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澜情冢》辛纳

11、回归校园 哒！

　　哒！ 哒！ 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时怀则眼前出现了一双板鞋。
　　那人紧接着半跪。
　　“姐姐，我想你了”指腹轻轻描摹照片中少女的眉眼。
　　放下手里的甘菊，：“当年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幕后之人，我一定会揪出来为你报仇。”他的眼底是刺骨的恨意。
　　“我姐姐的脏器好用吗？”贺寒初起身，垂眸俯视眼前半跪着的男人，“你用得是否心安理得？”
　　这句话重重砸落，时怀则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熟悉的钝痛骤然从胸腔炸开，那副属于贺秋眠的脏器，仿佛也在跟着此刻的质问一同痉挛。
　　他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惨白的唇瓣抿成一道直线，说不出一句反驳。
　　他没有资格辩解。
　　这条命，本就是贺秋眠给的。
　　“你无话可说？”贺寒初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姐姐临死，还在叮嘱父母不要记恨你。可你还是带着对她的恨意让她死去，就因为一场算计让她毁了你的婚约。”
　　时怀则喉间干涩，沙哑的声音混进雾气：“我从未心安理得。”
　　“从未心安理得？”贺寒初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要不是你身体里还有我姐姐的东西，我早杀了你。”
　　远处墓园出口的方向，一辆轿车还没有完全驶远。
　　车里的温甘宁，隔着车窗，远远看见了墓碑前对峙的两道身影。
　　调转车头，车子驶向临城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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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校门，红砖围墙褪去了当年鲜亮的色泽，却依旧熟悉得扎眼。贺秋眠的痕迹，密密麻麻嵌在校园的每一寸角落。
　　两人并肩踏入校门，脚下踩着簌簌落叶。
　　最先入眼的是教学楼外的连廊，长廊栏杆被阳光晒得温热。从前课间，贺秋眠总爱趴在这处栏杆上，托着下巴看楼下操场打球的少年，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如今栏杆空荡荡的，风穿过廊间，只剩一片寂静。
　　傅望舒安静陪在她身侧，顺着长廊往前走。
　　篮球场的铁丝网锈迹浅浅，篮筐悬在半空。少年时期的莫黎常在这里打球，贺秋眠就抱着矿泉水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安安静静等候整场比赛结束。她会细心擦干净瓶身的水珠，怕冰凉的水冻到莫黎的手掌。那时谁也想不到，他们两人会因一个时怀则分开。
　　走过食堂门口的老槐树，树荫铺落满地斑驳。贺秋眠曾在这棵树下藏过小纸条，写着细碎的少女心事；运动会那日，她崴了脚，也是靠着树干，由温甘宁搀扶着慢慢走回教室。树干上还留着一道浅浅刻痕，是那年五人偷偷刻下的生辰记号，唯独贺秋眠那一笔，停在十八岁，再也没能往下延续。
　　教室后门的玻璃窗擦得透亮，这里已经有了新的人，靠窗第三排的位格外刺眼。哪怕时隔多年，课桌依旧摆放整齐，仿佛下一秒，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少女就会推门而入，笑着同她们打招呼。
　　温甘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操场、长廊、教室、老槐树……目之所及，处处都是贺秋眠的影子。那个永远停在秋日的少女，活在了墓园冰冷的石碑下，却又完整留存在这间校园的每一处缝隙里。
　　“原来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温甘宁喉间发哽，“只是我们再也见不到活生生的她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温甘宁猛地回头，一个男人立在教学楼入口处。温润如玉，一身黑衣衬得面色惨白。是贺秋眠昔日的爱人——莫黎。
　　他也记得，贺秋眠在这片校园里所有的欢喜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