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了末日真相》月野笙

4、加油站 她

　　她跟妈妈说了这个梦，还有昨天在阳台看到的王叔奇怪的表现，妈妈的表情慢慢沉下来，没多说话，转身去卧室把爸爸叫醒了。

　　他们一家人商量了一阵，最后他们决定带物资逃离这个地方。因为根据江晚宁的梦来说，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根本挡不住，继续待在屋子里只是坐以待毙。只能趁着现在天色蒙蒙亮，没多少人出来前，换一个庇护所。

　　他们住在三楼，虽然不算高，但是搬这么多物资还是很麻烦。而且由于现在没电，他们只能走楼梯。

　　又怕遇到人被人看见，他们冥思苦想决定先把车开到附近，爸爸把物资分成小份用绳子绑着往窗下放，妈妈跟江海宁在底下接住就往车里塞。

　　计划决定好之后，江晚宁跟着妈妈下楼去开车，她已经许久没出家门了，发现楼道里也有许多藤蔓，楼道里爬满了藤蔓，但大部分被砍断过，墙上满是深一道浅一道的划痕。这大概就是她经常在家听到的那些砰砰声。小区里也有人清理过道，车还能开得动。她们专门开到大门口张望了一眼，马路上虽然盖了一层薄薄的绿色，但开车问题不大。

　　江晚宁站在自己家楼下给妈妈指挥，车顺利停下之后，爸爸在窗外探头，江晚宁打了个手势，他点点头，就开始往下放物资。

　　之后就是不断收物资放物资，把后备箱堆满，之后就是后座只留一个位置，实在塞不下，江晚宁只能抱着。

　　期间偶尔会遇到早起的老太太老头惊奇的看着，江晚宁的妈妈挤出笑说他们家里植物进的太多了，没法住人了所以先挪出来。

　　因为这期间植物杀人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他们到也没起疑心，看了两眼就走了。

　　东西装的差不多的时候太阳也起来了，他们一家子坐车上，准备离开。

　　至于去哪？爸爸说他们老家有个房子，可以先去那里。

　　江晚宁把物资往怀里拢了拢，望着窗外，因为很多植物从地里钻出来，马路已经龟裂了，所以车总是颠簸。有些楼房都被植物长满了，一看就是没人清理。至少不会再发生昨晚梦里的事情了，这样想着，她心里轻松了一些。

　　爸爸边开车边担忧：“现在的油不多了，我们得先去加油，不然到不了老家，先去加油站看看吧。”

　　车拐上一条岔路，开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加油站。那个地方植物明显比周围稀疏，远远看过去轮廓很清楚，不像别的建筑被盖得面目全非。爸爸把车停在加油机旁边，熄了火。、

　　"加油站里应该能弄到散装的油。"爸爸说，"我进去看看有没有管子和油桶。"

　　"散装油是什么？"江晚宁问。她只见过加油枪。

　　"就是不用油枪，拿桶装。一会你就知道了。"爸爸推开车门，手里拎着菜刀，先进去了。

　　他们沿着爸爸的路线往里走。加油站便利店的门开着，里面的货架歪倒了大半，地上散落着泡面包装和空瓶，角落里有一片深色的渍，看起来像血，干了有一阵了。他们没多看，绕过货架往后走，拐进存放工具的小间。

　　爸爸正在那翻东西，地上扔了一截塑料管和两个铁皮桶。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帮我搭把手。"

　　"这个管子能伸进油箱里吗？"江晚宁蹲下去帮忙递东西。

　　"可以，你看着就行。"爸爸把管子塞进油桶口，蹲下来开始手动抽油。

　　一股汽油味慢慢散开，浓得呛鼻。江晚宁注意到，窗边那些伸进来的藤蔓好像在往后缩，像是受不了这个味道。

　　装满一桶之后，爸爸提着油往车那边走，江晚宁和妈妈跟在他后面。他用漏斗把油灌进车里，灌完一桶又把空桶放在脚边。

　　"这就叫加散油，学会了吧？"爸爸直起腰喘了口气，"我再去装一桶备着。"

　　他转身又进去加油站了。

　　江晚宁拉开车门坐回后座，妈妈也坐回了副驾驶。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加油机的顶棚被风吹得轻微嘎吱响。她低头抠着手里那瓶除草剂的瓶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入口那边传过来，有人说话。

　　"哟，这怎么还停着一辆车？刚来的？"

　　江晚宁猛地抬头。几个人正往这个方向走，两男三女，面色还算红润，但表情不太对。为首的是个寸头，穿着灰夹克，边走边打量她们的车。他身后有个男的又高又瘦，走路不出声，眼神阴阴的，像在盯着什么东西。还有一个女的短头发，胳膊上露着一截纹身。

　　寸头男身后还站着两个女的，低着头，一个攥着袖子，一个抱着胳膊缩在后面，跟前面那三个人隔了小半步。江晚宁没来得及细看，但觉得她们看起来不太一样。

　　江晚宁也看出这几人不是好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几下：“我们一会就走了。”

　　“走？上哪走？这可是老子的地盘，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寸头男笑了，歪了歪头。

　　妈妈连忙从副驾驶下来，挡在江晚宁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我看你们车上的东西不少啊。"寸头男旁边那个短头发女的说，语气轻飘飘的，"把东西和车留下就行了。"

　　"我们把物资分一部分给你们——"

　　妈妈话没说完，寸头男冷笑了一声，抬起右手。他手指间跳出一簇火苗，淡蓝色很亮，在他指节上绕来绕去。"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和兄弟都是会异能的，弄死你们这种普通人跟捏死蚂蚁一样。"

　　旁边那个阴恻恻的高个子也抬了抬手，三片薄薄的金属片从他指缝里浮出来，尖头朝前，悬在半空。他没有说话，但那几片金属在不怀好意的绕着妈妈的脸转。

　　“你们在对我的孩子和妻子干什么？”爸爸从加油站里面跑出来，远远看到这些人围在车边，把手里的油桶往地上一搁，举着菜刀就冲过来了。

　　寸头男又笑了，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江晚宁身上，多看了两秒，尤其盯了许久的脸和腿："东西和车留下，人滚。不过你这女儿挺水灵的，跟着我们哥俩也不是不行，亏待不了她。"

　　江晚宁看到爸爸的肩膀一下子绷紧了。他的脸涨红起来，声音也大了不少："物资分你们一部分可以，全都要走，不是把我们一家人逼上绝路吗？而且你们对我女儿还动这种脏心思？"

　　“跟他们普通人有什么可废话的？哥，直接杀了不就是了。”阴恻恻的男的开口，语气跟他的脸一样阴毒。

　　“确实啊，这些普通人根本没有跟我们哥两争辩的资格，弟弟你出手吧。"寸头男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被叫弟弟的男的嘴角扯了一下。他手指微动，他手指微动，那三片金属片在空中跳了一下。爸爸手里的菜刀忽然开始发颤，刀身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然后猛地拉长，尖锐的一端猛地刺出来，从正面直直穿进了爸爸的胸口。

　　太快了。江晚宁没看清那是刀变的还是空中那根金属飞过来的。只看见爸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那把尖刺从他背后穿出来，在空中弯了一下，几乎没有停顿，拐了个弯钉进了妈妈的身体里。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尖刺抽回去的时候，血喷了出来，溅到车上，带着一股铁锈味。

　　爸爸往前倒。妈妈也往前倒。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瘫在地上。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死啊！”她尖叫，拉开车门冲了出去抱住两人的身体，手努力想去捂住伤口，止住鲜血。血顺着她的指缝涌出，温热粘稠，江晚宁感受到鲜血和生命的流逝。

　　求求你了，让一切都修复吧！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重复着，越来越响。她感觉到身体里面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心脏底下突然多了一股热流，沿着胳膊往手指上冲，从掌心溢出来。她低头看，她按在伤口上的手掌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暖光，血涌得慢了，好像伤口在尝试合拢。

　　但太慢了。那层暖光只亮了几秒，然后暗下去。她拼命想让它再亮起来，身体里的那股热流却越来越薄，像水快见底了。伤口只收了一点点就停了，血还是往外渗。

　　她感觉浑身发软，眼前一阵一阵地黑。手还放在伤口上，但底下已经没有心跳传上来了。

　　她瘫坐在两具身体中间，满手是血。旁边那个寸头男和弟弟也看见了那层光，寸头男脚步顿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

　　"……还有能力？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