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旅岁月-鸿智汽修》禅静心一

6、人情世故 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顾海峰已经进行了多次实地调研。
　　云岭市分为“七区、两镇”，有两百多万人口，云钢集团在河西区，90年以后，“钢材贩子”云集，白天车水马龙，夜晚灯红酒绿。
　　他思路很清楚：修理厂选址一定在河西区。
　　几轮筛选下来，位于河西区友谊大街的一处院落，成为顾海峰的首选目标。
　　这处院落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正中央是一座很高、很大的厂房，外墙是清一色的小红砖。
　　厂房里面的设施完好，宽敞明亮。
　　大院门口值班室的郭师傅，是一位云钢的退休职工。退休前在云钢保卫处工作，老伴离世后，一个人闲不住，就找了这份工作，值班、下夜，吃住都在这里。
　　在和郭师傅闲聊中得知，这里是“劳服公司机械加工厂”，隶属云钢综企公司下属的三产业。前几年，劳服公司解体，院落就一直闲着。
　　两人聊到中午，在顾海峰再三邀请下，郭师傅和他就近找了家小馆子，要了瓶白酒，一边喝酒，一边聊这里的事情。
　　几杯酒下肚，俩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海峰，我听你说话，带一点‘京腔’，不过一听就不纯正，是不是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
　　“郭叔，我大学四年在京城读书，九二年毕业后回了云岭，分在农机站，上了十天班就辞职了，又回到京城打工，直到九四年底又回到云岭，在化机厂的胜达汽修厂工作。”
　　“哦，那就不奇怪了，郭叔也不问了，看来你的经历也挺坎坷。胜达汽修厂我知道，效益很好，为啥要辞职开修理厂呢？”
　　“为了家庭，也为了圆我自己一个梦想。”
　　顾海峰把自己的家庭变故，和情感挫折，讲给了郭师傅。
　　“嗯，有责任，有担当，对于你这年龄来说，很不容易，郭叔敬你。”
　　“郭叔，您说‘敬我’，我可有点接不住，和您聊天，我感觉您绝不是普通的退休职工，估计您也是有故事、有阅历的前辈，我敬您才对。”
　　郭叔哈哈大笑，一杯酒又干了。
　　“我是转业军人，五零年随部队来到云岭，当时这里还是军管状态，我负责社会治安这一块，所以，我对云岭太了解了，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如数家珍。”
　　“郭叔，当时还没有云钢吧？”
　　“云钢是五七年才建厂的，那时部队已经完成了与地方的过渡，我们基本是整建制都转入了地方，我也在那一年转业，进了云钢保卫处，我的老首长就是云钢第一任厂长。”
　　“郭叔，我听您的口音，像是东北的？”
　　“我老家是辽宁的。”
　　顾海峰兴奋地问：“辽宁哪里的？我祖籍也是辽宁的，在辽宁省辽中县。”
　　“哈哈，咱爷俩真是有缘啊，是正儿八经的老乡，我就是辽中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海峰，聊到这份儿上了，看你这孩子文质彬彬，懂礼数，也不浮躁，咱又是老乡，我就和你聊点有用的吧。”
　　顾海峰给郭叔点了支烟，静静地听郭师傅讲述。
　　“综企公司早就想对外出租这所院子，之前来的几拨人有想开木器厂的，也有想开机械加工厂的，但最终都是因为租期太短，租赁价格太高而没谈成。”
　　“郭叔，听您这么说，看来是有商量的余地，是不是有啥说道？”
　　郭师傅神神秘秘地看着顾海峰，低声说：“肯定有啊，啥行业都有门道。事物的真正价值，往往都藏在其表象之后，只是看你能不能找到这个‘道’。”
　　顾海峰兴奋地说：“郭叔，那您可得给我点拨点拨。”
　　郭师傅咂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这处又老又破的院子，如果按正常的市场价格出租，本来也没几个钱，闲了这么多年，还得花钱雇人看院子，这要是换成个人的买卖，早就租出去了。可这些大单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人过问这些事。”
　　“所以那个租金根本没有按市场行为来定价。”顾海峰若有所思，隐约明白了些道理。
　　“嗯，一点就通，你说得没错。如果找对了人，可能比市场价还要低，之前那几拨人，是因为没找到问题的关键：核心点不在综企公司，而在云钢财务处。”
　　顾海峰问：“财务处？这个我可真有点不明白。”
　　“来，咱爷俩再走一个，我讲给你听。”
　　“海峰先干为敬。”放下酒杯，顾海峰的脸上已泛起了红光。看到瓶中酒已见底，便粗着嗓门儿喊了一声：“老板，再上瓶酒。”
　　“海峰，郭叔第一眼看到你，觉着你是个书生，这会儿再看你，倒像个侠客，有缘有缘，我喜欢你这个风格。”说完，把杯中酒也干了。
　　“管这事儿的人，是财务处副处长樊家泉。这个樊处长，在云钢那也是个人物，他在副处的位子上坐了十几年，上面的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却稳坐钓鱼台。”
　　“这是个牛人。”顾海峰插嘴道。
　　“他管着云钢所有的固定资产，不论是新增、折旧还是核减，他说了就算。其实所有的事，最后不都得人来决定嘛！我说到这儿，你小子应该明白了吧？”
　　“郭叔一席话，点醒梦中人。晚辈受教，我敬您。”顾海峰双手举起酒杯，敬了郭师傅一个。
　　看似很普通的一个人，或许在不经意间，就会成为改变你命运的贵人。
　　两个人边聊边喝，不知不觉中，第三瓶酒已经见底。
　　郭师傅眼神僵滞，舌头已经不会打弯了：“海峰，你这酒量，郭叔服了。”
　　夜幕将至，他把郭师傅送回值班室。
　　微风拂面，他骑着自行车，看着摇摇晃晃的路灯，嘴里大声念：“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归。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路上的行人奇怪地看着他，这个醉鬼，诗念得还挺好。
　　这次调研之后，顾海峰整理出一套详细的《开业计划书》。
　　他很清楚，自己初次创业，没有家庭背景，没有社会关系，绝不能单打独斗，他要把结拜大哥谭智民、二哥郝鸿良都带上，必须依靠团队的力量，才能实现更大的财富梦想。
　　谭智民出身书香门第。
　　父母的家族都是广东名门世家，父亲霍震宇，原本叫叶振宇，在化机厂担任总工，母亲谭惠兰，因身体不好，一直在家养病。
　　除了郝鸿良和顾海峰，没人知道他家族的姓氏秘密。
　　谭智民随母姓，在家里排行老三。从日本留学回来后，在云岭中心医院脑外科工作，是院里唯一的海归医生。
　　大姐叶彤彤在商务部工作，叶鹏是叶彤彤的双胞胎弟弟，1983年被舅舅接回美国。
　　郝鸿良是军区大院子弟。
　　父亲是化机厂驻厂部队政委，母亲在国税局工作。
　　郝鸿良的姐姐郝娟，和美籍华人卓远结婚后定居美国，有个独生女儿卓雅雯，聪明伶俐，鸿良很疼爱这个侄女。
　　叔叔郝亮也曾在军队工作，早年下海经商，是深圳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
　　郝鸿良军校毕业后，一门心思想做生意，跑到深圳他二叔的公司里折腾了半年多。
　　在家族长辈们的强压下，极不情愿地回到云岭，给他安排到云岭钢铁集团，在进出口分公司销售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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