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澜情冢》辛纳

8、回归 国际机

　　国际机场大厅人声喧嚣，玻璃门外裹挟着临城夏末温热的风。
　　阔别七年，温甘宁再一次踏上故土。
　　傅望舒手自然地虚护在她身侧，隔开往来拥挤的人流。过道人多，他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度松弛，不会束缚，只是稳稳将她拢在自己身旁。
　　长途飞行过后，温甘宁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不自觉往他肩膀靠了靠。傅望舒立刻微微侧过身，让她靠得舒服些，腾出的手掌，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后颈，动作温柔又自然。
　　“累了？再稍等一会儿，司机在外面候着”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话，气息喷洒在她耳旁，弄得她耳根通红。看着她害羞的小模样，傅望舒愉悦地轻笑。
　　温甘宁瞪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勾住他袖口的一截布料。这是这几年在国外养出来的小习惯，心绪安稳的时候，就会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傅望舒垂眸看见，唇角悄悄扬起，顺势把她的手握进掌心，十指松松相扣。
　　背包侧面，那只已经褪色发白的小丑鱼挂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金属挂环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出关出口处，人流络绎不绝。
　　温斐笙就站在不远处，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身姿挺拔。时隔七年再见妹妹，他眼底褪去往日商场上的冷锐，只剩下柔和。目光先落在温甘宁身上，随即，视线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温甘宁看见他，眼睛微微一亮，松开傅望舒的手，快步上前。
　　“哥。”
　　温斐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回来了，哥哥抱抱。”几年隔海相望，书信寥寥，此刻实实在在见到人，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真正落地。
　　温甘宁扑进温斐笙怀里：“哥哥，我想你了，也想爸爸妈妈了。”傅望舒没有打扰这片刻的安宁，两人分开后。
　　傅望舒走上前来，礼貌颔首：“斐笙哥。”
　　温斐笙看向他，神色平静，并未刻意刁难，只淡淡颔首。目光随之落向身侧的女孩，昔日那份清冷稚气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她一头蓬松的栗色大卷松松垂落肩头，卷发弧度柔和却衬得轮廓愈发锋利。眉峰微微扬起，一双狐狸眼眼尾狭长上挑，瞳色偏浅，眼波淡淡扫过来时，没有半分软意，淬着一层薄凉的冷光。眼尾那颗浅痣依旧，落在明艳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攻击性。
　　肤白胜雪，唇线清晰，涂抹着偏浓的红调唇色，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利落干脆，少了少女时期的清冷柔和，整个人是极具压迫感的冷艳明艳。
　　方才一路过来那些细碎亲昵并没有刻意遮掩：过马路时会把她护在内侧；她犯困，他会默默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头；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留意她的脚步快慢，刻意放慢自己的步伐。这些不是轰轰烈烈的示爱，是日积月累磨出来的本能。
　　几人往停车场走去。
　　室外阳光炽烈，晒得人微微发热。温甘宁抬手想要拨开挡在额前的碎发，还未抬手，时叙言已经先一步，屈起指节，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这一幕落在温斐笙眼里，他目视前方，不动声色，心底已然了然。
　　到车边，傅望舒让司机将行李安置进后备箱。温甘宁站在一旁，抬手替他掸掉落在肩头的一点浮尘。动作自然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温斐笙打开后座车门，侧过头看向两人，语气从容：“先回老宅吃顿饭，爸妈已经在家里等着。”
　　温甘宁神色浅浅，没有抗拒。过往的伤痛早已被时光冲淡，如今归来，不再是被迫逃离的弱者。
　　傅望舒拉开车门，护着车顶，等温甘宁坐进去。关上车门的一瞬，他隔着车窗，对上温斐笙望过来的眼神。
　　温斐笙目光沉静，无声地传递一句话：好好待她。
　　傅望舒微微点头，给出笃定的回应。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临城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温甘宁靠在座椅上，困意翻涌，不知不觉脑袋歪过去，轻轻靠在车窗上。傅望舒坐在她身侧，伸手，将她的头轻轻搁置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悄悄调小了车内空调风量。
　　后视镜里，温斐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