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花相亲对象的钱》Mu沐锖

2、第 2 章 长腿翘屁大

　　关愿不擅长聊天，盯着赵京询发来的消息看了三分钟，实在不知道该开启什么话题。

　　社恐人气馁地打出两个字。
　　：嗯嗯。

　　聊天框的消息发送后，关愿看着客客气气的聊天界面，没由来的不自在，干脆放下手机。

　　她祈求对方不要继续发消息。

　　社恐人的低精力完全应付不来连环的聊天。

　　幸好，对方如她所愿，大抵是大老板本身就忙，哪里有功夫一直理会她这个陌生邻居。

　　关愿觉得自己就像滩涂上的虾，被怜悯的海浪卷回咸滋滋的海水。

　　对于一些人而言，没有社交的生活就像无声的咸海水中，会溺死。

　　可她喜欢。
　　太喜欢了，就让她沉沦在咸海水的深渊吧！

　　关愿活蹦乱跳起来，决定将处对象的事放一旁，反正林女士不在家，她还能往后拖一拖。

　　林女士说，拖延是人类的恶习。
　　她反驳，拖延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拖延大王终于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了一个文档，敲下一行字：

　　短剧剧本写作指南。

　　谈对象这件事她束手无策，不如在事业上努努力，免得林女士一直在她耳边唠叨。

　　兴许她能暴富呢……

　　关愿想了想这种可能，又觉得给林女士攻略一个女婿更容易实现。

　　她拍了拍混乱的小脑瓜，端正态度，继续总结剧本写作的要点，以免上班时一窍不通，当天就被老板扫地出门。

　　那样的情况，过于丢脸。

　　关愿按下“回车键”，切换软件到浏览器，看剧本写作类的的分享贴，挑挑拣拣总结到文档里。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了两个小时，一直到饭香透过纱窗飘进房间，关愿的五脏庙咕噜噜一响，她才发觉外边天色彻底黑沉。

　　笔记本电脑右下角显示：19:19。

　　看上去是一个幸运数字。

　　关愿心情不错，将这种小概率事件归于幸运，并憧憬明天一整天的好运气。

　　保存文档后，她麻利洗手帮林女士端菜，兴冲冲跟她讲自己研究剧本的辛苦，被林女士往嘴里塞了一块薄切羊肉才住嘴。

　　“跟小赵聊得怎么样了？”

　　迂腐的林女士显然更在意还没到手的女婿，关愿不高兴撇嘴，又捏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还行。”

　　“还行是什么样？有没有约着一起出去玩？他有什么兴趣爱好，问到了？”

　　林香云端菜到饭厅，关愿端着盘子跟在林女士身后。

　　“我明天就去上班了，就算问到也不能跟他出去玩啊。”

　　“妈，我觉得我俩不合适。”关愿试图甩开林女士单方面认为的相亲对象，“他是资本家，我和他阶级不同，妈，你学过政治和历史吧，这是不可调和的根本矛盾。”

　　关愿越说越起劲儿，完全没有对外的社恐模样。

　　以至于林女士黑了脸，她才悻悻闭嘴。

　　临闭嘴前，关愿再次暴露乖乖女皮下的反骨：“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到，万一我不喜欢呢？”

　　林女士得意：“比你爸年轻时候好看。”

　　关愿无声咽下反驳，她是林女士的亲女儿，继承了林女士看脸的恶习。

　　当年，她京市大妞妈能看中山沟里考到京大的爸，九成九是因为老爸那张脸。

　　能被林女士认证的脸，可以想到赵京询长得多么惊天地泣鬼神。

　　她想偷看一眼。

　　社恐人总是畏惧正面接触，正面接触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维护，他们天然不具备这种精力。

　　关愿也不例外，偷看已经是她对美色最大的尊重。

　　在林女士口中旁敲侧击到赵京询和秦教授还没回胡同，关愿有了主意。

　　她翻出厨房垃圾桶的半袋垃圾，收拾好放到院里，打算一会儿听到汽车声，就拎着垃圾出门，一睹芳容。

　　胡同里的车鸣笛三次，三次都不是他。

　　关愿家里没了垃圾。

　　天色欲浓欲暗，路边的路灯孜孜不倦劳碌，照亮院墙外的胡同街道，槐树簌簌声一阵一阵，蝉鸣声越来越急促。

　　嘀嘀——

　　短促的鸣笛声响起，关愿钉在院子里，看着干干净净的垃圾袋。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他。

　　一墙之隔的胡同里，汽车熄火声清晰，隔壁院子响起推门声，动静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关愿的注意。

　　她敢肯定，这次一定是他。

　　说不出是遗憾还是什么，关愿的心更痒了。

　　到底长成什么样，才能被林女士夸比老关年轻时好看？

　　如果不是社恐作祟，她很想给他发一句：
　　在吗？看看脸。

　　-

　　上班第一天的清晨，关愿心里压着两件事：上班、看赵京询的脸。

　　为了不耽误两件事，她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去了胡同口的早餐摊，要了一碗豆腐脑一根大油条。

　　兴许能“偶遇”呢。

　　绞尽脑汁的关愿又要了一碗豆汁，给自己好好补补脑，这一早上为了看一张帅脸，实在是太累。

　　或许是大老板时间自由，根本不需要早起，也不需要吃早饭，关愿等到了八点四十，没看到赵京询的人影。

　　眼看上班时间要到，她只好骑上心爱的小电车，直奔隔壁街的云顶大厦。

　　她没跟林女士坦白，其实她进的是一家初创公司，老板是比她大两岁的玩票富二代，公司是上个月注册的，员工是这个月开始招的。

　　满打满算，公司目前只有十一个人。

　　但胜在福利待遇好，还离家近。

　　如果让林女士知道，肯定不同意她在这种公司上班。

　　在云顶大厦下找好停车位，给小电车上锁后，关愿挤进电梯。

　　一众西装革履的精英中，她穿着白短袖七分裤小板鞋，不伦不类的，不像个上班族。

　　或许是自己的穿搭太特殊，社恐人的雷达疯狂爆鸣，关愿捏紧了手里的白色帆布袋子。

　　她从大学就在用，洋气的叫法是“阿贝贝”，很多时候，这个帆布袋会被她蹂躏，直至她彻底放松。

　　电梯一层一停，终于抵达21楼。

　　关愿挤出电梯，迎面就是“星光文化有限公司”的黑色大字招牌。

　　穿梭过施工的嗡嗡声和电锯声，以及工人师傅们时不时大声交流，她终于进入了办公区域。

　　之所以装修，是因为她的富二代老板买下了21楼一整层，还要把所有办公室打通，做成一个完整的公司。

　　财大气粗！

　　想必不会拖欠工资。

　　关愿不免好奇，她的邻居大老板是不是也这么财大气粗，对方又是做什么生意的。

　　“早啊。”富二代老板宋愆白T恤牛仔裤大拖鞋，手里握着半根油条，头上还有一撮呆毛，打着哈欠朝关愿打招呼，“你第一天上班，有不懂的问秦姐就行，她是你们组的主编剧。”

　　关愿捏着帆布袋子应答：“好的，宋总。”

　　宋愆打了个哈欠，游魂似的回了办公室，敞开的门里传出游戏声。

　　真是令人羡慕。

　　关愿收拾好工位，找秦姐领了今天的任务：刷短剧。

　　她是新人，且对短剧一窍不通，秦姐对她的安排就是先刷短剧，刷到了解题材和套路。

　　公司里和关愿一样的全新人还有三个，大家一起喝着老板订的奶茶刷短剧，偶尔对视上，还会被自己的工作逗笑。

　　带薪刷剧，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第一天上班很轻松，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关愿骑小电车回到家，迎面就是一张过分有冲击力的俊脸。

　　她腾地愣在原地。

　　院子里的黄瓜架绿油油，青红的小番茄挂在植株上，四周熟悉的景虚化，偏偏一道颀长的身影格外清晰。

　　他就是赵京询。
　　他肯定是赵京询。

　　他怎么会过来？

　　难不成林女士这么心急？

　　关愿脑袋乱哄哄的，听到对面的赵京询解释说送些晋省特产来，送完东西正准备离开。

　　社恐人礼貌挤出微笑：“哦，您慢走。”

　　不擅长应付人的乖孩子，偏偏有一个社牛的热情母亲。

　　于是——

　　“愿愿回来了，小赵再坐会儿吧，正好让愿愿请教请教你职场上的事，小丫头才毕业，什么都不懂，你给指点指点。”

　　林女士从客厅里走出来，不遗余力要撮合女儿拿下俊女婿，随口一诌就是好借口。

　　关愿羞赧，迫切希望赵京询拒绝。

　　奈何林女士发了话，让她去泡一壶茶，关愿只好进了老关的书房，翻箱倒柜找出一饼见贵客才泡的普洱，扔进林女士的养生壶里，煮出一壶红里透黑的热茶。

　　关愿给赵京询倒好茶，又溜进厨房去洗水果，为了再拖延一会儿，关愿开始切水果。

　　不要低估一个社恐人的聪慧。

　　当她想要逃避时，她愿意做任何繁杂的事。

　　客厅里，林女士脸都要笑僵了，终于等得不耐烦，冲进了厨房。

　　“还不出来，给你把户口迁到厨房？”
　　“……”

　　关愿端着切好的水果进客厅，板正地坐到沙发上：“赵先生，吃点水果。”

　　“谢谢。”赵京询叉了一块蓝莓，慢条斯理咀嚼，“很甜。”

　　关愿也叉了一颗蓝莓，酸得她差点控制不住表情管理。

　　她瞥一眼赵京询，庆幸他叉了一颗甜蓝莓，否则就是待客不周的灾难。

　　在林女士反复威胁的目光下，关愿咽下一口酸涩，硬着头皮开口：“秦爷爷的身体怎么样？”

　　赵京询看向关愿，他是丹凤眼的眼型，内眼角下勾，外眼角上扬，眼皮紧致，黑黝黝的眼神深邃。

　　或许是他谦逊温和，消解了丹凤眼专属的疏离锐利，关愿这个社恐意外地没避开他的视线。

　　赵京询：“身体机能还可以，只是记忆力衰退，出现轻微语言障碍。”

　　说起秦教授的事，林女士不知怎的就插了进来，从秦教授从前的辉煌说到现在的唏嘘，向赵京询详细了解。

　　关愿得了空闲，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喝茶吃水果。

　　直到一壶茶全被她一个人喝光，膀胱如同一个装满水的气球，疯狂彰显它的弹性，并将压力还给关愿。

　　她希望膀胱认清谁才是身体主人。

　　可天底下糟心事太多，这种时刻，她这个身体主人被反制了。

　　关愿频频看赵京询，迫切希望他离开。

　　无奈他和林女士相谈甚欢，毫无大老板的高冷架子，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居青年。

　　这样谦逊的品质很好，如果不是在她急需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刻最好。

　　猝然与他对视，关愿下意识移开视线。

　　不知是看出她的窘迫，还是他也坐得不耐烦，赵京询提出了告辞：“林姨，秦老师那边还需要人照顾，我先回去了。”

　　赵京询要离开，送人的活儿肯定落到关愿头上，她绷紧腿，跟在赵京询身后，一低头，全是腿。

　　直溜结实的一双大长腿。

　　包裹在黑色西裤里，随着步伐走动，黑色面料屈伸出褶皱，黄昏的光影投下，像一湖潋滟的水。

　　光影带动她的视线向上移动。

　　好翘。

　　盯着别人的臀部看欣赏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关愿只偷偷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从客厅到大门口的路不远，关愿走得度日如年，她很难相信，有着一双比她命还要长的大长腿的赵京询，走路速度比蜗牛慢。

　　磨磨蹭蹭送走赵京询，她压着步子，挪去厕所，淅淅沥沥释放。

　　坐在马桶上，紧绷的神经放松，关愿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好一个长腿翘屁大资本家。

　　-

　　关家小院的门嘭的关上，带着主人送客的急躁，仿佛多么不欢迎客人的到来。

　　赵京询回头看了一眼，缓缓收回目光，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恭喜怎么样了？最快什么时间能送来？”

　　恭喜是他养的红绿毛小鹦鹉。

　　一只飞行技能不行，却蠢到从三楼阳台往下跳，最终摔断腿的小家伙。

　　手机对面的友人笑声清朗：“腿好得差不多了，三天后顾公子回京，说亲自给你送过去，你记得少喂点粮，它都胖成球了。对了，听那群小鬼说你从晋省跑去京市，是因为找到了……”

　　赵京询显然没有好耐心，在听完重点后，直接挂断了好友的通话。

　　他回到秦教授的院子。

　　推开门，院里的葡萄架旁，老藤椅上仰躺着一位面善的老者，他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台小风扇，还有水果盘。

　　秦教授的阿尔兹海默病发现得早，还不到认不清人的地步，见赵京询这位得意门生回来，他直起腰。

　　“京询，你能答应接我的课一年，我已经挺高兴了，不能再耽误你的工作，你还是回兰湾住吧。”

　　赵京询坐到秦教授旁边，捻了一颗红提，懒散地倚在椅背：“您跟我去兰湾？”

　　“那怎么行！”秦教授板起脸，“这院子是我的根，临了还能不要根？”

　　“您看，您不愿意跟我回兰湾，我只好在这里陪您。”赵京询去厨房切了几块冰镇西瓜，端回桌上，“正好，趁您老功力散尽，我再学一学。”

　　秦教授吹胡子瞪眼，到底舍不得对这位得意门生发脾气，只无奈地叹气：“你啊！”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赵京询点开消息，眸底闪过意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秦教授注意到他的情绪：“生意上的事？”

　　“算是。”
　　“既然是生意上的要事，我就不打扰了，你忙。”

　　秦教授将小电扇转向赵京询，拿着藤椅上的一本经济论书籍回了房间。

　　赵京询目送秦教授进屋，目光落向聊天框的消息。

　　【关愿】：赵先生，您了解短剧行业吗？您觉得有前景吗？

　　关家饭桌上，清淡的炒素菜占据大头，小米粥充当主角。

　　关愿理直气壮回答林女士的催婚催对象问题：“在聊了在聊了。妈，我现在的重点是好好工作，顺利度过试用期。”

　　“你从小就聪明，两手抓有什么难的？”林香云鼓励似的，给关愿夹了一个卤鸡腿，“明天给你买兔排和烤鸭，好好补一补，保准两个都拿下！”
　　关愿：压力好大。

　　吃过晚饭，赵京询还没有回消息，距离她发的消息已经一个半小时了，可能他在忙工作，毕竟大老板有自己的事业，哪儿能抱着手机，和她这小卡拉米聊天。

　　为了成功通过试用期，关愿继续甜蜜的刷短剧大业。

　　刷到睡前，大资本家发来消息。

　　【赵京询】：这是去年短剧行业报告，按照行业模型预估，近两年会迎来井喷式爆发，正是入行的好时候。[报告文件]

　　她点开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折线图，甚至还有函数和英文，像是对她智商的霸凌。

　　麻麻！可以不勾搭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