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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邻居 除草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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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草剂好像没之前那么好用了,江晚宁回忆着刚才藤蔓居然只是退缩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烧焦的的表现,无声叹了口气。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她越发觉得不对。花圃里的冬青蹿到二楼高,枝丫歪歪扭扭地往楼体上贴,有几根已经嵌进了墙缝。单元门口的空地上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旁边扔了把断成两截的铁锹,刃口卷着,像砍过什么硬东西。整栋楼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来。那些植物开始顺着墙缝往楼道里钻,大部分家门口都有硬物划过的痕迹,零星的深色污渍溅在墙角,分不清是植物汁液还是别的什么。
爸妈合力把乔雪架上楼,江晚宁抱着卫生纸和两提水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尽量放轻。她注意到那些植物开始往楼内生长了,大部分家门口都有硬物划过的痕迹,还有植物的汁液溅出,偶尔会有零星的血迹。
进了家门,把乔雪放在自己床上,妈妈给她擦了脸,盖上薄被,在她旁边搁了瓶矿泉水。江晚宁看着乔雪苍白冒汗的脸,担忧她能力透支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她明明可以传送走的,却帮了他们。
之后一家三口就去整理物资了,过了一上午门被打开,乔雪扶着门框走出来。
“你醒了?你还好吗?”江晚宁问,因为乔雪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没事,好多了,这是哪?”
“这是我家,看你昏迷了,我就给你先带回来了,不然你一个人呆在那里太危险了。”
乔雪打量了一下客厅,看到巨多的物资眉头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那谢谢你们了。你们这些东西,是梦到之后囤的?”
“不用谢,都听我女儿说了,要不是你的话,我们还拿不到除草剂呢。你也是相当于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救你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些物资确实是我女儿做梦之后就说囤货什么的,我们当时没相信,她自己买的。”爸爸说到。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人只有你们救了我,你们真是好人。”乔雪站直了,微微弯了下腰:“我得先回家了,你们这是哪个地方?”
“这是幸福小区,你家离的远吗?要不要我们送送你?”妈妈从厨房探头。
“嗯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乔雪忽然一副为难的样子:“不过这个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没有做什么准备,你们可以分我点物资吗?”
“当然可以,我们囤了很多你拿一些也够用。”
乔雪说了声谢谢,江晚宁没看清她拿走什么,只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少了一点,然后乔雪在门口换好鞋后,顿了一下,又转身握住了她的手。
江晚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就像一点点小的空间,但不属于她。
“我放了点空间在你身上,如果有麻烦的话,你去感应一下它我就会来找你。不过太远的话我可能感应不到,你小心一点。”
乔雪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送走乔雪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安静。没有网,没有电,手机成了废铁。江晚宁白天翻翻家里的旧书,隔一阵就去看一眼窗户,在藤蔓快要贴到玻璃的时候喷除草剂。
过了快一周,除草剂的效果明显变弱了,现在喷了也没有明显往回缩,除非一整瓶倒上去才会退一点。上午爸爸拎着菜刀和除草剂去阳台砍,妈妈和江晚宁只能在爸爸旁边辅助,。爸爸砍了整整一上午,手臂上多了许多被扯出的血痕,才把藤蔓清理的差不多。
"我出去抽根烟。"爸爸放下刀,手因为过度用力在抖。他去门口楼道透气,五分钟不到就回来了,脸色很差:"楼下老李家今天开门了。我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他们家用沙发把门堵得死死的,客厅里空了大半。老李靠墙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缝,看见是我,就喊了一声:'有吃的吗?'这声音听的人心里发毛,现在很多人都没东西吃,快饿死了。"
话刚说完,敲门声响了。是五楼的刘婶,跟妈妈还算熟。她拎着一个空米袋子站在门外,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凹进去一圈:"小江啊,我家实在没东西了,孩子饿得哭了一上午,你能匀我一碗米吗?就一碗。"
妈妈回头看了一眼江晚宁和爸爸,然后从厨房舀了一碗米、拿了两瓶水,塞进刘婶的袋子里。"别声张,自己吃就行。"
刘婶攥着袋口连连点头,转身走得很快,拖鞋在楼道里啪嗒啪嗒响。
过两天早上,王叔来了。他没带米袋子,就站在门口,两手插兜,嘴角往下撇着:"你们家还有多少食物和水,给我分点。"
爸爸从门缝里递出去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王叔接过去掂了掂,没走:"就这些?上周我亲眼看着你们整车整车往家搬东西,当谁没看见似的。"
"那是给朋友带的,早拿走了。"爸爸的语气很平稳。
王叔盯着门缝里的那双眼睛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行,那我就信你。"他把东西夹在腋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不大不小:"不过我可提醒你,现在整栋楼断粮的人多着呢。你们家气色这么好,迟早有人会想明白的。"
门关上之后,爸爸靠着门板站了很久。江晚宁看见他攥着门把手的指节发白。
"不能再给了。"他说话时没有看任何人,像自言自语,"先撑着,看看有没有人组织起来再说。"
那天下午,她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无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王叔站在花坛边上,跟三个男的正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截水管,另一个人裤兜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什么硬东西。四个人时不时往她家窗户的方向看。
江晚宁退回屋里,把阳台门关上了。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枕头底下那把短柄锤摸出来攥在手里,才勉强合眼。不知睡了多久,她听见门被撞开的巨响,她跑了出去,看见门外好多人在往里挤,说着他们家里有粮。爸爸冲上去拦人,人群里有人反手一刀,爸爸闷哼一声往前倒,妈妈扑过去也被捅了,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她猛地睁眼,月光照在天花板上,白得像刀。枕头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心脏跳得胸腔发疼,她用力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是梦。
她坐起身,锤子还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她救不了他们。两次了,第一次在之前的梦里,第二次在刚才。她都救不了。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走到客厅坐下来。四周安静得只剩冰箱里那台用电池的小闹钟在走,咔嗒,咔嗒。她没开灯,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那扇门。
她看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主卧的门开了。妈妈穿着睡衣走出来,看见沙发上坐着个人影吓了一跳:"晚宁?你怎么起这么早?"
江晚宁抬起头。她想开口叫一声"妈",但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她站起来,走过去,把额头抵在妈妈肩膀上,手攥着妈妈睡衣的袖子,攥得很紧很紧。
妈妈先是愣住了,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顺着头发捋。"做噩梦了?没事没事,妈妈在呢。"
江晚宁闭着眼,鼻子发酸。她在心里想,这一次,也不能让那个梦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