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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醒来是在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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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是在姜府。
隐约听见双亲和太医压低声音的交谈。
“贵府千金这是郁结于心,害于腑脏。”
父亲声音低沉:“可有医治之法?”
太医叹气:“此病难医。”
“民间多有罹患此症者行为狂悖,还望大人与家中人多加照看。”
老太医摸着胡子离开。
我想也知道,此刻父亲脸色必定阴沉。
心中竟然隐隐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家中出一位皇后的梦,破碎了。
太医既是宫中派来的人,我的病情必然也瞒不过宫中。
想来此刻陛下一定庆幸当年太后没有亲下懿旨。
我和太子的婚事尚可再议。
未来的国母怎能是一个疯子?
事情尘埃落定,知道自己与谢必安再无可能,我心中竟反而松快了起来。
连身体都没那么僵硬了。
但奇怪的是,我养了一个月的病,关于我的郁症传得满城风雨。
宫中却一丝动静也没有。
人们都知道我与太子妃之位再无缘分,宫中……又在犹豫什么?
无论是谢必安对这十年仍有留恋,还是天家不想显得太薄情,我都决意当断则断。
身体养得能起身了,我便背着荆条去父亲书房请罪。
他也被我吓到了。
“孽女,你这是做什么!”
我跪在地上,对他行了个极标准的磕头礼。
“孽女姜令仪体弱善妒,难堪太子妃之位,视父亲多年教导如无物。”
“令仪上愧君父,下愧百姓。特此请罪。”
我说一句,便磕一个头。
“请父亲责罚。”
“令仪违背家族期待。”
“理应受罚。”
磕到额头鲜血淋漓。
这是父亲从小教授我的列女传中的请罪方法。
唯有这样,他才能正眼看我的请求。
我知道,他还舍不得太子妃之位,舍不得身为后族的权利。
但我已不想再纠缠谢必安。
我要逼他下决定。
“你……”
父亲难得没有责骂我。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不成钢的废铁,或者一枚弃子。
“罢了。绞了头发去庵子里做尼姑吧。”
“别耽误族中其它姐妹议亲。”
“明日便走。”
我知道这已经是我最好的结局。
即便没有谕旨赐婚,我和太子的纠缠也众人皆知,京城里没人想娶这样一个麻烦。
为家族清名一头撞死或者出家为尼,我只能择其一。
我对着他深深拜了下去。
“令仪愧对父亲多年养育之恩。”
我拿起了剪刀,对准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喧闹。
“大人,大人——”
我第一次见父亲身边的墨竹如此失了分寸。
“镇北侯府来府上提亲了!说要娶咱们大小姐!”
来人十分不守规矩,清朗的声音几乎和小厮的通传声一并到达。
“世侄问太傅大人安——”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漠北的太阳。
“在下仰慕姜大小姐许久,今日特来提亲。”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屏风后面,借助身后的铜镜打理仪容。
簪子,簪子不能歪了。
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
拍一拍会不会好一点?
我要用最好的姿态去见陆无虞。
——那个幼年时教我射箭骑马、爬树摸鱼,用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认真看我,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回漠北的陆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