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11、改作业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改作业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历史课下课的时候，钱老师站在讲台上，端着保温杯扫了一圈教室：“沈南意、江思榆，你们两个课代表午休来办公室一趟，帮我把作业批了。下周要讲评，今天得弄完。”

　　江思榆应了一声“好”。我也点了点头。

　　钱老师又转头看了一眼后排：“时序白，你午休没事也来帮忙吧，人手不够。”

　　时序白正低头在写什么东西，闻言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是英语课代表。”

　　“英语课代表不能批历史作业吗。”钱老师说，“批个作业不挑课目。”

　　“……能。”

　　钱老师端着保温杯走了。我和江思榆走回座位的时候，我低头看到自己桌角多了一张纸条。不是我的字。上面写着：“午休回来。”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纸条收进口袋里。江思榆在旁边翻书，像什么都没看见。

　　午休铃响之后，江思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钱老师那儿。”

　　“嗯。”

　　我站起来的时候，时序白已经从后排走过来了。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江思榆走在最后。推开办公室的门，钱老师指了指靠窗那张桌子：“作业本都在那儿了。一人一摞，批完签名字，有问题的折角。”

　　钱老师说完就去隔壁办公室开会了。

　　我们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时序白坐靠窗那一侧，阳光正好打在他肩膀上。我和江思榆坐对面，一人面前一摞作业本。安静了一会儿，我拿起红笔翻开第一本。

　　办公室里只有翻页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响。批到第四本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批得很认真，低头的时候睫毛落在脸颊上投了一道阴影。他翻到某一本的时候笔停了一下，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那本作业的空白处写了一段批注，字写得很慢，比平时认真得多。我收回目光，继续批自己的。

　　批了大概二十来本，江思榆放下笔站起来：“我去接个水，你们先批着。”她拿起水杯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提醒什么。然后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时序白两个人。安静了几秒，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线。

　　“你批多少了。”他问。

　　“一半。”

　　“我比你多三本。”他看了我一眼，“你字写太大了，批得慢。”

　　“你管我字大不大。”

　　“不管。”他低头翻了一本，“就是提醒你。”

　　我继续低头批，但余光里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过了十来分钟，他把手里最后一本批完，合上笔帽，然后把那一摞整整齐齐地推到桌子中间。“我批完了。”

　　“那你走吧。”

　　“不走。”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等你。”

　　“等我干嘛。”

　　“一起回教室。”

　　我低头继续批，没有接话。但我翻页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窗外有风从樟树叶子间穿过来，吹得桌上的作业本边角轻轻翘起来。他伸手帮我把那本翘起来的作业本压平了，然后手收回去，搁在桌沿上没有移开。

　　批完最后几本的时候我合上笔帽，把那摞作业本也推到了桌子中间。“批完了。”

　　“嗯。”他站起来，我也站起来。他等了我两步的距离，然后两个人并排走出了办公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午休的教室门都关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过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快走两步先推开了门，侧过身让我先进去。我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很轻。但我没有回头。

　　那天下午上课之前，我看到我的桌角多了一颗橘子糖。没有便利贴，没有纸条，就是一颗糖。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的。

　　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一下。我低头看，是他发来的消息：“糖甜吗。”

　　我回：“还行。”

　　“那是最后一颗了。”

　　我没回。但我把那张橘色的糖纸夹进了那本浅蓝色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