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过去时 我被彻底吓 ...
-
阮溟听此果断把雕好的高楼毫不留情地扫进胶桶里,收拾好场面,然后交给了该娱乐场所的工作人员。
“细说。”我说。
据白亦文描述,他们去玩的时候以及开始玩儿后一切正常,直到他们要去下一个项目后就发生了意外,四个人是白亦文和田雯走在前面,温君灵和她对象走在后面,但是没有走多远温君灵突然叫住了他们,他们回头去看的时候,胡恒琛已经不见身影,她说:“琛哥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在温君灵口中,胡恒琛就像直接原地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连着找了许久无果,没办法最终只能联系场地工作人员及报警。
偏偏是在外地,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警察同志来了后把该问的问了,该做的做了。我看着在场的人,心浮气躁的气躁,抠手指的抠手指,只有阮溟,坐着就是坐着,整个人就像没有受到该事件的影响一般。
我挨近他,“不怕啊你?”
“怕,那是我哥。”阮溟等了几秒钟才回答我,接着又看着我说,“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这句话只有我听到了,他起身走的时候我急忙跟在后面,温君灵等人在看到我们在跟警察同志说什么,也急忙起身跟过来。听阮溟说,就在玩黄泥那地方,而后他领着众人前去。
有位男警着重看了我的手和我好像走路都费心的神态,道:“你要不就待在原地,不要走动了。”
我找不到拒绝的由头,只能道好,然后继续回去坐着。
我仔细想想,胡恒琛不可能莫名其妙到那个地方去,一定有人带着他。阮溟在胡恒琛失踪的全程都在我身边,他怎么知道胡恒琛去了哪里?在这个过程中,只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过来给阮溟打了招呼……等会儿?阮溟期间去提了一个桶回来,但是那期间他只有可以找桶和盛土的时间,如果他有机会和那个人交流,要么他是直观地看到了什么,要么那一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我觉得最近运气有够牛的,先是给胳膊打折了,再是朋友失踪。家母爱算命,照她的说法我最近应该是有了血光之灾,她知道了应该会拉我去祈个福、算个命什么的。
现在也不早了,没多久白亦文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我可以先找个车回家了,因为整个事件都跟我没有关系,但其他都是在场的人,阮溟又是能找到失踪者的人。
白亦文的腔调听起来就很激动,“你都不知道那哥们儿的弟弟有多牛逼!他是硬给推出来的!你先回家,我回头跟你说啊!”
我问:“那你们呢。”
“我们还等着,警察叔叔找我们还有事要问,或者你不想回家也行。”
我肯定想回家,但我也想等他们一起,我本来打算跟他说我等着,但是这时候我手机亮了一下,微信消息,是阮溟,消息显示:【等我一下。】
哎呦喂嘿,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吧!叫你之前对我特殊!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就不等!我回了他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微笑的耗子,我满意地把手机按熄屏,跟白亦文说我手疼,先走了。
然后快乐地坐上车离开了。
我极有理由怀疑那小子克我,十几年来没经历过的糟糕事全在遇到他过后经历了。我这话纯属为了针对他,我当然知道跟他没关系了。
回来后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非常长,长到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昏死在某个地方醒不来了,但是这个梦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倒是跟那小崽子有关。
我在梦里变成了阮溟,在他身体里经历一些事,那里应当是农村,他住的地方是一个水泥房,墙上只刮了瓷粉,没有刷漆,有的地方碰一下都能在身上沾到粉,地板也是水泥地面,砖也没铺。
在这个房子里,只有他和一个男人住,他管那个男人叫舅舅。
阮溟应当是从小就不怎么爱笑,但和他舅舅也很能聊得起来,他那会儿应当只有五岁左右,身高只到他舅舅的腰和胯骨之间。
两人都是很勤快的人,所以也能一起过得很好。某一天,舅舅收拾好东西带着他去了城里,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和舅舅差不多的女人,阮溟喊她喊是妈妈。门内被打理得还不错,但让人不舒服。我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感受,但我就是不舒服,这感觉来得很无端,这个房子里面让人觉得和外面不在同一维度。
阳台的摇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他在盯着窗外发呆,人的眼睛里总会有情绪,但这个男人没有,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不笑也不闹。他的身上倒是穿戴整齐不错,但各个细节都体现出他的……个性,他的黑眼圈很严重,他很消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法令纹很深……
阮溟叫了一声:“爸爸。”
男人毫无反应,阮溟又喊了一声,他才“嗯”了一声,声音很小,他连嘴都没张,只从喉腔内发出。他连其他多的动作都没有。
阮溟的母亲和舅舅坐在餐桌上说话,而阮溟的父亲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坐在那里,与世无争。
阮溟被他许久未见的母亲抱在怀里,所以很轻易地就能听见他们姐弟二人的对话。
舅舅说:“这么久了,你第一次来联系我是让我帮你带孩子,我认为这个孩子很不错,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以后都能跟着我一起生活,我抚养他长大。”
阮母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要个白捡的儿子?恐怕不行,我保证没多久就会恢复正常生活,阮钢的病马上就会治好的。”
舅舅的声线一直是温和的,但这会儿他似乎有些情绪激动了,“你的保证和没多久说得轻巧,从不算算自己说过多少回,在我把他带走的这一个月,他和我说的话恐怕比他跟你们说三个月的话还要多,或者说你该问问孩子的意见。”
阮母似乎很擅长沉默,她低头看了阮溟头上的小旋儿一会儿,而后问道:“溟儿,你想继续和舅舅在一起生活呢,还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小阮溟想了想,话说得不很慢,他说:“我想和舅舅在一起。”
我是个共情能力极差的大男人,语文成绩班上倒数,灵敏度不该这么高,我却切实地感受到了阮母现在有些难过。她看着自己的弟弟,说:“既然这样,我当然同意,不过我希望他能在这里生活两天,你接走他以后,他就是你的了。”
从阳台那个方向,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朝我……阮溟这边飞过来,那东西飞到阮溟面前、快砸到阮溟的时候,我被吓醒了。
这他喵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我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不料有巧设连环梦,我梦到了后续,中间大段东西都没有了,只有阮溟跟阮母说:“妈妈,我要跟你在一起生活。”
阮母的脸上是血,是泪,是累。
我被彻底吓醒,不敢再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