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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问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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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洞宾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书接上回。
吕洞宾从何仙姑口中得知了钟离权因到藏宝阁中寻宝而意外失踪的消息。
他现在就是要重回蓬莱,亲自去寻找钟离权的下落。
以他在人间的人脉,能知道回蓬莱的通道的有谁呢?
毫无疑问只有两个人:
东华帝君和梁冀。
于是他收拾了行囊,准备上终南山出发。
计划都在吕洞宾心里定好了,可是钟离权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蹦跶着小短腿在收拾的吕洞宾周围跑来跑去。
吕洞宾嫌它碍事,怕自己忙着收拾不小心踩了它,凑过来一次就把它整个狗抄起来丢到床上。
钟离权就小心翼翼地从对它来说很高的床上跳下来,然后再次好奇地嗅嗅闻闻。
吕洞宾就再次把它丢到床上,并且用被子紧紧地卷起来,只把狗头露在外面。
钟离权也再次费力地用小爪子扒着床单往外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弄得毛发蓬乱从桎梏中脱困,又故技重施,这次直接坐到了吕洞宾叠好的衣服堆里。
吕洞宾一回头出乎意料又看到它,吓得一哆嗦。
“你怎么出来的?”
吕洞宾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
于是这次他直接把小狗放到了全屋最高的地方——衣柜的顶上。
虽然钟离权本人不恐高,但是他现在处于如此弱小的幼兽的身体里,视角也会有所变化,平时以他的身高都能平视的高度,此时看来却似乎高耸入云。
他尝试往下看了一眼。
不行不行不行,太高了!
就这一眼他就不自觉腿软。
他爱夸张,铁拐李不止一次说他是表演型人格,稍微碰破点皮就要哎呀哎呀地叫个不停。有时连韩湘子都看不下去,小大人似的说教他:“师父,您能不能成熟一点儿?”
这次也不例外,钟离权腿软之后,就开始嘤嘤哼唧。
吕洞宾一开始不想理它,可是越没人给他反馈钟离权越来劲,到后来几乎是用叫声在唱歌。
魔音贯耳,吕洞宾终于是受不了了,大发慈悲把它从衣柜顶上救了下来。
甫一落地,小狗就立刻止住了哀叫,屁颠屁颠地往吕洞宾整理好的衣服堆里一趴,睁着两个滴溜圆的黑豆眼,萌萌地看着他。
“你越来越像钟离权了,怎么赶都赶不走。”吕洞宾叉着腰无奈地说道,“无论我对你还是不好,你都会乐呵呵地回来找我。”
钟离权叫了一声,心想,我可是师兄,干嘛跟你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吕洞宾把一个提另打包的包袱塞到行李里跟小狗一起打包,把包袱布打了结实的绳扣挎在后背。
钟离权的身体被柔软的布料包裹,又随着吕洞宾的行走轻微颠簸,没多久就被悠得睡着了。
再睁眼,一人一狗已然来到了山门外。
吕洞宾如入无人之境,连门都懒得推,直接轻功越过墙头,翻进院内。
东华帝君仍旧日复一日地在研究解咒方法,地上宣纸铺了满地。
“师父。”吕洞宾在门槛外站定,叫了一声。
东华帝君手中毛笔一顿,没有回头:“洞宾,你终于又来了。”
“我此次前来,是来向您询问有没有在太平盛世,不受召见也能上蓬莱的方法。”
“你要回去?”东华帝君这才转过头来,“钟离权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他失踪了,我要回去找他。”
东华帝君叹了口气:“可惜我现在是戴罪之身,门庭凋落,法力也被收回许多,不然为师直接可以为你开一条通路直达天庭。”
当年玉净瓶被用尽,东华帝君有意保钟离权,主动将他逐出师门,下咒则是被钟离权激怒上头的意外之举,吕洞宾更是上赶着撞枪口。
后来玉帝得知怪罪下来,想找罪魁祸首也以无从找起,只得徒罪师偿,削去东华帝君修为三成,实力大减,原来的咒也解不开了。
"那我直接去找他。"吕洞宾说,“您应该有遵守我们的约定吧?”
东华帝君丢过来一把钥匙,被吕洞宾稳稳接住。
“别太过火了。”东华帝君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嘱托,就转头继续研究解咒之法,不再言语。
钟离权听着两人打哑谜,核桃大的脑仁更是一头雾水。
吕洞宾背着它,径直走向后院一处被竹林掩盖着的隐秘角落。
钟离权随着深入,竟发现后院别有洞天。
吕洞宾抬手,一阵灵力扫描过他全身,“叮”地一声,周围空气扭曲,掩耳而目的幻境破灭。
一座阁楼兀的出现在眼前。
钟离权眨巴眼睛,他在终南山自小修炼,从未听说后院还有这么一处地点。再看吕洞宾熟门熟路的模样,想必是在他离开师门后,吕洞宾和师父合谋共建的。
吕洞宾走至门前,用钥匙开了锁。
顺着楼梯上阁楼,打开天花板上的机关,又一个空间。
钟离权扒着吕洞宾的后背跃上肩头,后者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前面。
一个人被铁链锁了脚踝,身边堆着小山高的抄写好的《凌霄典训》,神态萎靡,一看就是被长期拘禁于此。
那人因两人上来的动静微微抬头,眯着眼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万分惊恐地打翻了地上的笔墨。
“别杀我……别杀我……”语气中的恐惧和绝望不似作假。
“梁冀。”吕洞宾说,“你还是那么欺软怕硬。”
这还是钟离权第一次看见长大后的梁冀——那个令他痛苦半生的、告密的叛徒。
钟离权努力回想他被逐出师门的滂沱雨夜,电闪雷鸣间偶然窥见的躲在东华帝君身后的那个阴恻恻的面孔。
钟离权看看梁冀,再看看吕洞宾的侧脸。
嘶,一点儿也不像啊。自己当初怎么就认错了呢?
想起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把吕洞宾当成叛徒一顿暴揍,甚至动了杀心差点手起剑落,他就顿感羞愧没脸见人了。
吕洞宾感到小狗把脸埋在他颈窝凑,以为它是害怕,修长的手指伸到它毛茸茸的脑壳里,轻挠安慰。
吕洞宾每近一步,蜷缩在墙角的梁冀就抖一下。
他抓起梁冀的领口,将他拎到空中。
“玉虚琉璃灯平时被存放在昆仑山玉虚宫里,有专人把守,千年才有一用,以你的本事做不到一举成功。所以当初你将琉璃灯偷走卖给三星,一定踩点模拟过路线。”吕洞宾语气冰冷,“神仙下凡都要有正规理由进行登记报备,你作为一个小小的护宝神仙,不在工作时间内却频繁下凡会被怀疑,所以你一定有掩人耳目的方法能够往返蓬莱。”
吕洞宾加大了手劲,衣服勒得梁冀面色涨红呼吸困难:“告诉我,不要耍花招,你知道我的手段。”
梁冀明显畏惧吕洞宾,即使面孔涨成猪肝色要窒息,也不敢去掰吕洞宾的手。
钟离权从没见过吕洞宾如此凶狠的这一面。之前听东华帝君叙述吕洞宾把梁冀打得鼻青脸肿、七窍流血,提溜着脑袋来终南山的时候,还以为是师父夸大其词。
小动物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钟离权觉察到吕洞宾现在在隐忍着满腔怒火。
很显然,他对梁冀有私人情绪。而钟离权也知道吕洞宾心中对梁冀的芥蒂是因他而起。
他用湿润的鼻头拱拱吕洞宾的脸颊。
别生气,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吕洞宾多少把小狗当成钟离权的代餐,他真的因为小狗的动作,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手掌松开,把梁冀丢在地上。
梁冀只发出一声闷哼,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是、是三星用他们的权能在蓬莱和人界开了一道传送门,从那里出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开盘查。”梁冀哆哆嗦嗦地回答。
“人间的传送门在哪里?有没有什么禁制?”
“在昆仑山脚下的玄麓里村东南的一处空房里。只要用神仙之血在门前滴三滴,传送门便会显现。”梁冀此刻居然庆幸自己已经被贬为凡人,如若不然,估计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下一秒吕洞宾就该拿他开刀了。
吕洞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留恋,转身就走,如果不是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和梁冀再说上半句话。
梁冀跪坐在阴影里,偷偷抬眼,看着吕洞宾离去的背影。
自他被吕洞宾抓住并丢到终南山看管起来之后,他便被关在这阁楼里,日日夜夜抄写天规自省。将琉璃灯卖给三星之后,他并没有得到许诺的财富,而是反手被人举报到玉皇大帝那里,也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仅剥去了他举报钟离权而得到的仙职,而且还遭受到了三星灭口的追杀。
吕洞宾当初找到他时,他已经因四处躲藏而精神衰弱。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会说出口的!”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吕洞宾面无表情如罗刹降世:“我不会杀你。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