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好好睡》自矜

4、拯救 家里遭遇重

　　童蕊的那声抱歉，祝清晏并没有放在心里。
　　确切来说，是他觉得并不该放在心里。简单一声“嗯”后，如同一个句号，干净的给这段情绪划清了界线。

　　林岚全权负责了后续所有事，还反复叮嘱童蕊不要出去乱说。
　　童蕊心里也好奇，不过这种事情上，她一贯听林岚的话，于是心安理得地点头做了个乖宝宝。

　　几日后，高三第一学期第一次的成绩出来了。

　　童蕊成绩一直稳定前三。这次排在了第二。青青中规中矩，她对自己的成绩不在意，但为童蕊的分数骄傲，隔着几排座位给童蕊竖大拇指。

　　童蕊有点心不在焉。昨晚她做了个梦。梦里她行侠仗义，成了绝世高手，结果就有人不同意了，非要讨伐她，说她是在瞎胡闹，根本就不懂人间疾苦。

　　她气坏了，不断的和人吵着，等林岚喊她起床后，她嗓子都快喊哑了。

　　林岚安慰她，梦都是反的。

　　童蕊也这样认同。可不知道是不是成为大侠的执念太深，白天她总想起这件事。午休时还悄悄拿手机搜了周公解梦，AI说这是心理暗示，为她指路，和最近发生的事有关。

　　童蕊拿出草稿本，给自己打了表格，一再筛选，发现还是和祝清晏有关。

　　说来也奇怪，两人同班三年，她一直有意和同学们保持良好关系，为了各种竞选能拿到高票，她自认人格魅力无敌，可偏偏，似乎和祝清晏一直处于不熟的状态。

　　就好像是她一点点搭建着高塔，眼看就要完工，却发现一个小角落处，漏下了一小块砖。这无疑是在砸她的招牌！

　　童蕊道心破碎。痛定思痛，决定尝试亡羊补牢。

　　严格来说，她其实做过很多错事，但似乎从来没有哪一件，会让她如此懊恼过。因为那个人完全不在意，这让她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给钱？太俗气，还像是在侮辱人。给东西，就更要不得了，他们在同一个班级，也是平等的同学关系。

　　童蕊想不出来。连晚自习刷题都没以前让她满足了。
　　同桌汪雪椿还以为卷王终于消停，悄悄停了笔，抽空喘口气。

　　可惜还是放心太早。下一秒，才刚刚收笔的卷王，又翻出草稿纸刷刷书写起来。

　　不是吧，又来？汪雪椿天都快塌了，悲愤挥笔欲追随。待余光瞥上一眼卷王——咦？好像有点不对？

　　汪雪椿放下笔，悄悄探头看童蕊的草稿本。

　　只见上面用加粗荧光笔潇洒写着几个大字：互惠互助计划。

　　汪雪椿嘴角抽了抽：“大侠，您又想做什么？”

　　童蕊很满意这个称呼，因此也有意让汪雪椿成为自己的天使投资人，大大方方地用笔尖点了点标题下的小字：“如你所见。”

　　汪雪椿不懂，但实在好奇：“苟富贵勿相忘啊您。”

　　童蕊哼了声，就知道她先看到了‘惠’字，晃着指尖摇了摇，“不行哦汪雪椿同学，此惠非彼惠，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语文很差的汪雪椿同学麻木地眨了眨眼：“说人话好吗姐姐。”

　　童蕊没解答，反而抛出问题：“你觉得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汪雪椿眼神麻木。懂了，卷王是想让她先夸夸啊。

　　“跳远，跑步，吃饭，架子鼓，写作文，英语演讲，辩论赛……还有什么……”汪雪椿挠挠头，实在有点太多了。

　　童蕊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说的都不对，我最擅长的，是学习哦。”

　　汪雪椿猛地一锤大腿，“我悟了，卷王是想带我们学习吗？”

　　童蕊点点头，为自己想到这个电子而骄傲。

　　钱和物都太庸俗，还超过了高中生能承受的范畴，说不定还会吓到祝清晏。对高三生而言，成绩岂不是比钱重要的多。

　　尤其是……童蕊摸了摸瞥了眼贴在黑板上的成绩单。尤其是祝清晏那种拿出去都觉得惊世骇俗的烂成绩。对她来说，实在太有挑战性了。

　　有了计划就要施行，童蕊原本想拉拢更多学生一起，又怕影响他们，只好暂时定下了自己和祝清晏。

　　汪雪椿颤抖着指了指自己，“我呢？你最亲爱的同桌我呢？”

　　童蕊拍了拍她的背：“再等等哦，现在是试行时间，等后面稳定下来，我一定要带上一起，一起进步才是共赢嘛。”

　　毕竟她可不想真的像梦里一样。这话童蕊悄悄在心底对自己说。

　　汪雪椿给予了精神支持，但还是好奇：“童童你为什么要挑选祝清晏啊？元月，还是青青不是都更合适吗？”

　　元月和青青和童蕊的关系都很好，私下也都会去同个琴行练习。两人成绩都是中游漂浮。童蕊原计划是要拉他们一把，只是这会，出发点还是为了补偿祝清晏，一时不便先告诉他们。

　　见童蕊沉默，汪雪椿眼珠一转，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郑重拍了拍童蕊肩膀。“好姐妹，放心吧，我会守口如瓶。”

　　“？”童蕊一脸懵。

　　隔天课间，童蕊主动去找了祝清晏。

　　祝清晏正穿着卫衣外套，带着兜帽，趴在桌上睡觉。一班的教室坐北朝南，这个时间，阳光正好洒在头上。童蕊在他前排位置坐下，心道这小子实在会享受，抬手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

　　祝清晏连头都每抬，她也不知道这人是没醒，还是醒了但不想搭理她。耐着性子又敲了一遍。

　　“怎么了？我们晏哥又要被叫到办公室了？”祝清晏的前桌陈浩林扭头对童蕊说。

　　“是我有事找他。”童蕊解释。

　　陈浩林不以为意，“被班长你找，和去办公室有什么区别。”

　　童蕊无语凝噎。

　　她确实和班里的同学关系都不错，但和后排几个学生还不到热络的地步。到了高三，李班排座位不在讲究成绩搭配和身高和谐，而是把选择权给了同学们，让他们按照成绩自主选择位置。

　　这样就造成了前三排的人员，几乎都成了固定模式。

　　升入高三后，琐事也多，前排和后排往来也不密切，童蕊通常到后排来，几乎都是传达老师的通知。

　　真是刻板印象害死人呢。

　　临到上课，童蕊也没把祝清晏叫醒。下一节是李班的课，几个粉笔头飞到后排，祝清晏还是睡得安稳，倒让童蕊有点羡慕祝清晏的睡眠质量，林岚要是有这本事，不知道能放松多少。

　　“祝清晏！”李班忍无可忍，直接让陈浩林把祝清晏摇醒。

　　祝清晏揉了揉眼角，瞥了眼李班，熟练的走到了教室后面站定。

　　李班也习惯了这套流程，无奈叹了声，继续讲题。

　　倒是汪雪椿颤巍巍地传来草稿本，上面写着：就这样你还要冒险？后面画了个惊恐的小表情。

　　当然。童蕊提笔回道。

　　原本只是想为他做些什么，借此弥补。可此刻，发现连李班都无法驾驭的祝清晏，她反而生出了一种想要征服他的冲动。

　　还有什么，比浪子回头还珍贵？如果有，那便是亲手掰着浪子回头。她心底隐隐兴奋，也越发理解为何武侠小说里的侠客，都痴迷于救风尘。

　　那种成绩感，或许比自己获得什么，还要让人满足。

　　因这一走神，童蕊被李班捕捉了正着。

　　“童蕊，你来说我到哪了？”

　　汪雪椿赶忙给她传信号，奈何李班的眼睛就是尺，当即就点了汪雪椿。

　　汪雪椿摊摊手，回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的眼神。隔了几排的青青则虔诚希望能来一次心电感应。

　　一次溜号李班还不至于为难人，童蕊站了一分钟，就重新坐下了。

　　童蕊深刻反省，不敢再想其他的，保持精神，一直到下课。

　　第二节课是大课间，时间长达二十分钟。高一高二要做课间操，高三生可以自由活动。

　　童蕊抄起计划本，就想趁祝清晏还清醒，好好和他谈谈。

　　不想才刚挪动到后排，就被李班喊到办公室。

　　“哦，还有祝清晏，你也喊他过来。”

　　这次还真应了陈浩林的猜想。

　　顶着着陈浩林“看吧，我就说对了”的眼神，童蕊有点麻木的对祝清晏传递了李班的精神。心底有个小人在不断地跺脚。

　　祝清晏没说话，沉默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班主任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短短几步路，两人连一句话都没有。

　　推开门，办公室三三两两坐着几个老师，教语文的韩宜珊还笑着和童蕊打招呼，邀请她一起吃蛋糕。

　　反观祝清晏就没有这个待遇，被李班沉着脸问祝清晏最近上课是不是总睡觉。

　　韩宜珊趁机告了祝清晏上节课睡觉的状。

　　李班教训归教训，还是押着祝清晏给韩宜珊道歉。

　　童蕊又吃了一只蛋挞，看李班还不理她，腆着脸拿了个蛋挞借花献佛。也想着李班吃了东西，就能少骂两句了。

　　韩宜珊笑着又分给了童蕊一点，主动替李班说：“是通知你下个月的国旗下演讲，题目你自拟，还是和以前一样。”

　　童蕊悄悄松了口气。演讲是个小事，她从小学起，都不知道参加多少回了，当即就有了感觉。

　　“李班，电脑能借我用会么？我这会就写出来，还能让韩老师帮我润色。”

　　韩宜珊直笑她鬼机灵，李班吐槽她不如手写，话虽如此，还是让了位置，要童蕊坐他工位上写演讲稿。

　　祝清晏就没这么待遇，跟着李班挪动到了另一排。

　　李班语重心长，开口就是：“清晏啊，我知道你心思不在学习上，但不管你未来有什么打算，现在你还是学生，该上的课还是要好好上……”

　　这话和周一早会上的内容大差不差，童蕊没有偷听的打算，熟练的打开文档。

　　李班方才在办公，桌面上的文档并没有关闭。

　　于是童蕊一眼就看到了他打开的资料。

　　正是陈班为祝清晏申请的贫困补助。

　　她明知道会涉及隐私，反复劝告自己不要看，但余光还是瞥见了哪一行。

　　家里遭遇重大事故，父母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