事情怪她身上。白秀敏的钱可不是用来给他治阳痿的。
她蹲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了他的上半身:“早知道会自找苦吃,你就别装出一副牛逼的样子威胁我不就好了吗?明明什么都不是。”
白炽光照得地上的陈靳树感到眩晕,白妍希在他眼里好像隐隐有重新变回恶魔的趋势。
她的话,她的神态,她的语气,不断往他身体里的火气砸着木。
“我妈是我妈,你不是她亲儿子。这点你别搞混了。对我妈告我的状,你不够格。”
火烧得彻底,燃得人五脏六腑都像是濒临崩坏一般。
那本应冷却的恨意焚烧着他的脑子,□□的疼痛更是往这浓烈焚烧的舌焰上火上浇油。
他额边青筋暴起,腮帮紧绷:“那又怎样?她不讨厌我。如果她知道你欺负我,你猜她是站我这边,还是站你这边?”
白妍希瞳孔皱缩,他的话直直刺激着她脑子里那段初三时的记忆——那段她和白秀敏的争吵。
——“你能不能和你弟弟学学,让大人少操点心!你弟弟比你小,他怎么就那么让你佑康叔叔省心呢?!你怎么就让我那么操心呢?!!”
——“你佑康叔叔命好,生了个听话懂事的儿子!我命不好,我生出来的是个和她亲爹有八分相像的女儿!”
那本就是她心脏里的一根刺。白秀敏把那根刺刺了进去,她一直记着,一直都记得。她从来没有原谅过,从来没有释怀过,从来没有不在意过。
她只不过是在白秀敏面前装得不在意,装得原谅了她。
她多会装的一个人,但陈靳树却看得到那根被她心脏肉包裹着的刺在哪,甚至能精准拔出,再刺入,让她再感受一遍那钻心的刺痛。
她眼里,出现了以前陈靳树曾见过的阴鸷。
那是他们初见时,白妍希想杀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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