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恋爱 余生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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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尽，清晨的风不再是高中教学楼里燥热的风，而是大学林荫道微凉的晚风余息。
林清晔以为，年少那场盛大又卑微的暗恋，早就停在了十七岁的夏末。
他从没想过，重逢、靠近、确认心意，会落在大一快要结束的这个夜晚。
第二天是周一，早八专业课。
林清晔起了个大早，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微微泛红的眼尾，依旧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不再是拘谨青涩的高中生了，他们是成年人。
是可以光明正大牵手、可以并肩走在校园林荫道、可以不用遮掩目光、不用害怕旁人侧目、可以名正言顺相爱的年纪。
可林清晔骨子里的怯懦，从来没变过。
几年未见，沈册比高中时更加从容沉稳。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棱角，待人温和有度，举手投足都是松弛又干净的成熟感，在大学里依旧是耀眼的那一类人。
而林清晔依旧安静、内敛，习惯性独处，习惯性把自己放在人群最边缘。
落差感，依旧死死缠在他心底。
收拾好书包出门时，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碎光落了一地。
大学的校园很大，人来人往，穿着宽松校服的少年少女步履匆匆，没人会刻意留意谁，也没人会在意谁的心事。
林清晔走得很慢，指尖时不时蜷缩一下，反复回味昨夜路灯下的拥抱、掌心的温度、那句笃定的偏爱。
他还是会忍不住想问——
我到底有什么好的？能够让你跨越一年空白，重新回头找我。
走到教学楼下的梧桐路口时，他一眼就看见了沈册。
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长裤，单手揣在口袋里，低头看着手机。晨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温柔又清隽。
是大学生独有的、松弛又干净的好看。
和高中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学长不一样，却又一模一样。
一样让林清晔一眼心动，心跳瞬间失序。
沈册几乎是在他出现的第一秒，立刻抬眼。
隔着整条林荫道的人流，嘈杂、喧闹、步履匆匆，可他的目光精准、笃定、毫无偏移地落过来。
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是独属于林清晔的、旁人看不见的柔软。
他收起手机，抬步穿过人群，直直朝他走来。
步子不急，很稳。
林清晔站在原地，呼吸轻轻停滞，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耳尖慢慢发烫。
不再是高中走廊小心翼翼的擦肩，是成年人坦荡的奔赴。
“早。”
沈册停在他面前，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清晨淡淡的清朗气息。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
林清晔抬眼看他，轻轻点头，声音还有点微哑，带着昨夜哭过的余温，“早。”
“等很久了吗？”沈册问。
“没有。”
只是简单两句对话，却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沈册看着他拘谨内敛、不敢直视自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太了解林清晔了。
哪怕已经成年，哪怕跨过了懵懂的高中岁月，他依旧自卑、依旧惶恐、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被好好爱着。
沈册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
不是少年时试探般的轻碰。
是成年人安稳、笃定的触碰，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腕皮肤上，稳稳攥住，温柔又强势。
“还慌么？”他低头看着他，轻声问。
林清晔睫毛颤了颤，诚实点头，“有一点。”
“为什么？”
“……感觉不真实。”他垂着眼，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成年人依旧改不掉的卑微：“隔了这么久，你还是很好。我还是很普通。”
大学这一年，他见过太多优秀开朗、耀眼明媚的人。
越发觉得自己平庸、寡淡、无趣。
沈册怎么会回头，偏偏选他。
沈册闻言，指尖微微收紧，牵着他往教学楼侧人少的树荫下走，避开往来路过的同学。
晨光被树叶切割得温柔细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他低头，认真看着林清晔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缓慢又郑重。
“清晔。”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亲昵、温柔、独一份的称呼，落在清晨的风里，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高中是我走向你，大学，是我找回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侧脸，动作克制又缱绻。
“一年没见，我没遇见过比你更干净、更真诚的人。”
“别人耀眼是别人的事，我喜欢的，从来只有你。”
林清晔怔怔抬头，眼底瞬间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湿意。
成年人的爱意，比少年时更沉稳、更笃定、更义无反顾。
不再是懵懂的心动，而是跨越时间、隔着空白、依旧坚定不移的选择。
沈册看着他眼眶微红，无奈又温柔地轻叹一声，伸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树荫隐秘，风声温柔，没有张扬，没有喧闹。
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安稳的拥抱。
“别怕。”他贴着他的耳侧低声说，“高中没来得及好好在一起，大学，我慢慢补。”
“以后所有的朝夕，都是我们的。”
林清晔埋在他的胸口，悄悄收紧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衣料。
原来不管过多久。
不管是十七岁的盛夏，还是十九岁的初秋。
他的月亮，永远只为他而来。
早八的专业课结束时，正午的阳光已经爬满整片校园。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嘈杂的谈笑声渐渐远去，只剩桌椅轻微的挪动声。
林清晔慢吞吞收拾着书本，指尖划过书页，心底还揣着清晨那个安稳的拥抱，软软的，发胀。
他本以为沈册已经走了。
他们专业不同，课表错开，沈册上午只有一节课，早就结束了。
林清晔低头叠着笔记本，心里默默想着，或许对方已经回了宿舍，或许去了图书馆。
可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梧桐道的光影斑驳错落，沈册就站在台阶下的树荫里，靠着路灯杆，手里拿着两杯温热的豆浆，漫不经心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身形挺拔，气质干净，在熙攘的校园里，依旧是最抓眼的那一个。
林清晔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高中时的等候，是隐秘的、克制的、藏在人群里不敢言说的观望。
而现在，是明目张胆、坦坦荡荡的等候。
在等他一个人。
沈册余光瞥见台阶上的人影，立刻抬眸望过来，眼底的闲散瞬间褪去，浸满温柔的笑意。他抬手，朝他轻轻招了招手。
简单的动作，却让林清晔心底的所有忐忑，瞬间化作细碎的甜。
他提着书包，一步步走下台阶，脚步轻轻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欢喜。
“下课了。”沈册迎上来，把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塞进他手里，指尖自然地蹭过他微凉的指腹，“知道你不爱喝冰的，特意买的热的。”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初秋残留的微凉。
林清晔捧着豆浆，低头看着杯壁氤氲的白雾，小声应道：“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沈册答得理所当然，语气松弛又温柔，“说了，以后都陪着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是一句平淡的报备，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大学的恋爱，少了高中的拘谨避讳，不用躲着老师同学，不用遮掩目光，不用害怕旁人的议论。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并肩走在林荫道，可以坦然牵手，可以肆无忌惮地分享彼此的日常。
沈册很自然地侧身，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又稳妥，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去湖边走走？还是回宿舍？”
“走走吧。”林清晔轻轻摇头，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并肩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踱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光。路上偶尔有结伴的同学路过，有人会忍不住侧目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打量。
换做以前，林清晔一定会瞬间僵硬，下意识想甩开手，想躲开所有人的目光。
他永远怕张扬，怕瞩目，怕别人探究的视线，怕别人觉得普通平庸的他配不上耀眼的沈册。
可今天，他没有躲。
因为身侧的人掌心滚烫，力道坚定，始终牢牢牵着他，不曾松开半分。
沈册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侧头看他，轻声开口：“不用紧张。”
“我们光明正大谈恋爱，不用藏，不用怕。”
林清晔抬眸看他，少年眉眼温柔，眼底是全然的坦荡与偏爱。
他忽然就懂了。
沈册的偏爱，从来不是偷偷摸摸的将就，是大大方方的官宣，是愿意让所有人知道，他选择了林清晔。
一年的空白期，无数次遥遥相望的朋友圈，无数次欲言又止的问候，无数次以为此生无缘的遗憾，全都在此刻的并肩同行里，尽数圆满。
“其实这一年，我偶尔会刷到你的动态。”林清晔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开口，声音被风揉得很软，“看到你参加竞赛、拿奖、参加社团活动，每次都觉得，你过得很好，好像有没有我都一样。”
他说的坦诚，带着骨子里改不掉的自卑与敏感。
他的生活平淡无趣，上课、自习、独处，日复一日毫无波澜。而沈册的人生永远热烈鲜活，闪闪发光。
他们好像本就是两条渐行渐远的轨迹。
沈册脚步微顿，转头认真看着他，松开手腕，转而十指相扣，紧紧锁住他的指尖。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密不可分。
“不一样。”沈册的语气格外郑重，褪去了所有慵懒温柔，多了几分认真，“没有你的日子，再热闹也只是寻常。”
“那些光鲜的、热闹的、旁人羡慕的生活，都不算圆满。”
“我想要的圆满，从来就只是你。”
初秋的风缓缓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林清晔看着眼前无比真诚的眼眸，鼻尖微微发酸，所有积压在心底的自我否定、自我怀疑，再一次被彻底抚平。
他终于敢慢慢相信，自己不是高攀，不是将就，不是一时的新鲜感。
他是沈册跨越岁岁年年，跨越空白时光，坚定选择的唯一。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是这两年以来，最轻松、最真切的笑。
“沈册。”
“嗯？”
“我好庆幸。”庆幸你没有放弃我，庆幸我们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沈册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俯身，在无人的林荫深处，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轻柔的触碰，克制又缱绻，是属于成年人温柔至极的亲昵。
“余生漫漫，都是我们。”
阳光正好，秋风温柔，长路漫漫。
十七岁未敢圆满的心动，在十九岁的初秋，岁岁落安，终得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