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有情人终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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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烈略一失神，脑子里只剩下段墨柔提议的拜把子。
他更厌恶几分自己心底隐秘暗生的不该有的情绪。
周玄和段墨柔两人是夫妻，他的那些旖旎思绪无疑是见不得光的，也并非是君子所为，当该断立断。
念及如此，拜把子成兄弟姊妹也好。
方青烈近乎生出一股要斩断自己情欲的决心，出声应了：“好。”
周玄怒急的声音与方青烈前后响起：“不可！”
似没想到方青烈这样寡淡的性子会答应，周玄微眯起眼飞去两枚寒钉，算是知道方青烈此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什么伤好就会离开的，什么从没有跟他阿柔不清不白过……同为男子，周玄怎会看不出方青烈这人惯会欲擒故纵，这不又与他们牵扯的更深了吗？
以后方青烈的伤即便痊愈了，指不定又要借口什么，缠上他们不走！
周玄嫌恶地蹙起眉，一一与段墨柔分辨道：“阿柔，兄弟姊妹又岂是这样好做的，
倘若以后路上遇的旁人喊大哥大婶，阿柔也要与他们拜为兄弟姊妹吗？
至少彼此该是相熟的人才可，阿柔得知对方秉性如何，否则以后被谁捅了刀子都不知！”
段墨柔愣了愣，反应不来周玄说的这人是方青烈吗？
前世他们三人拜为兄弟姊妹，好似都是周玄提出来的。
周玄道是方青烈剑法了得，为人面冷心热，规行矩步，万不是青虎宗的人道的那样。青虎宗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栽赃陷害，他必要帮“方兄”讨回公道。
于是周玄一手牵着段墨柔，一手牵着方青烈，三人在院子里跪下，起誓由天地作证，就此为兄弟姊妹。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往事的一幕幕犹在眼前浮现，段墨柔听来这一世周玄说的这些，两耳蜂鸣不止，想不明白这一世的周玄为何会对方青烈有这么大的防备。
她默了默，忽觉被太阳晒的有些晕，嘴唇也发干，她迟疑地与周玄争说：“二哥，我们与方兄共过生死，
方兄还替我挡了一剑，方兄这般为人，怎会是那些背后捅人刀子的小人？”
周玄坐不住地直起身，视线沉沉地落在方青烈肩胛处透出血的伤，那伤似乎要跟腰腹处的伤一样扯裂愈合、扯裂愈合上好一阵。
如此方青烈还要替阿柔挡剑，可见方青烈往后如何也不会害阿柔。
这也愈发衬得周玄此时言语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玄暗暗磨了磨牙，迎上方青烈一双凤眼，泄了气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这人心到底是怎样的？”
段墨柔见周玄语气有缓，缓缓松一口气。
她担心方青烈当真听进心里落了刀子，扭头安抚方青烈：“二哥他就是嘴硬，
咱们对上吕鸿他们时，二哥默认我将后背留给方兄，就是信方兄不会伤我。方兄为人确实贞风峻节，是值得交托之人。”
言讫，趁热打铁，段墨柔从躺椅里起身，寻去灶房拿出当初许婶子酿的酒。
当初许婶子送来这坛子亲手酿的酒时，段墨柔和周玄好奇地尝了一杯。辣的两人登时上了脸色，喝过几碗水，舌尖上残余的辛刺味道才给冲下去。
一时寻旁的酒也寻不到，三人身上都还有伤，且就砸砸味。
段墨柔又寻来三个酒盅，只倒了一点点酒，也就只能抿抿发干的唇，转手将酒盅塞于周玄和方青烈手里。
“二哥，方兄，快过来。”
段墨柔斟酌着措词，率先跪下，啰里啰唆了一些怪羞人的话。
明明还没饮酒，她好似人就已经醉了。
晕生两靥，如是绽开的桃瓣。
段墨柔唇有些干，言语时微抿了唇角：“……今日，我段墨柔认周玄、方青烈为兄长。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三人中谁有了难处，彼此都不离不弃，由天地作证，我三人拜为兄弟姊妹。”
仰颈饮了酒盅浅浅一层的酒水，这举止看着豪迈，实际酒水也就沾湿了唇，唇瓣瞧着盈盈透亮。
末了，段墨柔将酒盅放至一旁，弯腰拜了下去。
方青烈一愣神，见周玄反手丢了酒盅，态度虽不羁，举止确是一板一正地随段墨柔拜了下去，红云纹发带绑着的长发顺着窄腰滑下。
猝然回神，方青烈也没再犹豫，一饮而尽也拜了下去，宽宽荡荡的白衣灌了风，鼓起了袖口。
段墨柔僵持这个跪拜的姿势，杏眼左右一瞧，如有灵韵般似对人浅浅一笑。
待直起身，三人各自理了自己的衣裳，段墨柔弯腰捡起地上三人的酒盅，下意识抿了湿润的唇，被劲烈的酒水辣到了舌尖。
“唔。”她的脸皱起。
周玄和方青烈两人齐齐望向她，各自舀了一瓢水送至她面前。
所谓久旱逢甘霖便是如此了，段墨柔一连饮下周玄和方青烈递来的两瓢水，才堪堪冲下舌尖的辛辣味。
“唔……”段墨柔一双杏眼透了薄薄一层水色，舌头也有些不好使，不知怎么就突然郑重许诺道：“方兄，我和二哥会帮你重回清白身的。”
周玄皱了眉头，望向段墨柔。
段墨柔越来越有主见了，都可以不与他商量，就代他表态了。
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周玄也做不到拆段墨柔的台，“哼”了声随段墨柔道了。
方青烈闻之，却着实被段墨柔毫不遮掩的好，淹没的似要溺水。
明明他们之前未曾见过，段墨柔为何就这么信他，帮他，待他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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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为兄弟姊妹后，段墨柔张口闭口就是“二哥”“方兄”地喊。
以前虽也是这样唤他们二人的，但此后段墨柔唤的更为热切，以至于周玄和方青烈抹不开身地对上眼，都飞快撇开头。
三人都还伤着，不能做什么，日日都是拖了张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周玄惦记着削木钗子，此前练手削的那些不满意的木钗子都叫他丢进锅底烧毁。
这几日他避着段墨柔，独自躲在屋里削木钗，他自觉削木钗的手艺算是能出师了。
灶房，段墨柔在旁备菜、烧火，由方青烈掌勺烧饭，不一会儿饭菜盛出来端到桌上，段墨柔洗了手去唤周玄用膳。
她与周玄同吃同住，又怎能真的无所觉周玄有意躲着她。
识海里的书上字迹清清楚楚——周玄是断袖，喜欢方青烈。
段墨柔如今再看来，已没了最初似被情郎背叛的不甘。
现在她能不能改变最后被人一剑枭首的命运且不知，若真是与周玄坦白了心意赴死，让周玄念着她，为她痛心一阵。
还不如干脆不说出来，由着周玄和方青烈发展，总归她只有能活下来，才能与之争一争。
稳了心绪，段墨柔抬手叩了两下门：“二哥，饭好了，来吃饭罢。”
静静等了里面手忙脚乱，听到周玄道是“来了”，段墨柔没推门进去，回身落座桌前。
周玄从屋里出来时，抻了抻胳膊，稍稍遮了遮耀眼的日光，坐在桌前埋头扒拉饭菜：“过几天，天气就要凉了，阿柔你可要注意身子。”
段墨柔昨天还跟方青烈聊过近几日天气的事。
周玄现在才同她说，何尝不是凭一己之力孤立她和方青烈。
她声音柔柔的，道是：“二哥，你也是。”
周玄揣着心事，发觉段墨柔兴致恹恹，略一思忖肯定是方青烈惹的，方青烈和阿柔有再多嫌隙才好呢。
“小子，你这样念头狭隘，是会生出心魔的，可别怪为师没提醒你啊。”阔刀颤鸣道。
周玄随意敷衍：“知道了。”
段墨柔听来周玄与阔刀谈话，茫然瞅了周玄一眼，不明白周玄想的什么。
“哼。”
阔刀又何尝不知自己这徒弟德性，也不是第一次被敷衍了，阔刀很快调整好思绪，说来旁的：“徒儿已经削好了钗子，打算什么时候送出去？”
段墨柔心一紧，原来二哥这些时日忙的便是削钗子吗？
她难免会想到那枚被二哥收走的有瑕钗子，那是前世二哥与她的定情信物。
识海里的那册书上字迹明晃晃地刺着段墨柔双眼，有过之前两次识海里的那册书都预言成真，段墨柔不敢赌这次是假的。
周玄真的可能是断袖，喜欢着方青烈。
段墨柔只是这样想，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吃进嘴里的菜如是嚼蜡般，硬生生咽下去，有些割喉咙。
方青烈留意段墨柔神情，轻声问：“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段墨柔忙摇头：“不是……我吃饱了。”
她放下碗筷，低眉垂眼不敢去瞧周玄，匆匆回了寝房。
周玄暗暗庆幸削好的木钗子被他收在腰间，不会让阿柔提前看到，那样到他对阿柔坦白心意时，就能亲手为阿柔戴钗子，讨阿柔欢喜了。
匆匆扒拉完碗里的饭菜，周玄也道一声吃好了，进屋看望段墨柔情况：“阿柔，你刚吃的少，可是身子不舒服？”
段墨柔裹着被子背过身道：“昨夜失眠，没睡好，有些乏了。”
周玄就信了如此：“那阿柔歇着，二哥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二哥！”段墨柔听到周玄离去的脚步声，急急喊住。
周玄顿住脚，狐疑问：“怎么了，阿柔？”
段墨柔忍着泪，尽管告诫自己只有活下来，才能争一争情郎，但真当周玄要送方青烈钗子时，段墨柔又心如刀绞，难捱的紧。
默了默，最终段墨柔也只道：“没事二哥，你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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