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旅岁月-鸿智汽修》禅静心一

5、命运齿轮 天气已渐凉

　　天气已渐凉，午后的天空阴沉沉的，一丝风都没有，临近下班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顾海峰回到家，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联播。老妈和弟弟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晚饭的餐桌依旧是四个人的餐位，顾海峰给父亲的餐位上倒了一杯酒，给母亲和弟弟倒了一杯饮料。
　　三人举起酒杯，先和父亲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顾海峰又和母亲、弟弟的酒杯碰了一下，说：“今天是第二个中秋节，祝咱们全家人中秋快乐！”
　　一家三口，彼此祝福着，心里却都开心不起来，晚餐略显沉闷。
　　外面的雨停了，云开雾散，一轮明月静静地悬在窗外的夜空中。
　　撤下了饭菜，桌上摆了敬神的水果和月饼，顾海峰点了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说：“妈，有件事，我考虑很久了，今天和您商量一下。”
　　“啥事儿？”母亲问。
　　“我想辞职自己开修理厂。”
　　老妈有点惊讶：“海峰，辞职不是小事，你可得考虑好了，你现在这份工作挣钱不少了，咱厂里多少人都羡慕呢。”
　　“妈，当初我爸让我回来上班，是想给我找个稳定的工作，以后能有个保障。”
　　老妈点点头。
　　“我爸在世的时候，咱家还算过得去，但是现在家里的情况变了，我收入再高，毕竟也是有限的，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母亲看了顾海军一眼，说：“海峰，妈知道你手里有些钱，但做生意可不是个个都能挣到钱，万一赔了怎么办？”
　　“妈，即使失败了，无非还是继续打工，收入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去。再说，我只要能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加上我有这份手艺，我想出去闯一闯。”
　　“海峰，你要是决定了，妈没有意见。你和若梅说了吗？她同意不同意？别影响你俩的事。”
　　“还没说，我一直没见她。”顾海峰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和沈若梅已经分手的事，本已精神脆弱的老妈，不能再接受任何一点点刺激。
　　“你也征求一下她们家里人的意见，你俩也处了有些日子了，原本打算明年五一前后，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其实我俩还没有谈婚论嫁，他们家人也没明确表过态，目前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可你们两个都到了结婚年龄了，不能总这么拖着。”
　　“妈，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们说，若梅爸爸春节前和我说过，想让我爸给若梅调动工作，感觉像是拿这事儿，作为结婚的前提条件，我不想自己的婚姻，建立在某种前提之下，所以没和你们说。”
　　“要是你爸还在，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办。”
　　“妈，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暂时我也没有精力考虑谈恋爱的事，一切随缘，我当务之急，是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创业的事上，没有事业，就没有生存的资本，更谈不上什么未来和理想。”
　　“嗯，妈明白了，这几天看你总是加班，得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又看书看到后半夜。”
　　“知道了，妈。”
　　“你们这哥俩，倒是都爱看书，你是看专业技术的书，你弟弟就爱看小说，都是一个妈生的，咋区别这么大呢？你明天还得上班，早点睡。”
　　“妈，明天是星期天，我休息。”
　　“看我这记性，不行啦，开始老糊涂了。”
　　“您早点休息吧，我回房间看会儿书就睡，明天我要去趟市里，九点以前我还没起床，您喊我一下。”
　　“行，妈给你做好早饭再喊你。”
　　顾海峰说完，走出卧室，轻轻关上老妈的房门。
　　午夜时分，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深秋的冷雨夜，风夹着雨，发出忽远忽近、时大时小的呼啸声，有时像凄厉的呻吟，有时像哀怨的悲鸣。
　　他深深眷恋沈若梅，但又不得不放弃。
　　和沈若梅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已如流星般在生命中划过，静静消失在黑暗的夜空里。
　　想着想着，昏昏睡去。
　　在梦里，他牵着沈若梅的手，走进结婚礼堂，在家人和朋友的欢呼声中，给心爱的人戴上了钻戒。
　　紧紧相拥的幸福时刻，他突然看到，沈若楠也穿着婚纱，站在妹妹的身后，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突然，礼堂的灯光灭了，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拼命地呼喊，浑不知喊的是沈若梅，还是沈若楠……
　　梦，惊醒了，眼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下来。
　　身上的汗，已洇湿了床单。
　　他呆呆地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往往转瞬即逝。
　　越想用力攥住它，会像流沙一样，快速溜走，只留下星星点点的记忆碎片。
　　漫漫长夜过后，太阳照常升起。
　　“海峰，起来了没？早饭做好了。”母亲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起来了。”他缓缓起床，把床单、被罩、枕套都拿下来，放进洗衣机里，把定时旋钮调到三十分钟，按下启动键，说：“妈，一会儿床单洗好了，您帮我晾一下。”
　　“嗯，知道了，你这床单、被罩没等用烂，就都洗烂了。”老妈开玩笑地说。
　　一九九五年，对25岁的顾海峰来说，是个特殊的年份。
　　原来的命运列车已经脱轨，而另外一列，正在缓缓向他驶来。
　　两个月后。
　　郝鸿良打电话通知谭智民和顾海峰，场地的事儿已经定下来了，周一上午九点在他家楼下集合，去综企公司签租赁合同。
　　谭智民去上海开会，赶不回来。顾海峰请了半天假。
　　办好手续交完钱，顾海峰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放进背包，和郝鸿良一起走出云钢综企公司办公大楼，他一把从后面抱起胖乎乎的郝鸿良，原地转了三圈，嘴里呼喊着：“二哥，你太伟大了。”
　　郝鸿良被他这突然袭击搞蒙了，站在原地定了半天神儿才缓过来，憨憨地说：“老三，我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你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二哥，太出乎我意料了，租金每年五万三千元，五年调整一次，浮动不超过5%，租期十五年，还给让了六个月装修期。你是怎么做到的？”
　　郝鸿良咧着大嘴，笑眯眯地说：“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点事要是搞不定，我以后还怎么在云岭混？”
　　“这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下一步就是挑选设备、工具，预算资金绰绰有余。”
　　郝鸿良驾驶着切诺基吉普，和顾海峰直奔修理厂的那个院落而去。
　　值班的郭师傅见顾海峰从车上下来，已明白了几分，迎了过去。
　　“郭叔好。”顾海峰早早就伸出右手。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一看你这状态，就知道事情办成了。”郭师傅和顾海峰握着手说。
　　“幸亏得郭叔的指点，要不然还指不定得绕多大个弯子呢。”
　　郝鸿良走过来，也和郭师傅握了一下手，说：“早就听海峰说过您，郭叔，您看起来可比我想象中年轻多了。”
　　“嗨，老了，我今年都六十有二了，这回你们租下这里，我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顾海峰看着郭师傅，诚恳地说：“郭叔，要是我来了，您走了，您让我这脸以后往哪儿放？您就踏踏实实和我做伴，只要修理厂开着，您就甭有那样的念头。”
　　“好好好，海峰，我虽然老了，看人可不会走眼，你这小伙子，将来必有大出息。我这把老骨头，跟定你了。”
　　郭师傅领着顾海峰和郝鸿良，把院落和车间里的情况，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一遍。
　　临走前，鸿良去开车，郭师傅把顾海峰拉到近前，贴着他耳朵悄悄地说：“海峰，郭叔告诉你个秘密，厂房的后面，你去看过没？”
　　“看过呀，都是一米多高的荒草，没见到啥特殊的东西。”顾海峰疑惑地看着郭师傅。
　　郭师傅神秘地笑了笑，低声说：“十几年前，劳服公司准备在后面扩建，打了一眼两百米的机井，地基开槽子的时候，工地上莫名其妙地死了几个人，也没查出个结果。”
　　顾海峰问：“那后来呢？”
　　“后院被围起来好长时间，扩建的项目也不了了之。有人传言说下面有东西，这个不重要，你就当个闲话听听就行。我想和你说的是，当时买的建筑材料，有钢材、电缆和好多砖，都用推土机埋在下面了，以后你都用得上，还有那口深井，水质特别好。”
　　“郭叔，综企公司没人再问这些事？您咋知道这些的？”
　　“当时我在保卫处，就负责这件事，综企的领导换了几茬，早就没人知道这些事了。”
　　顾海峰默默点了点头，说：“郭叔，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事。”

　　【原创小说《商旅岁月·鸿智汽修》，作者禅静心一。全文著作权归本人独有，严禁任何平台私自转载、截取、盗版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