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舍离失败后》知枝不倦

5、失忆 温崇善喜欢

　　虽然温崇善尽可能在朝堂之上低调行事，但依旧免不了被人视作眼中钉。

　　这几日霍琰不敢多黏着温崇善，怕他生气，结果不过是少盯着人片刻，温崇善便出了事，抱着人从冰冷刺骨的湖里出来时，他恨不得直接用眼神将那些被擒在地上的刺客剜死。

　　温崇善身子骨本就虚弱，薄得跟纸片人似的，抱在怀里都嫌硌手，走了一趟鬼门关，人更是奄奄一息。

　　整整高烧了三日，终于在霍琰险些要发疯砍死太医院所有太医之际，温大人醒了。

　　温崇善闷闷咳了两下，喉咙干得发疼，刚睁眼，便看见面前一身玄衣的年轻男子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吓得他一颤。

　　见人醒了，霍琰狂躁不安的心终于入定，仿佛劫后余生的人是他，激动得手指发麻，伸手就要去触碰他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人。

　　“老师——”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双惊惶失措的眼睛，以及避之不及的动作。

　　霍琰眼中的欣喜若狂在一瞬间像摇晃的烛火似的，噗嗤一下就灭了。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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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儿这些日子愁得头发都要白了，自家大人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回来，人却烧傻了。老神医说大人失了记忆，此刻的心智如三岁稚童，只会循本能做事，有关脑子的病症，一时间他也无从下手，只能开了些治标不治本的药先医着。

　　陛下为此发了好大的火，不仅亲手在牢狱中将刺客折磨至死，还抽丝剥茧将他们幕后操控之人挖了出来，那下场，再回忆一下今夜又得梦魇了。

　　总之如今宫里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陛下砍了脑袋。

　　现在可没有温大人为大家说情，他们这脑袋，陛下说砍是真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人总算愿意让陛下碰了。

　　前几日，大人见谁都怕，陛下碰不得人的时候，比阎罗还恐怖，脸阴沉得像是随时会吃人。

　　这几日，陛下总算将人抱着了，吃饭穿衣都亲力亲为，生怕和大人接触少了，大人转头就亲近他人去了。

　　小林儿摸了摸屁股，记得那天大人吃到他带来的甜糕而对他笑了一下时，陛下狠厉的一脚下一秒就过来了。

　　“嘶。”感觉屁股还隐隐作痛。

　　正哀悼自己的屁股，殿内隐隐传来一声呜咽，伴随着稀里哗啦东西掉在地上的动静，小林儿表情麻木地和一旁守着的齐瑞对视一眼，谁也不敢推门进去，默契地转开了视线。

　　殿内，皇帝怀里抱着个清瘦单薄的人，体格也就皇帝的一半，被玄衣拢着，遮得严严实实的。

　　霍琰原本要批奏折，但舍不得放下怀里熟睡的人儿，于是抱着人坐在案桌前，只是没多时，心思全被怀里温热的气息诱惑去了，忍不住低头在温崇善脸上亲了又亲，谁料力气一重，人就醒了。

　　睡得好端端的被人弄醒，温崇善本能地开始不满起来，挣扎着想要把眼前的人推开。

　　霍琰怕人要跑，更用力地箍着温崇善的腰，低声细语地哄着。

　　温崇善此时懵懂，哪里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有多龌龊，喉间闷闷地发出抗拒的声音。

　　“从谦……”霍琰抱住人，将脸埋在他锁骨位置，鼻梁贴住温热皮肤，深深嗅闻他身上的幽香，胆大妄为地唤着老师的字。

　　温从谦，温从谦……

　　他其实一点也不愿唤“老师”二字，他不是不知道这二字给他们带来的鸿沟有多么难以跨越。

　　温崇善吃痛得轻呼一声，掰着腰上收紧的手臂。

　　霍琰缓过神，心疼地给他揉腰，连声道歉，但温崇善还是不愿坐在霍琰身上，扭着身子要踩到地上。

　　一番动作下来，霍琰尝到了水深火热的滋味，被蹭得涨疼，却不敢对人下手，只得松开手，一遍一遍将《中庸》从头开始暗暗默背。

　　温崇善一心想离开身后那人的视线范围，噌噌几步往外面逃，一开门就和一人撞上了。

　　是个容貌昳丽的清冷女子。

　　温崇善没收着力，把人撞狠了，眼见着她踉跄后退几乎要摔倒，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臂。

　　见着这一幕，霍琰脸瞬间黑了，搂住温崇善的腰把人捞回来，低声问撞疼了吗，看他摇摇头才松了口气。

　　“太后来了为何不通报！”霍琰语气很重，吓得小林儿和齐瑞噗通跪地，还没解释，就见太后摆了摆手，于是噤声。

　　太后眼神在温崇善脸上停留两秒，又转到他腰上的手，最后才与霍琰对视。

　　她淡淡开口：“哀家就喜欢在这站会儿，不行？”

　　霍琰眉头压低，没说什么，把眼神忍不住往太后身上飘的温崇善往小林儿那里推了推，“带他回寝殿。”

　　温崇善喜欢漂亮的玩意儿，人也是。

　　霍琰先前有多少为自己的脸沾沾自喜，如今就有多警惕。

　　太后的容貌与他不分伯仲，艳丽的姿色甚至更胜一筹。

　　小林儿死命拉着自家大人的袖子往外边走，擦擦额角的冷汗，心里直呼命苦，他最怕看见的场景便是刚刚那一幕。

　　陛下和太后娘娘对上，准没好事。

　　温崇善见那个漂亮的女子随霍琰进了殿，才收回视线，闷头被小林儿牵着走。

　　小林儿习惯了他的寡言沉默，没发觉不对劲。