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肥宅爆破

4、第 4 章 平静的日子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那天是周三，许眠正在工作室里修复一件三彩马。这匹马的头部碎成了三片，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拼合到位，正准备做最后的釉面修补。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请问是许眠许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很冲，"我们是鑫达借贷的，您父亲许正阳在我们这里有一笔贷款逾期了，麻烦您通知他尽快还款。"

　　许眠的手一抖，修复液滴在了三彩马上。她赶紧拿纸巾擦拭，心里却沉了下去。

　　"这笔贷款...多少？"

　　"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万。三天之内不还，我们就去法院起诉。"

　　电话挂断了，许眠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一百二十万。父亲又借了钱？他不是答应过不再乱来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许正阳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爸，你是不是又借了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许正阳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心虚："眠眠，那个...爸爸一时周转不开..."

　　"多少？"

　　"一百...一百二十万。"

　　许眠闭上眼睛。加上之前的五百万，总共六百二十万。沈听澜帮她还了五百万，现在又多了一百二十万。

　　"爸，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压抑的失望。

　　"眠眠，爸爸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项目眼看着就要成了，就差最后一笔..."

　　"爸。"许眠打断他，"我不想听了。你先躲几天，我去想办法。"

　　挂断电话，许眠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她不想再找沈听澜帮忙了。上一次他替她还债，她已经觉得尊严受损。这一次，她必须自己解决。

　　可是，一百二十万...她一个文物修复师，月薪一万出头，去哪里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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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许眠回到家，心事重重。

　　沈听澜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看了许眠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许眠犹豫了一下，决定坦白。

　　"我父亲...又借了钱，一百二十万。债主找上门了。"

　　沈听澜放下筷子，表情没有变化。

　　"他借了多少次了？"

　　许眠低下头："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我帮你还了，"沈听澜的声音平淡，"第二次，你打算怎么办？"

　　许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我...我可以接一些私人的修复项目，或者...或者把祖父留下的一些藏品卖掉。"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许眠，"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多了一丝冷意，"你觉得这是在帮谁？你父亲是个无底洞。今天一百二十万，明天可能又是两百万。你填得完吗？"

　　许眠的手指攥紧了。

　　"他是我父亲。"

　　"我知道。但你的善良不能成为他挥霍的资本。"

　　"我没有挥霍，"许眠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也没有要求你帮忙。我会自己解决。"

　　沈听澜看着她，眼神冷淡。

　　"你拿什么解决？你的工资？你工作一辈子也还不清。"

　　"那是我的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婶在厨房里探出头，又赶紧缩了回去。

　　"好。"沈听澜站起来，"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他转身上了楼，书房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许眠坐在餐桌前，一口饭也吃不下。

　　她知道沈听澜说的是事实，但她就是受不了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好像她是一个需要被教导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

　　她放下碗筷，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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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许眠开始想办法筹钱。

　　她先联系了林知夏。

　　"知夏，你能借我点钱吗？"

　　"多少？"

　　"越多越好。"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眠眠，我手头只有三十万，是我这两年攒的。你先拿去用。"

　　"不够...还差很多。"

　　"到底多少？"

　　"一百二十万。"

　　林知夏倒吸一口凉气："你爸又...算了，我想办法。我那边还有几个品牌的合作款，预付款大概能拿到二十万。"

　　"知夏，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许眠又联系了几个祖父生前的老友。他们听说许家遇到困难，有的愿意帮忙，但金额都不大。凑来凑去，也就凑了四十万。

　　还差五十万。

　　许眠坐在博物馆的休息室里，愁眉不展。

　　"许老师，"小李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您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许眠勉强笑了笑。

　　小李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许老师，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许眠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她不想把同事卷进来。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李点点头，没有再问。但她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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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许眠接到了一个电话。

　　"许小姐，我是鑫达借贷的，三天期限已经到了。请问您父亲什么时候还款？"

　　"我在想办法，能不能宽限几天？"

　　"不行，许小姐。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如果三天之内没有还款，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电话又挂断了。

　　许眠坐在椅子上，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喂，沈听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淡。

　　"我...我需要五十万。"许眠的声音很低，"算我借的，我会还你。"

　　又是一阵沉默。

　　"你父亲的事？"

　　"嗯。"

　　"我说过，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我知道。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

　　沈听澜没有说话。

　　许眠咬了咬嘴唇："如果你不方便，我再想别的办法。"

　　"明天让顾言川把钱打给你。"沈听澜说完，挂断了电话。

　　许眠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会帮忙，但他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乞讨者。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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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沈听澜回到家，许眠已经回房间了。

　　李婶告诉他，许眠晚饭没吃。

　　沈听澜站在许眠的房门前，犹豫了很久。他抬起手，想敲门，但最终又放下了。

　　他转身回到书房，坐在桌前，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下午许眠打电话时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颤抖。他的心不知为什么，揪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帮她，他只是...害怕。

　　害怕她的父亲是个无底洞，害怕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拖累，害怕她最终会被压垮。

　　但他也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一定伤了她的心。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顾言川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给许眠转五十万。"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告诉她，不用还。"

　　想了想，他把第二条删了，重新发了一条："告诉她，算借款，从协议款项里扣。"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

　　许眠，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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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早餐桌上相遇。

　　气氛很尴尬。

　　许眠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沈听澜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钱的事，"沈听澜先开口，"顾言川会处理。"

　　"嗯，谢谢你。"许眠低着头喝粥。

　　"不用谢，从协议款项里扣。"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许眠放下碗筷，站起来："我先去上班了。"

　　"许眠。"沈听澜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父亲的事，"沈听澜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不能一直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知道。"许眠的声音平静，但带着距离感。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听澜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许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轻声说，"但你能不能...换一种方式说？"

　　沈听澜愣了一下。

　　"什么方式？"

　　"比如...不要像教训孩子一样。"

　　说完，她转身走了。

　　沈听澜坐在餐桌前，半天没动。

　　他...像教训孩子？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和今天说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顾言川要是听到这话，一定会说："老板，您就是嘴硬心软。"

　　他确实嘴硬心软。他想帮许眠，但不知道怎么表达。从小到大，他学会的都是如何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没有人教过他如何温柔地对待一个人。

　　但他愿意学。

　　为了许眠，他愿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