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烟》苦恹

6、生日 “

　　“大侄，又长一岁啊。”裴知秋拍拍周怀述的肩，将模型递给了寿星，“生日快乐。”

　　周怀述眼睛亮晶晶的，和裴知秋打招呼:“裴哥，你来了快进去快进去，里面开着空调的，暖和些。”

　　“请人吃饭啊，你哥掏钱还是你掏钱？”

　　周怀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哥最近有钱，我缠着他办的，他就给我办了，但就是让我这个学音乐的在他婚礼的时候给他拉拉风头，让我给他和嫂子唱唱歌或弹个琴什么的。”

　　“你哥啊，什么先紧着他的婚礼，订婚宴都还没摆呢，就想着婚礼了，你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算了，你哥那记性，他肯定记不住，你就先顾着自己乐，别管他了，之后的是之后再说。”

　　周怀述点点头:“好好好，我们先进去吧，人差不多都齐了，还有几道汤菜上来就齐了。”

　　“走吧。”

　　裴知秋在周怀述高二的时候教过他物理，学生时期裴知秋的物理就是班里的前茅，对于裴知秋来说物理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所以经常去周扬家给高二的周怀述补课，裴知秋和周怀述的性格又合得来，就在那时候裴知秋的了大侄，被周扬妈妈说教了一通，说他们的辈分在瞎搞，让周怀述叫裴知秋哥哥，虽然如此两人私底下还是玩笑似的这样互称。

　　周扬直接订了一个包厢给周怀述庆生，除了周扬的一家子，周怀述还另外请了三个同学，其中就有沈听澜，你说，是不是世界就这么大，这些巧合都能在人生里能碰到几回，也算是乐点罢了。

　　裴知秋和周扬家里的长辈挨个问了好——基本在座的人他都认识，都是熟人，他读书时也没少往周扬家里的跑，都和周家的亲戚打了个照面，接着他就和周扬坐到了一块，这个位置好像是特意给裴知秋安排的，旁边挨着沈听澜。

　　饭局上还算融洽，饭后这群年轻人就去了KTV唱歌。

　　包厢里彩灯晃得人头晕，周扬点的酒水几乎占满了桌台，喧闹歌声几乎裹满了整个房间。

　　周扬的嗓子一出来就凭实力碾压了所有人。

　　姚婕宁笑着把周扬的话筒夺过来:“好了，这些事你就留给专业的人来干吧，你看知秋都没唱，人家安安静静坐那儿跟别人聊天呢，你这副嗓子还是留着营销好使。”

　　周扬看向角落里的裴知秋，裴知秋又是那副老狐狸精的作态钓着小鲜肉呢，周扬翻了个白眼，这么一对比，老子还真是个纯爱战神……

　　“你和小述是同学？”裴知秋不经意地开口。

　　“是，大学同班同学。”

　　“你是周怀述他哥的朋友？”

　　裴知秋眉毛一挑:“他和你讲过我？”

　　“是，只是没想到我们两个还认识。”

　　“世界就这么大，兜兜转转，还是会再见的。”裴知秋端起酒抿了口。

　　“你说的也是。”

　　“你那边家里人同意你住我这儿了？”

　　沈听澜微微一顿:“我和他们说的我住校，只要他们不特意去学校找我，是不会说的。”

　　“那你继弟那边呢？”

　　沈听澜皱眉道:“你那天究竟听了多少？”

　　“你也知道的，我那屋隔音不好，你从开头到结尾我都听到了，没想到你和我侄子这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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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听澜只能看着裴知秋悠闲自得的模样，好像偷听别人打电话并不是一件很缺德的事情。他按了按太阳穴，表示妥协。

　　“他不会说出去的，就算说出去也无所谓了，我继妈还希望我天天在外面混。”

　　裴知秋拍了拍这位苦命的大学生的肩膀:“行吧，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和我说，我又不是差钱。”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沈听澜斜着睨他。

　　裴知秋不急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密室的npc。”沈听澜直言不讳道。

　　“……”裴知秋又想起头天晚上失眠找他借打火机被沈听澜说成他的‘副业’。

　　这两人聊天都容易都容易把对方聊死。

　　裴知秋耸耸肩:“好吧，其实我也挺想干这个的，不过很可惜，学历不允许。”裴知秋逗着眼前的小孩接着说出实话，“我做私人订制珠宝设计的，不差钱。”

　　“私人？你有自己的工作室？”

　　“是。”

　　“哎，我说你们两个躲在角落里偷情啊？来都来了，不知道为寿星唱几首啊？”周扬抢过他弟弟的麦克风喊道他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不……他看两个都不顺眼……

　　“周扬啊，我从小就五音不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为难我？”裴知秋还是接过了话筒。

　　沈听澜也陪着接过了话筒。

　　“唱什么？”裴知秋翻看KTV房的歌单。

　　沈听澜随便指了首热曲里的歌。“就这首吧。”

　　前奏一响，两个人被推到屏幕前握着话筒歌唱，裴知秋有感即发:“哎，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我和沈听澜出来讨个钱，待会咱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是吧？”

　　沈听澜这时候竟然也装模作样双手合十，和裴知秋一起讨钱:“对，咱脸皮够厚，求台下的各位少爷小姐赏个脸。”

　　沈听澜眼睛里蕴藏着余温，望着裴知秋的眼神盛满星星。好像，他就是控制不住对这人次次靠近，忍不住去模仿他，陪他闹。

　　周扬拍着巴掌起哄道:“诶诶诶，你们两个还没唱就开始要钱，唱得好才赏钱，快唱快唱。”

　　沈听澜本来就是专科出身，热门歌曲他基本都在酒吧唱过，所以没什么好难的，看看提词器他就能唱，裴知秋不会唱歌是真不行，基本就在后面哼几个调。

　　“老裴不行啊，划水！”周扬检举裴知秋的小动作。

　　裴知秋全当没听见，继续划着水。

　　“裴哥，你怎么回去啊？”周怀述和裴知秋并肩走在一块。

　　“找代驾呗。”裴知秋道，“都喝酒了。”

　　他后头还是喝了点酒，整个人有些微醺。

　　他转头询问另外一个家伙，“会开车不，可以上路吗？”

　　沈听澜点点头:“可以。”

　　裴知秋把车钥匙掏给了沈听澜:“给，开车吧，我喝了点酒，等会有交警就麻烦了。”

　　“好，我来开。”

　　这句话在周怀述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他才反应过来，拉住沈听澜的胳膊:“你们两个住在一起？”

　　“……是。”

　　周怀述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室友。”

　　“哦，原来你和裴哥住一块的……也行吧，裴哥这人也挺好的，挺能照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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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怀述这话成功说出了把良家妇女嫁给农村糙汉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语言的艺术吧，不过在这些人面前，貌似没有这一项。

　　“那你们先走吧，我和我哥先回去了。”

　　“嗯。”

　　车上。

　　裴知秋坐在副驾位置上闭着眼睛养神，一般他喝了酒就是这样，他比较好面子，耍酒疯在他身上很难见着，他家酒柜里的酒都是好酒，一瓶最少都有两万块，他没有存钱的习惯，到手他就花，裴知秋追求物质上的丰富。

　　“你醉了吗？我要回去给你煮醒酒汤吗？”沈听澜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方向盘，不经意地开口询问道。

　　“用不着，只是想沾床就睡而已。”

　　“哦。”沈听澜瞄了眼裴知秋的样子后，刻意将车速放慢了些。

　　一路无话。

　　“到家了，醒醒。”沈听澜拍了拍座椅上睡得迷糊的人。

　　“知道了。”裴知秋下了车。

　　“钥匙还你。”沈听澜将车子熄火把钥匙递给裴知秋。

　　又回到了裴知秋家里，灯被打开，淤在屋里的清冷感才退散了些许，像是乌压压的云终于散开，过了一个月，家里和沈听澜刚来时没什么区别，整洁的沙发，干净的茶几，洁净的地板，唯一可能是厨房橱柜那积了点灰。

　　“沈听澜，明天有课吗？”

　　“干什么？”

　　“带你去我工作室转转。”裴知秋笑笑，说出实话：“打个杂，我也给你开工资，那边人手就一个姑娘家的，忙不过来。”

　　明年的单子时间还有那么久，为什么今年就要赶着做完？裴知秋他就是故意的。裴知秋也是故意算准了沈听澜明天没有课，所以抄近道走路一定是最快的。

　　沈听澜又不是做好事很直接的人，他别开脸：“明天看情况。”

　　裴知秋莞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