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杪夏亥

27、私家车内消失的人 张唐的视线

　　张唐的视线投向远方，黑暗将远山与天空的轮廓模糊地融合在一起。世界仿佛在这里被齐刷刷地剪断，这条路，便是通往那片混沌未知的唯一路径。它静卧在那里，不像是在沉睡，更像是一种屏息凝神的、永恒的等待。
　　这空旷让张唐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平日里，这里是奔流不息的血管，是现代社会效率与喧嚣的象征。而此刻，它卸下了所有身份，回归成一条纯粹的路，一条在初冬寒夜里，独自面对星空的、巨大的混凝土造物。
　　张唐借助着车灯和路灯的光亮，视线死死锁定在前面车辆的车顶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耳朵像是一个声音收集器，不停的接受着来自周围的一切声响。
　　偶尔，极偶尔地，会有一丝动静。或许是隔离栏外，一只夜行动物急速穿过灌木，弄出一阵细碎的窸窣。这声音反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激起一圈微澜后，更深刻地印证了潭水的幽深与沉寂。
　　张唐觉得自己这些人好似已站在这片巨大的空旷里，仿佛能听见时间本身流淌的声音，清冷，缓慢，而又浩瀚无边。
　　这一刻，这条路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这清冽的夜，和它自身漫长的、沉默的梦境。直到下一道车灯，在某一个不可知的远方，将这完整的寂静再次划开。
　　不知到了何时，张唐的耳机内传来了自己队长的声音。
　　“G234国道无异常。完毕。”
　　接着张唐陆续听到好几道不同人的说话声，无一例外都没发现异常状况。等到自己也说出相同的话后，这一夜的工作便要接近尾声了。
　　待到张唐重新回到刚来的那个卡口，远处天与地相接的地方开始发白，天空中的星星也不知何时渐渐隐去光亮消失不见。
　　李浩：“大家先轮班休息，下午时我们再一起商讨下。”
　　众人依言各自回了临时的休息处，值班的也继续值班。
　　在单位的元小慧发现这两天组员们都不在，也算是习惯了。把当天的事情处理完，看着系统上没消息，就打算先看会儿新闻休息下。
　　前不久推出的立体投影，随着技术的革新，据网上那些网友的言论来看，这样的技术，在军事和医疗领域的分量也是越来越重。
　　元小慧这两天看新闻时发现最近的娱乐圈真是很热闹，先是立体投影功能提升，受欢迎的程度也不止影视行业，现在有全行业流行的趋势。原本就热闹的粉丝圈更是浇上了油，各种逼真的视频百花齐放，各色的美人与网友互动的视频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元小慧也好奇的看了好些个，发现其美女帅哥的图片或影视剧角色在智能系统的控制下，与网友的互动也是别有一番的吸引力，发现其中各种商业价值的人也是赚钱赚麻了。
　　就连许久不联系的后勤部内勤小组的那三个同事也有联系，不是给元小慧推荐自己喜欢的明星，就是给自己分享一些好看的视频。
　　就现在元小慧接触到了信息来看，普通人的生活是很多姿多彩的，但是想到自己的同事现在还在外面对付会吃人的异变体，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割裂。
　　一面是国家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一面是国家遭受异变体侵害的危险局面。这样极具反差的情况却出现在一个国家，出现在一个星球上，真是现实又魔幻，美好又虚假。
　　元小慧估摸着时间也在群里询问了大家的情况，得知异变体依旧还没出现时，心里是有些担心的，到目前为止，其实大家都没确定这次的异变体是否是上等类人族。
　　时间一晃而逝，在第四个夜晚到来前的傍晚，此时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心里都是不安的。因为一直没有报告显示出现新的人员失踪，他们在高速路上行驶也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状况，导致队伍里有些人在开始怀疑行动是否还要继续，或者是否需要换一种吸引异变体的方式。
　　“大家不要放松警惕，根据前面几起失踪案件的时间来看，异变体再次行动的时间也就在这几天，大家一定要时刻戒备！”
　　7组的组长褚晨，在临时的行动大群里喊话，这人的声音通过设备传到大家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对异变体即将出现的肯定与自信，剩下三个组的组长也在群里喊话，其主要的意思同褚晨一样，告诫所有人不能放松警惕。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第四个夜晚到来时大家的神情都很严肃，工作的状态又回到了第一个的夜晚。
　　但是异变体在第四个夜晚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中，没有人提出异议，大家都很沉默的在黎明时收拾好东西，再次轮班休息。
　　在刘兰第二次强烈要求元小慧把早晨食堂的砂锅米线的动图发到群里后，在几人谴责刘兰的无耻行径和暗自流口水，发誓回去一定要把不同口味的砂锅米线都吃一遍的时候，大家迎来了在高速路上的第五个夜晚。
　　“大家注意，距离上一次发生高速路失踪案件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十天了，异变体这时候出现的概率会很高，在没有其他能量摄入的情况下，这时候的异变体也是最饿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一定要小心！”
　　这是4组的组长冯良淋，根据大家对这人的了解，知道这人对异变体的案件都很敏锐，不会轻易说出对案件中异变体的猜测，但一说出口的话八九不离十都是很准的。
　　因此，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打起精神，注意力高度集中。原本在诱饵车后面跟着的车辆也从原本的三辆车，增加到了五辆。车与车之间间隔一定的距离，出现突发情况能够快速做出反应。
　　初冬夜晚，连接着城市之间的高速路上，是被一种特别的寂静包裹着的。
　　这几天白日的一些风吹树叶的声响也早已沉入泥土，风也倦了，只在光秃秃的枝桠间，发出一些懒散的、清冷的呜咽。
　　月亮是淡黄色的，没什么力气，光线朦朦胧胧地洒下来，给田野、荒草和远处黑黢黢的树林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如水的清霜。万物都仿佛睡着了，屏着呼吸。
　　2组的组长钱森，一个外形很是魁梧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锐利的眼神看着车灯和路灯照亮的前方那辆自动驾驶的诱饵车。
　　当钱森开着车行驶了十分钟后，突然，他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
　　起初，只是一种极轻微的“窸窣”，像是一匹极细的绸缎，在暗处被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撕裂。当钱森侧耳去听，它又没了，只有自己心跳的“怦怦”声，鼓动着耳膜。正当他以为是错觉，它却又来了——不再是单一的“窸窣”，而是夹杂着枯叶被踩碎的“咔嚓”声，短促，清脆，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
　　钱森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语音控制将夜视眼镜的异变体检测功能全部打开，一旁副驾驶的组员听到这动静也是神情戒备，做出了相同的操作。
　　一般在行动时，临时大群里都是极为安静的，但是大家冷不防听到了钱森的说话声，声音又这么小，自然知道这是有情况发生了。此刻所有行动的人都将夜视镜的异变体检查功能全部打开，时刻注意着耳机和自己四周的动静。
　　钱森刚才听到的异响停住了。寂静猛地合拢，比先前更沉重，更富于压力。钱森几乎能感觉到那黑暗中有东西也正竖着耳朵，在分辨他的存在。
　　忽然，一阵更密集的响动从一簇干枯的灌木丛后传来。那不是走兽沉重的步伐，倒像是什么小巧而敏捷的东西在穿梭，枝叶的晃动显得忙乱而迅疾。
　　紧接着，是一种尖锐的、玻璃被击碎的破裂声。这声音里带着一种野性的、专注于生存的迫切感，让钱森瞬间明白，在这片沉睡的土地上，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呼吸间，在前方的诱饵车周身突然出现了极细极亮的不规则线条，那些线条缠绕着车身，像是灵活的小蛇，又像被人超控的发光灯线。
　　“感应器被触发了！感应器被触发了！”
　　极大的喊声被同一时刻传递到所有人的耳朵里，一同传来的还有那奇怪的叫声，这叫声似人非人，很是古怪。
　　钱森所在的车队全部停下，车上的人带着武器装备神情严肃的下车，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分工各自站在了何时的位置上。
　　前面被电流缠绕的车辆在过了大约两分钟后，停止了闪烁，此时在大探照灯的照射下，众人清晰地看清了那挂在车窗户上的东西。
　　整体体积不大，看着像是某种节肢昆虫，尖细的足看着很是锋利。
　　负责射击的人一起连续朝着那异变体射出去了好几枪，看着好像真没动了这才有人上前发射了捕网将异变体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