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杪夏亥

28、私家车内消失的人 钱森在群里

　　钱森在群里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夜视镜拍摄的视频也第一时间上传了系统。而其他组的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不确定异变体是否只有这一只，当夜的其他组成员继续行动直到黎明的到来。
　　研究所的车很快驶来，又快速将异变体运走，钱森看着在远处那快要消失的红色车尾灯，他觉得夜里的风似乎大了一些，远处几片顽强的枯叶，终于脱离了枝头，打着旋儿，落地时发出最后一声轻叹。
　　天地间，又只剩下那无边无际的、初冬的寂静，清冽，透明，将刚才那一场闹剧，牢牢地封存了起来。
　　后面的连续两天，所有参与此次案件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发现第二只异变体，目前高速路失踪案就此画上句号。
　　冬季的某个寻常周一的早晨，元小慧抱着小月走进办公室，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同事们。他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看着表情好像有些放松。
　　“早啊，王哥。”元小慧一边走一边打招呼，“张唐，早上好。”
　　“嗯，早。”
　　“欸，元小慧，你还真别说，食堂那砂锅米线是真好吃，味道真可以。”张唐笑着道。
　　“哟，张唐你还真舍得这么冷的天去食堂是早饭。”
　　刘兰进门时刚好听到张唐的话，立即调侃。
　　“美食不可辜负~”张唐拖长音回了句。
　　“刘兰，我看系统通报说高速路上的那异变体解决了，现在事情怎么样了？”
　　元小慧走到自己工位上，小月主动跳上桌子，照例在桌上来回走动一番。
　　“这案件目前看算是解决了，上午案件的信息和相关视频就会发出来，你到时注意看就行。”刘兰道。
　　“这异变体可真厉害，我当时看视频的时候真没看到异变体在哪儿，那车子的感应器就触发了，好家伙，我后来把视频放慢了四倍，才看到那异变体的影子。真的太快了！”张唐语气中透出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这么快啊？！”元小慧感叹。
　　“真的很快，这要是在市区内，简直不敢想象！”张唐估计是想象了下那种画面，浑身打了个哆嗦。
　　元小慧简单的和同事们聊了几句，就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一般像这种案件结束后，大家都会忙上两天。元小慧是忙着收集整理案件的资料，刘兰他们是要写一份详尽的案件参与报告，事无巨细全部写清楚，后面有关人员会进行审核，通过后会和案件的资料一起存档。
　　再然后，没有了异变体的案件发生，刘兰他们就算是开始放假了。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大家把各自的武器装备拿去维修保养，个人进行常规的体能和防身训练。
　　至于队里唯一的文职人员，元小慧在这段时间里就会显得非常悠闲，悠闲到在办公室内看影视剧都没人说她。
　　元小慧算是一个很遵守规矩的人，这么明晃晃玩耍的行为自己是干不出来的。
　　一般这种时候她会给自己安排一些事情做。比如上午悠闲的在系统中看一些解决了的异变体案件，加深对异变体的了解，下午一部分时间拿来收集资料为年底的述职报告做准备，还有一部分时间就是和以前的几位同事在线上聊天，或者看些最近的新闻对现在的社会和国际社会有些了解。
　　有些时候刘兰他们也会在队群里发些消息，聊的东西很杂，元小慧偶尔也会说上两句，但是大多数时间是处在潜水状态。
　　看着马上要年底了，元小慧规划着过年时要买的东西，吃穿用度，清单越写越长，增增减减不厌其烦。
　　“主人，你过年有什么心愿吗？”小月蹲坐在元小慧的面前，歪着小脑袋询问。
　　近来连着半个月办公室内就只有元小慧在，其他人只会偶尔出现，又会很快离开。因此，小月现在偶尔会开口说话。
　　“我希望天下太平。”
　　“嗯？”
　　元小慧看着小月呆萌的样子很是喜欢，伸手揉搓了几下。
　　“我真的希望这天下能够太平，人们都能安稳的生活。这话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假大空，或许有人会笑话我一个小人物说这样的话很搞笑，但这就是我心底最大的心愿，不管是什么时候，我觉得只有天下太平了，我这种小人物才会太平安稳的活着，小人物安稳幸福的活着其实在有些情况下是很难的。”
　　元小慧说着说着想到了自己的上一世，又想到了这一世自己经历的一切，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一种难言的痛苦萦绕心头，没来由的，没征兆的，就出现了这样的感觉。
　　“主人，你哭了？”
　　小月的话让元小慧突然回神，伸手一模，发现自己的指尖真的有水渍，
　　她哭了。
　　元小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默默拿着纸巾将眼泪擦干。
　　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深冬的夜，寂静如凝固的琥珀。卧室里，唯有壁炉内将熄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溅起几点星火，随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木燃烧后的余烬暖香，与古老书卷的气息交织。丝绒窗帘垂落至地，隔绝了落地窗外呼啸的风雪，只隐约透进一丝凛冽的寒气。
　　临近年底，元铭处理了公司诸多繁杂的事务，回到卧室内的大床上睡觉休息。
　　就在他刚进入熟睡之时，卧室另一侧的长沙发上——那由最细腻的深绿色天鹅绒包裹，椅背雕着繁复洛可可花纹的沙发上——空气仿佛水流般波动了一下。
　　一个少年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陷坐在柔软的靠垫里，身形略显单薄，像是凭空凝结的幻影。壁炉最后的光晕在他身侧投下摇曳的、长长的影子，描摹出他略显清瘦的脸部轮廓。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常年不见日光，与窗外被雪覆盖的世界遥相呼应。墨黑的短发，发梢似乎还沾染着从另一个时空带来的、若有似无的夜露气息。
　　他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卫衣，黑色的牛仔裤，看着就像一个邻家男孩儿，在这极致的奢华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因此格外醒目。
　　少年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与这温暖、富丽的环境截然不同的眼睛。一只瞳仁是极深的黑色，里面没有惊诧，没有茫然，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历经了漫长岁月后才有的深邃。一只瞳仁是极深的绿色，里面好似充满了生机，好似万物的生命都在此诞生，却又给人异常冰冷之感。
　　他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身下昂贵的天鹅绒面料，指尖带着些许凉意。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此处的、属于遥远年代的精美雕塑，与这卧室的古典与奢华奇异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深夜里一个崭新，却又仿佛早已存在的秘密。
　　此时壁炉内的火焰已彻底熄灭，室内只有元铭床头的夜灯发出小小的，淡黄色的光晕。门外走廊隐约传来古老座钟报时的嗡鸣，穿透厚重的橡木门板，已是午夜。
　　壁炉内犹在拼命挣扎试图再次迸发出火焰的木炭，在最后一刻发出一声小小的，又惊人的‘噼啪’声。
　　元铭不知道是被古老座钟报时的嗡鸣，还是被那短促的‘噼啪’声吵醒的，他的大脑缓缓清醒。
　　在脑子清醒的那一刻，他警觉的意识到，这个房间内有另一个生物存在。
　　他的手缓缓摸向枕头下的一个精巧物体，身体紧绷，另一个手掌撑着床缓慢坐起来。
　　“你要是敢把那东西对着我，我马上废了你的手。”
　　少年说话声不大带着一些漫不经心，但是在如此寂静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元铭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就是一抖，险些没撑住身体再倒回床上。
　　元铭赶紧丢掉枕头下的东西，三两步下床，慌得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走到了少年的面前，单膝跪地，非常恭敬的表达对面前人的尊敬。
　　“神使大人，不知道您来是有什么吩咐？”元铭的额头有些冒汗了。
　　“神快要完全苏醒了。”
　　少年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低着头的元铭猛地抬起头，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了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
　　“神，神，这，这”元铭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近高速路那边是怎么回事？”
　　元铭脑子里还回荡着神快要完全苏醒的惊天消息，这会儿少年的话让他有些回不过神，愣了几秒钟才找回鞋理智。
　　“噢，那，那是刚出来不久的家伙，因为感受到了神的存在，所以过来，又因为没被允许不敢进城，所以就在附近活动。”元铭恭敬的回答。
　　“有几个？”
　　“据调查，有七八个，目前都在其他的城市，按照速度未来一两个月会来这里。”
　　“快年底了，我希望你能很好的传达神的旨意，不要让神失望。”
　　“是，是。”元铭连声应答。
　　“靠近些，后面的一些安排，我和你详细说说。”
　　元铭依言起身恭敬的走到少年的身侧，做出一副乖巧的姿态，丝毫没有白日里上市公司老总的气派。
　　两人在这光线微弱的卧室内，交谈了一会儿，期间元铭不住的点头称是。
　　“我们前期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希望后面也能顺利进行。”
　　“是的，我一定安排妥当，一定不让神和您失望。”
　　元铭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等来对方的回应，这才小心抬起眼皮仔细瞧了瞧，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就离开了。
　　元铭长舒一口气，身子往后一倒就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过了有几分钟，元铭缓过了劲儿，抬起手表接连拨出去好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