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夏适

24、了断 有信心将他

　　“玖希，你别惊讶，其实我从小学开始，就有在关注你了，也了解你的性格。”

　　“所以更明白，你在感情里，不适合做主动的那一方。”

　　“给我一次机会吧，换我来……”

　　这几句话像钟鸣一样在他脑子里振荡。

　　“别说了！”周玖希实在听不下去了，肺里像被刺进了一根针，让他呼吸困难。

　　“玖希……”白小钦牵过他撑在身边的手，却被他用力甩开。

　　“白小钦，”他难受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他喜欢了三年，并且换着法子对她好，结果对方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性别，辜负他一片真心。

　　“以前算我自作多情，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吧。”

　　“玖希，我是真心的！”她想去抱周玖希，可还是被推开。

　　周玖希站起身，对她说：“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喜欢与性别无关，是能尊重对方的一切……”

　　“玖希，我知道自己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吗？”白小钦也激动地站起来。

　　周玖希看着这张曾经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只觉得陌生。

　　“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刚才那个带你走的男生，对吗？”

　　周玖希长叹一口气，有些头疼，“别乱说，我和他清清白白。”

　　白小钦难以掩饰心中的意难平，嘀咕一句：“他和我一样，都喜欢你，可为什么你只向着他说话呢？”

　　“他和你不一样！”

　　周玖希脱口而出，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失态，心烦意乱地抹了把脸，“小钦，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好吗？”

　　“玖希……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他摇头。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周玖希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吧，别勉强自己。我希望我的朋友都能真心祝愿我以后的感情，而你显然做不到。”

　　白小钦低着头，心里的失落已经溢于言表。

　　“好吧，玖希，我还有一句话想和你说。”

　　“……”

　　“他很优秀，如果你也喜欢他，就尽量去包容他以后会犯下的错……不然，可能就会像我们现在这样，错过彼此……”

　　周玖希背对着她，面前不远处正好是实验楼侧门，他真希望，下一秒温屿辰就能从黑漆漆的过道里走出来。

　　“玖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走了。”

　　“诶！要不要我……送你？”

　　他话还没说完，转身，只看到一个捂着脸小跑离开的背影——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同学经过，被这个漂亮的女孩吸引，并不由得思考她哭的梨花带雨的原因。

　　周玖希反倒有一种自己是个渣男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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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白月光离他而去了，现在我们的周玖希小朋友将马上迎来他的第二春，敢问我身边这位学神，有信心将他收入囊中吗？”

　　如果周玖希刚才仰头往实验楼三楼看，一定能看到两个趴在窗台边凑热闹的人。

　　温屿辰对陆听澜这种无聊的发言向来是不理睬，但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回了一句，准确来说是一个字：“有。”

　　“不错，”陆听澜很有成就感，指了指楼下，“一直小Omega正等待您的‘爱抚’呢，快去吧。”

　　温屿辰刚卸完妆，发尖还有一点湿润，从三楼下到一楼，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凉爽。

　　周玖希等白小钦离开后，刚才那只在亭子里玩耍的小猫跑到他脚边，一直喵喵叫，还拿尾巴蹭他的校裤。

　　他蹲下身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鼻尖。

　　湿漉漉的，手指还不小心被舔了一下。

　　突然，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在他身边停下。

　　“小心点，别被抓了。”

　　周玖希抬头，看到温屿辰的瞬间，有点惊喜。

　　“你卸完妆了？”

　　“怎么？没化妆就不好看吗？”

　　“没有，感觉你们刚结束没多久，你速度挺快的。”周玖希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听到它发出很舒服的咕噜声。

　　“你的同学已经走了吗？”温屿辰看似不经意地问。

　　周玖希站起身，“已经走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好啊，想吃什么？”

　　“麻辣烫！”

　　周玖希刚刚了却完一门心事，情绪放松的很快，温屿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走吧，我请你。”

　　星城最不缺乏美食，两人沿着小榆坡一路向外走，在步行街附近找了一家很有名的麻辣烫，周玖希点了最辣的口味。

　　同样是在星城市土生土长的温屿辰，反倒没那么能吃辣椒。

　　“等会儿还想不想喝点什么？”

　　“茶叶铺的四季云顶，我喜欢吃上面的奶油。”周玖希碗里的食物还有一大半没吃完，就已经在考虑接下来要往胃里放些什么了。

　　“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辣”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接收到了周玖希的眼神警告。

　　“……”

　　有点小脾气。

　　周玖希放下筷子，“算了，我不吃了。”

　　“怎么了？”

　　周玖希摇摇头，喝了口水，“现在冬天确实不适合吃太多，容易长胖。”

　　“胖点好看。”

　　“你别骗人了，我才不信。我以前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腹肌，最近都有点松了。”

　　“那不是你吃的多，和你身体分泌的激素也有关。”

　　Omega的激素本来就是会增加体脂率，尤其是小腹，这样可以保护生殖腔；反观Alpha，他们的激素天生就能增肌，就算不怎么运动也能有很好的身材。

　　周玖希叹了口气，“那好吧，我想吃点甜的，帮我去买奶茶。”

　　“好。”

　　等他们一人端着一杯饮料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了。

　　“你回教室吗？我刚好有些题目想问你。”校艺术节接近尾声，他马上就要面临20校联考这个残酷的考验了。

　　“不急，玖玖，陪我去操场上走走吧，今天天气好。”

　　他们这时候刚好走到第三教学楼楼下，周玖希恋恋不舍地抬头望了一眼教室，“好吧，那你今天下午得一直在教室陪我，不准去找陆听澜刷竞赛题。”

　　“都听你的。”

　　12月初，十几度的天气很舒服，阳光被云层遮住，操场中央的草坪上有人在踢足球，风、树叶、 嬉笑声都是轻轻的。

　　“你今天心情不错？”

　　两人并肩走在最外圈的跑道上，享受周天下午这难得的闲暇。

　　周玖希想把校服棉袄脱掉。

　　“帮我拿一下。”他把手里的奶茶递给温屿辰。

　　“心情还可以吧，但是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有点担心自己考不好。”

　　“玖玖，不和我说说那个女生吗？”

　　“什么？”周玖希从他手里接过奶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关于，你的那个‘初恋’。”

　　虽然温屿辰目睹了他拒绝白小钦的全过程，但自己亲口问出来，还是小心翼翼的。

　　“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把她删了。”周玖希看着地上蓝白分明的跑道，沿着一条直线走。

　　“我以前是挺喜欢她的，但是都过去了。”

　　“是因为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吗？”

　　周玖希抬起的脚步顿住，踩下去的时候差点走歪。

　　“我……就只是觉得我们单纯不合适而已，而且现在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和这个关系不大。”要是他现在抬头看温屿辰，自己脸上的红晕一定会被发现。

　　两人沉默了很久，他才听到温屿辰搭话：“玖玖，你有想过，以后学文科吗？”

　　“？”他惊讶地朝温屿辰看去。

　　“没有，我不太喜欢历史，上次考试你也看到了，我史政地都考的挺差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认真学。”

　　“你真的不考虑吗？我觉得你在文科上面的潜力挺大的。”

　　周玖希勉强笑了一下，“是吗？”

　　温屿辰捕捉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那一丝失落，多的建议没有忍心再说出口。

　　“温屿辰，我跟你讲个事情吧。”

　　他伸出手勾住温屿辰的衣摆，强迫他停下，与自己对视。

　　“你不是和我哥挺熟悉的吗？你应该在认识我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吧？”

　　温屿辰看着他的眼睛，静静地听他说。

　　“那你应该知道，我哥当年，高考考的特别好，理综将近满分，后来进了P大的金融系。”

　　“从我很小的时候起，爸爸妈妈就要我拿哥哥当榜样，所以他在我心中很优秀，就是我要追逐的目标。”

　　“哥哥当时刚考进市三中的时候，年级排名和我现在差不多，虽然他们那一届比我们多几百个人，但我还是不想放弃。”

　　“而且，现在人工智能时代，科技发展的这么迅速，谁还会去选文科啊……”他的音量逐渐变小，有点没底气。

　　看他差不多说完了，温屿辰才开口。

　　“玖玖，虽然我物理学得很好，但是我从来不觉得文科比不上理科；每个人适合的道路不一样，你现在的数学和物理都学的这么吃力，以后只会更加痛苦。”

　　“但是你不愿意听我的，也没有关系，这只是我的建议。”

　　周玖希撇过头，强压下心里的难受。要说不介意是假的，他如此信任的，交心的，相知的同桌，竟然第一个质疑他的能力。

　　风一吹，他突然感觉有点冷。

　　“回去吧。”他没多说，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