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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老板: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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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报告实在复杂,关愿粗略看了一遍,心虚叉掉。
过于认真的大资本家太给人压力,她的智商接不住他的认真。
这样一份牛气哄哄的行业报告,若是放在懂的人手中,应该能和赵京询聊得不可开交吧。
可惜了,她看不懂,还不喜欢聊天。
这波属于资本家给老农民展示大劳,老农民干巴巴夸一句:
小伙子,你这铁疙瘩挺亮堂啊。
关愿两眼一黑,拍了拍无奈的脸蛋,最终看向赵京询发来的一行字。
他说,现在是入行短剧行业的好时候,这两年短剧行业会迎来井喷式爆发。
他是大资本家,听他的。
摒弃杂念后,关愿开启手机的免打扰,躺回枕上,憧憬第二天的刷短剧生活。
果真,上班哪有不累的。
——主编剧秦姐在群里发了一个短剧剧本压缩包。
【秦虞】:你们三个先学格式,再从公司的IP库里挑小说改剧本,下班前每人交一卡。@关愿@齐心@白陶
【关愿】:收到。
【齐心】:1
【白陶】:丨
【秦虞】:@白陶,再耍小聪明留你加班哈[微笑jpg.]
关愿好奇地问旁边工位的齐心:“白陶哥耍什么小聪明了?”
齐心点开手机的输入法,打出拼音“gun”,第一行就跳出“丨”。
关愿不得不佩服白陶的网速和胆量,可惜秦姐网速也够快。
前两天关愿研究过剧本格式,现在看短剧剧本格式和它大差不差,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掌握了,开始在公司的IP库里挑小说。
公司和千文集团有合作,千文集团平台的所有签约小说,公司都可以改编,不过秦姐建议在榜单上找,尤其是新书榜,热度高证明小说本身有市场,改成短剧也不会太扑街。
关愿挑了一本,在人事部门下发的表格中填好小说信息,进行改编。
一卡是十集,一集在600-1000字。
到下班时间,关愿总共改了六集,她忐忑地发给秦姐,有点担心被留下加班。
上班第二天就加班,不亚于奥特曼耗费电量打完怪兽飞回星球,却被打电话告知怪兽复活了。
这件事过于惊悚。
人类不再相信“光”怎么办?
好一通胡思乱想,手机振动打断了她,秦姐的消息发了过来。
【秦姐】:不错,明天继续。
【关愿】:好的,秦姐。
被虚晃一枪,关愿一身轻松的下班。
才经历心情的大起大落,打工人认为有必要犒劳自己一次。
她骑着小电车绕到了另一条街的锦记买招牌芋泥雪媚娘和乳酪红豆包,又绕到曾经的小学门口,买了芝麻酱凉面。
夏天正是吃凉面的好时候。
凉面就得拌芝麻酱!
关愿绕了一大圈回到胡同,远远看见她家门口停着一辆竖金标的车。
她是5.0的好视力,一眼认出迈巴赫。
贵车嘞。
在好奇心驱使下,车把被拧到底。
小电车猛猛窜到家门口,还没进门,隔壁秦教授家传出激烈争吵。
这不亚于将一只猹放回窝后,一只大西瓜从天而降,滚到她的洞口。
“赵京询,当年创业比赛你就不择手段,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男人怒声尖锐刻薄,像是要揭发陈年秘密。
关愿有八卦之心,却不想正面观战。
聪明孩子都清楚,正面观战成本太高,不能中立,必须成为一方的拥趸或护盾,将另一方彻底击败,这场戏才算正面观战成功。
对于低精力社恐人而言,争吵和冲突都是需要回避的可怕怪物。
关愿将车把拧到底,在隔壁宅门敞开的瞬间,骑小电驴冲回家。
她将门虚掩,藏在门口,悄咪咪听隔壁的动静。
她不想“打仗”,但她尊重每一场“战役”。
咕噜噜——
几个红色礼盒被人甩到地上,翻滚得越来越远。
“赵京询,你就是仗着老师糊涂,才满口仁义道德地住进来,你敢说你没有其他心思?”
男人西装革履,脚边散落着昂贵精致的礼盒。
他周正的脸上有明显的怒意,粗眉一拧,在眉心汇成一个“川”字。
“呵。”赵京询站在门口,懒笑一声,“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几年过去,师兄内心依旧浅薄功利。”
“赵京询,你毕业五年没探望过老师,老师才生病,你就急着尽孝,谁不知道你的心思?我今天过来就是把老师接走,既然老师没有儿女,理应由我这个学生尽孝。”
赵京询抚掌几下:“师兄好算盘。下个月师兄的公司在港交所敲钟上市,师兄身陷出/轨风波,确定不是用老师吸引舆论火力?”
李克气急败坏:“你调查我,果然还是和大学时一样盛气凌人。”
“师兄也和大学时一样,贱人一个。”赵京询抬臂送客,“慢走不送。”
门后的偷窥者瞪圆杏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张扬出不可置信。
赵京询刚才是骂人了吧?
注意力与灵敏的听觉再次回到秦教授的宅门前,两个老板级别的男人吵起架来也不是高大上。
“赵京询!你不要像个泼妇一样!”
李克沉声警告,试图让赵京询态度放尊重些,奈何赵京询不是被他拿捏的人。
“五分钟,师兄若再不离开,我会联系京市媒体过来,尽管师兄的公司小的可怜,我仍相信会有心软的社媒对你感兴趣。”
李克这样的人总是不甘心轻易退场。
他如同每一个吵架输掉的刻板反派。
“师弟,老师的学生不止你我,他们也不会放心将老师交给你孝敬。”
“随时恭候。”
李克沉着脸解锁迈巴赫,车嘟嘟响了两声,他迈着成功人士的步伐,打开车门。
赵大资本家决定给这场戏一个完美的落幕。
“师兄留步。”
“师弟改变主意了?”
“你的垃圾忘记带走了。”
“……”
李克死死摁在车门把手上,阴狠狠瞪赵京询一眼。
他捡起散落的礼盒,扔进后备箱,开上他的迈巴赫,如同一个败战僵局,落荒而逃。
汽车嗡嗡声渐行渐远,隔壁宅门关上,争吵归于寂静。
好一场大戏落幕,又像余下的大戏即将上演的序章。
戏台子上的赵大资本家会骂人,会毒舌,和林女士面前的温和青年不一样。
真是复杂。
关愿生出想要探究的心思,却疲于付出探究需要的精力和心神。
她想,她是一个小气鬼。
关愿轻手轻脚提着面包和凉面进了客厅。
赵京询和那个男人的事落下余韵,她不免想起夹在两人中间的秦教授。
学生打着孝心的名义,争抢一位有价值的恩师,作为当事人,他应该很难受吧?
关愿不太懂人情世故,也不清楚这时候能不能去秦家,她想问林女士,又担心说得不全面或者有失偏颇,让林女士产生误会。
她在沙发上犹豫了好一会儿,良心疯狂引导她回忆秦教授给她吃小饼干,教她写作业的幼时画面,仿佛她不去探望就是十恶不赦的坏家伙。
最终,关愿拎着买的乳酪红豆包和芝麻酱凉面,摁响了秦家的门铃。
胡同里的风燥热,空调外机嗡嗡响,槐树叶和白花花的干枯槐花尽职尽责遮挡炽热、散发未尽的槐香。
咯吱——
宅门打开,隽气面孔强势撞入她的视线。
“关小姐。”赵京询目光落到她手中塑料袋上,“来探望秦老师?”
“嗯。”关愿提了提手里的面包和凉面,“秦爷爷现在的情况能吃这些东西吗?”
“可以,医生建议忌口刺激性食物和高盐高脂食物,面包可以少量吃。”
赵京询不疾不徐,领她进入客厅,甚至慢条斯理为她倒一杯水,仿佛刚才门口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老师记忆力衰退,想趁清醒的时间编纂未完成的书,所以常会将自己关在书房。”
关愿担心地看向书房,对于老年痴呆患者,高强度用脑应该会加重病情,可对于秦教授这样的人而言,完成一生著作远高于他的生命。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向陌生人问这样刁钻的问题太越界,关愿没有问。
“赵先生要尝尝这种面包吗?很好吃的。”
关愿干巴巴推荐,打算再说两句话就告辞,反正她是来看秦教授的,见不到人当然要离开。
赵京询撕了一小块品尝:“很好吃,谢谢关小姐。”
关愿松了一口气,她已经打了好几遍腹稿,只等说出那句:
好吃就好,既然秦教授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可不等她说出这话,赵京询从茶几的抽屉里掏出一个白色丝绒盒子,递向关愿。
赵京询打开盒子的同时,目光落在关愿脸上,她有一个小习惯,她擅长回避眼神,能不对视便不对视。
所以,在他拿出盒子后,她的视线一直没有从盒子上移开。
一个普通的丑盒子罢了。
赵京询眼睑微垂,目光落向盒中的四叶草钻石项链。
盒子打开的瞬间,纯净的钻石反射客厅的明亮灯光,展现柔和的偏蓝色火彩,素色银链冷艳简洁,与钻石相得益彰。
她的眼神没有波动,清澈的眸子望向他,像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这是合作商送的样品,因为是女款,留在我这里毫无用途,正好今天关小姐在,权当做面包的回礼,还请你帮忙解忧。”
关愿摆手:“这太贵重了。”
“只是样品,谈不上贵重与否。”赵京询将盒子放到桌上,不着痕迹地说,“未来还会有更多样品,如果能在关小姐手中发挥剩余价值,是它们的荣幸。”
在赵京询再三赠送请求下,关愿终于接受了四叶草项链,庄重地握在手里,说出了告辞。
赵京询跟在她身后,长腿屈伸,压住间距本就大的步伐,慢悠悠送她出门。
他仰头看被大槐树遮去一半的昼日:
今天天气晴朗。
六月底的盛夏,正是露胳膊露腿的时节,关愿也不例外,宽大的吊带睡裙穿在身上。
她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是她的白皙的脸蛋、还算修长的脖颈。
锁骨处是一条四叶草钻石银链。
她用手机拍照识图过。
没有找到这条项链的任何信息,只有几条相似的产品,从几块钱的杂牌到几十万的高奢,参差不齐。
加之,很少有人为样品定价。
关愿很难判断,赵京询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价位,她这个懂礼貌的乖孩子该怎样回礼……
回一车面包够吗?
够的话,她买不起一车面包呢。
关愿的苦恼只持续到第三天上班,因为老板宋愆的话,令她惊悚。
星光文化有限公司,宋愆蓬乱的短发竖着一撮呆毛,拎着豆浆包子进公司,朝员工们打招呼。
路过关愿时,他目光落向她脖间的项链,醒盹似的,看了几秒,憋出一句话:
“来我办公室。”
关愿不明所以地跟宋愆进办公室,坐到他对面,忐忑地胡思乱想。
难不成因为无法按时写完一卡,黑心资本家决定解雇她?
“你是真心上班吗?”
“?”
宋愆显然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见多识广的富二代下巴微抬,光洁的下巴指向她脖间闪耀的四叶草项链。
“你戴De Beers的项链,真的很令我担心,你哪天会突然扔下项目gap。”
“什么是De Beers?”
关愿懵然。
宋愆茫然。
四目相对,双方疑似错频。
宋愆再三观察关愿的表情,又仔仔细细盯着项链审视三遍,将信将疑。
“你不知道De Beers?”
“不知道。”
许是关愿的表情太真诚,又或许是她每天上班穿的太便宜。
一个穿着廉价的实习生突然戴上价值昂贵的饰品,甚至是云里雾里的态度,足以令人信服一件事。
不识货的人恰好买到了仿品。
在并夕夕价格为王的当代,是极为常见的情况。
这并不值得苛责。
“行吧,你回去工作,让人事发个小蛋糕接龙,今天上午茶吃蛋糕。”
关愿庆幸老板的大方,乐颠颠但矜持地快步离开老板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关愿告诉人事姐姐小蛋糕接龙,走到楼层的洗手间。
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洗手间。
明亮的洗手间亮着刺目的白光,墙纸也是昂贵的花纹,极符合富二代老板爱享受的性格。
镜子前,关愿暗戳戳欣赏一遍自己的美貌:瓷白干净的脸蛋,小巧的翘鼻,上扬的微笑唇,亲和力爆满。
自恋完毕,她摘下脖间的项链,团成团塞进裤兜。
她猜,如果这是成品项链,大概、也许、可能很贵很贵很贵很贵。
贵到她的富二代老板不信任她能稳定工作。
幸好,它只是样品。
无论怎样,赵京询真是一位大方的资本家。
在洗手间整理好仪容,关愿回到工位。
“哞”的一声,继续拉磨敲剧本。
下班前,那位有两张面孔的大方资本家邻居发来一条消息。
【赵京询】:关小姐,今天能帮我带一份乳酪红豆面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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